第64章 你二舅妈也是这么想的
可只要汇报思想,母亲总是被自己那些愚蠢的想法气的暴跳如雷,原本慈祥的母亲她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就会逐渐消散,情绪渐渐失控。
薛蟠有些无奈,母亲向来心性恬淡、宽容厚道,唯独教育自己的时候很暴躁,如果说母亲什么时候面目狰狞,那必然就是教育自己的时候。
薛姨妈嫌弃的看着这个蠢儿子,气的都快暴跳如雷了。
“你去弄点你妹子喜欢的东西送来,你妹妹为了这个家业都快熬的油尽灯枯,我看着都心疼死了。
只有你这个孽障天天还在外面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儿呀!你该长大了,所有事情总不能指望你妹妹吧?
为了夺回京城咱薛家五家粮仓,你妹妹把生死置之度外,九死一生呀!
回来的时候满脸憔悴,不说我看着心疼,就是你爹泉下有知,要知道他最宝贝的女儿为了家业受这么大的苦,你爹不得心疼死呀。”
薛蟠听得心都快碎了,含悲忍愧柔声安慰母亲,蓦然他突然反应过来,震惊的瞪大双眼。
“妈,你说……我妹子一夜之间,不但收拾了京城附近咱薛家的五家粮仓,而且还把里面的粮食全部拿了出来?
怎么可能?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断然没有找贾家帮忙的道理。
也就是说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妹子一个女孩能在两天多的时间,一口气荡平五家粮仓。”
薛姨妈看着愣愣的傻儿子,轻叹一口气。
“刚才谁来了,你看到了吧?”
“昂……舅舅那边的人嘛,是二舅妈的陪房金嬷嬷,我跟她打了招呼,她还爱答不理的。
唉,舅舅做了京营节度使以后,我看和咱家的关系就逐渐有些远了。
来京城以后我们几次去他家里拜见,可这舅舅都是避而不见,这次竟然能主动派心腹陪房过来看望我们,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着喋喋不休的傻儿子,薛姨妈直接打断。
“你舅妈也不太相信你妹子一夜之间踏平五家粮仓,但消息是确凿的,所以特地让金嬷嬷过来看看……”
薛蟠:???!!!
看着一路小跑出去的傻儿子,薛姨妈又气又无奈,拍着桌子喊道:
“天天没个正形,又要去哪里疯玩?”
薛蟠头都没有转,蹦蹦跳跳的往前小跑。
“我去给妹子多弄点好吃的,她上次说想吃大闸蟹……”
……
宝钗酣睡了一天,见镜子里气色还是有些虚浮,索性和莺儿关在闺房里收拾了一天。
薛姨妈知道女儿劳累,这些年丫头太辛苦了,每天都不敢有放松的时刻。
来了贾府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这丫头更是每天没有空闲,闲暇了都要跑去荣国府各个院落溜达,她知道哪怕多绑上一颗线头,将来薛家就多一份希望。
今天这孩子好不容易有了片刻休憩调养的时间,自己可不能做一个扫兴的母亲。
看着女儿自在,薛姨妈心里也轻松,索性放开了由着闺女无忧无虑的在房间里散心。
宝丫头在房间里叮叮当当折腾两天,第三天闺房的门才打开,一早上就听到宝丫头心情不错,和莺儿咯咯说笑。
听到闺女清脆银铃的笑声,薛姨妈心中畅快安慰很多,只要丫头能快乐开心,就是当妈的最大幸福。
家道败落久了,女儿这种发自肺腑的快乐笑声好久都没听到,丈夫在世的时候宝丫头经常笑,自从丈夫去世,女儿没了父亲做依靠,这宝丫头一夜之间长大了。
这种清脆悦耳的笑声,也就很久没有再听过了。
薛姨妈眼睛有些湿润,脸上却都是由衷的笑容,脚步轻快的往宝丫头房间那边走去。
……
这宝钗调养了三天,看着今天镜子里明媚娇艳的自己,忍不住有些莞尔。
莺儿高兴的如同蝴蝶一样,在小姐身边快活的穿梭。
远远听到两个女孩嬉戏打闹的声音,薛姨妈情绪受到快乐的感染,心情更是愉快,脚步轻快的往女儿院落来溜达。
刚走到廊下的时候,便闻到一阵和暖香甜的幽香,从女儿房间里柔柔的飘荡过来,和往日那种清冷、孤寂又有些落寞的冷香丸的药香完全不一样。
这种幽香有些温暖,还多了些人间快活的烟火气。
薛姨妈脚步迟缓了一下,心中有些诧异,带着疑惑撩开帘子进了宝丫头的闺房。
抬头的一瞬间,她便怔在了门口,明明进入的是闺女的房间,今天这里的装饰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宝丫头的房间如同清幽冷落的山洞,进来便有一种清苦的味道。
今天不一样,竟然有了春光融融的感觉。
尤其是那抹幽香,柔柔的飘散的空气中,暖暖的氤氲在闺房里,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薛姨妈有些吃惊,自己不知苦劝过闺女多少回,让她精致一点,娇俏一些,装饰的奢华一些。
薛家虽然败落,但让姑娘过上精致的生活却是极为简单。
可这倔丫头犟的很,珠翠钗环都不带了,非说要做什么女版的勾践。
勾践能卧薪尝胆,意志坚定、矢志复国;她就能清新质朴、不事雕琢,以勾践为榜样。
薛家一天不振兴,她就一直清心寡欲、不用胭脂水粉,一门心思扶持家业。
这傻丫头懂事,但懂事的让人心疼,哪家闺女青春的时候不是艳丽四射,满头珠翠,光芒璀璨。
为这个事情,自己不知劝了多少回,这丫头总是那么倔强。
没想到,往日如同雪洞一般的房间,今天竟然春意融融、明媚艳丽。
这宝丫头转变太大,薛姨妈有些无法适应,这哪里还像清心寡欲的宝丫头的房间,只怕和凤丫头的房间比都不分上下。
原本那个素白如雪的窗纱不见了,现在的窗纱是天青色的软烟罗。
早上柔和的光线细腻的照射进来,被轻烟一般细腻的软烟罗反射,照的房间里都是澄澈潋滟的光晕。
窗下那张原本一尘不染、只陈列着几部经卷的花梨木大案,此刻竟也是琳琅满目:
原本案头摆着的素雅清淡的汝窑瓶子,往日都是孤单寂寥又落寞的摆在桌子上,说不出的形单影只。
此时瓶子里竟然插上了新剪的玉兰,玉兰花含苞待放,白色的花朵如同宝丫头白皙的肌肤一样莹润。
娇花增添了房间的妩媚,宝钗衬托了花的端庄。
薛姨妈嘴角都是笑意,这种含苞待放的白玉兰,和皮肤白皙的宝丫头放在一起,才更娇媚到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