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蠢婆子兴师问罪
“我就央求了大太太,她听说怡红院要撵走一个漂亮丫鬟叫茜雪的,那之前已经和琏二奶奶说好了,要把这个丫鬟给我那倒霉姑爷的大侄子——潘又安。
哪里知道临时变卦出了幺蛾子,珍大爷又把这茜雪送给了珅哥儿。
你们说说,哪有这么做事的,我不是替自己委屈,我是替大太太不值。
这事情虽小,可让大太太的威信和尊严受到严峻的挑战,我就不明白,偌大的贾府为什么委屈的总是咱大太太?为什么总是大太太委曲求全?”
贾珅听了半天,才发现这几个蠢婆子是气不过丫鬟茜雪被自己抢了,大早上就过来兴师问罪了。
他都差点被他们气笑了。
“你们是一点规矩也不知道,在得势的主子面前跪舔,遇到不得势的主子,你们就撒刁放泼,骑到主子的头上作威作福。
平常只知道搬弄是非、摇唇鼓舌、造谣生事,荣府那边没了你们这样的刁奴,可要清净太多。
再说,府里丫鬟如何安排,那是主子们的事情,赏赐给你们那是主子的恩典。
不赏赐自然就有不给的理由,哪里轮到你们指手画脚。”
王善保家的一愣,他颐指气使惯了,平常哪个丫头小厮看到自己不战战兢兢陪着笑脸问好。
就是那些庶族远房看到自己也得腆脸打招呼,没想到这个贾珅如此混蛋,竟然敢这么强硬,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这小子实在太野了,看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和身份,他竟然敢如此冷落自己,他这没头脑是把自己混同与一般的嬷嬷了。
她冷哼一声。
“珅哥儿,你只不过是个偏房远族,贾府里落魄不得志的破落户罢了,竟然也敢腆着脸在我面前充起主子的架子。
我可是大太太的陪房,贾府向来家教严格,对于年老有身份的仆人都要以礼相待,给足体面,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
莫说你一个偏房远族,就是荣府里那些嫡系子孙看到我,都要客客气气、恭敬地称呼我一声王妈妈。
你何等身份竟然敢奚落嘲讽我。
好,姑且把你不尊重不懂规矩的事情放在一边,你既然摆出主子的身份就该自重身份,要点脸面有些担当才是,男人要有点骨气。
有本事的男子汉,该凭借自己双手去挣钱买丫鬟,这才叫顶天立地。
靠着长辈赏赐、怜悯照顾送的丫鬟简直……简直是恬不知耻,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好歹也是个大族子弟,都沦落到和仆人抢丫鬟了,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臊。
明明是别人垂怜赏赐丫鬟给你,你竟然要的如此理直气壮,我要是你,羞也羞死了。
看你院子里这环境,看看你过得凄惶的日子,精致的丫鬟过来你养得起吗?
不会是预备靠丫鬟来养你吧?”
王善保家的压根就看不上贾珅,平常二小姐迎春她都骂的,一个落魄寒酸的贾家子弟,有个屁的尊严和面子。
王善保索性发了狂,他掐着腰伸长脖子尖着嗓子大声喊道:
“瞧瞧你这院子寒酸成个什么鬼样子?再瞧瞧你的嘴脸,摸摸自己身上衣服的布料,哪有公子的气象。
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你还腆着脸弄个丫鬟过来,害不害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哄的大老爷他们高兴,如何卑躬屈膝把茜雪姑娘要来?
我听环哥儿说,就靠几首歪诗,竟然就能白赚一个如花似玉的丫鬟,你肚子里有没有墨水我能不知道?这诗定然是在哪个勾栏里剽窃来的。
贾府风气就是被你这样的人给败坏了。
一个流荡勾栏、懒惰不思上进的人,靠着剽窃过来的几首歪诗,竟然就从长辈手里骗取了一个如花似玉的丫鬟。
而像我们这样年老有体面的老仆,一辈子兢兢业业、踏踏实实伺候主子,却没有受到一点呵护照顾。
天理何在?
我那女婿的侄子潘又安,贾府里上上下下谁不夸他,为主子卖命了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轮到赏赐一个丫鬟,还要被你们这帮不争气的破落户子弟给抢了去。”
贾珅冷笑一声踏前两步就要教训这个无法无天不懂事的恶婆子。
这王善保家的何等刁钻泼辣,在贾府里面对那帮悍妇吵架从来没输过,见贾珅被自己骂的动了肝火上前理论,她轻蔑一笑。
当下左手掐腰、以左脚为支点,右脚猛的往地上跺,如同跳大神一般,同时右手又如眼镜蛇攻击一般,嗖嗖的不停指向贾珅,恨恨的抱怨。
“都是你!”
“不上进!”
“没体面!”
“现人眼!”
“不要脸!”
……
看着她肥肉猛颤、如同市井中刁钻恶妇一般歇斯底里发狂,贾珅终于能理解,为什么贾母向来讨厌大房的原因。
这个王善保家的就是邢夫人的一面镜子,身边陪嫁体己之人是这样的德行,这邢夫人能有多少修养?
不是贾母偏心,实在是贾赦自己也不争气。
给二儿子娶的可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嫡亲妹妹,可大儿子娶的是什么玩意。
见贾珅有些愣神,王善保家的极为得意,以为这家伙被自己给骂晕了,自己好歹算是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作为在荣国府里横着走习惯了的人,到嘴的肥肉被贾珅这样偏房远族、又没有能力的废物抢了,她必须今天把怨毒给发泄出来。
恶妇难缠,刁妇浑身戾气,王善保家的兼而有之!
面对这样的人,连贾母都厌烦鄙夷看不顺眼,对这大媳妇冷漠的很。
但今天王善保家出门没有看黄历,她得罪的可是贾珅,这贾珅更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练武的淳朴男孩。
什么恶妇刁仆,能动手的时候他可不喜欢和恶妇耗费心神在这互喷。
见贾珅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骂到兴头上的王善保家的突然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头,这个庶族子弟身上杀伐果断凌厉之气,完全不是一个破落户所能具备的。
印象中好像只有当年跟随小姐邢夫人嫁过来的时候,看到老爷荣国公身上具有这样的凌冽气质。
王善保家的愣了愣,气势顿时委顿下来,连连后退几步,不甘心的对后面摆了摆手,几个婆子才指挥仆从,远远的把轿子抬过来
……
轿子里的茜雪脸色惨淡,花容失色,倦怠无力又神情委顿。
她原本在怡红院那样锦绣繁华的地方,过得日子那才叫尊贵又荣宠,却因为倒茶的小事就被关进了黑屋等着发落。
为这个事情心里自悔的不行,后来还是关系向来很好的晴雯,悄悄来到临时关押他的房间看望。
见她茶饭不思、身体憔悴,短短几天便暗淡颓废的不像样子,晴雯向来脾气火爆,心里却是善良柔软。
知道她在这冷落的房间里已经失去了荣光,好好的一朵花就此枯萎凋零没人怜悯,生活从此彻底没了希望和光亮,心里必然难过怕她寻了短见。
也知道下人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根本没人管她死活,日常饮食饭菜就别指望了,饿不死就行。
所以特地拿了些点心果品来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