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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邮局偶遇

  冯·施特劳斯在寒冷的夜色中疯狂寻找女儿的同时,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忧心如焚寻找的对象,此刻正与他最欣赏的学生在一起,而且,情况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索菲·冯·施特劳斯怀着一腔孤勇和愤懑离家出走后,独自在街头游荡了许久。深秋的寒意渐渐浸透了她单薄的外套,饥饿感也开始阵阵袭来。她摸了摸口袋,才懊恼地发现,自己出来得太急,钱包忘在了家里。她看到街角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想至少暖和一下。

  就在她站在货架前,看着标价却囊中羞涩,内心充满窘迫和一丝凄凉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需要帮忙吗?”

  索菲猛地回头,看到王凛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包香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他显然也刚进来不久,恰好看到了她犹豫不决的样子。

  索菲的脸瞬间涨红,是尴尬,也是被“仇人”看到自己狼狈模样的恼怒。她扭过头,硬邦邦地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王凛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径直走到收银台,对店员指了指索菲刚才看的面包和矿泉水,简洁地说:“这些,一起结算。”然后他掏出钱付了账。

  “你!”索菲又气又急,感觉受到了侮辱,“谁要你假好心!你们这些军阀的钱,买的食物,我才不吃!”她试图拒绝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

  王凛眉头微蹙,他实在不理解这种迁怒和固执。他不由分说,一把从店员手里拿过袋子,直接塞到了索菲怀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拿着!饿肚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不是施舍,是我看在教官的面子上帮助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觉得受辱,以后可以还我。”

  索菲被他的气势慑住了一下,抱着沉甸甸的袋子,愣在原地。王凛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便利店。索菲咬着嘴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抱着食物跟了出去——她实在又冷又饿。

  出了门,王凛朝着学院后门的方向走去。索菲也下意识地沿着同一条路走。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沉默地走在路灯昏黄、行人稀少的街道上。

  这种诡异的“同行”持续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索菲先沉不住气了,她快走几步,与王凛并行,带着挑衅的语气问道:“喂!你不应该回你们那个军校吗?干嘛一直跟着我?”

  王凛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回答道:“这就是我回学院的路。只不过是通往后门的路。前门这个时间有教官巡查,比较麻烦,走后门更方便。”他反问了一句,带着点无奈,“倒是你,为什么一直走在我旁边?”

  索菲被问得一噎,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租的房子就在这个方向!”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泄露了自己的落脚点。她有些懊恼,立刻恶狠狠地瞪着王凛,警告道:“我告诉你!你不许把碰到我的事,更不许把我住哪的事,告诉那个……那个独裁者!”

  听到“独裁者”这个称呼,王凛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转过头,认真地看向索菲,夜色中他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和诚恳。他没有生气,而是用一种平和的、甚至带着一丝劝慰的语气说道:

  “索菲小姐,我想你误会了。冯·施特劳斯教官,他或许在教育方式上有些严厉,但他绝不是独裁者。他是我见过最专业、最正直的军人之一。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的教官,也是你的父亲。”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索菲心中激起了涟漪。她看着王凛那没有丝毫虚伪或奉承、只有坦然和认真的脸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个来自东洲的年轻军人,似乎和她想象中那些骄横跋扈的军阀子弟……不太一样。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空气中的敌意和尴尬,似乎悄然消散了一些。只剩下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以及两个年轻人各自复杂的心事。这次意外的邂逅和简短的对话,为未来更多不可预知的交集,埋下了一颗种子。

  两人在寂静的街道上又并行了一段路,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似乎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各怀心事的沉默。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索菲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一栋公寓,语气生硬地对王凛说:“我到了。”

  然后,她不再多看王凛一眼,径直走向那栋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打开楼下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王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微微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他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朝学院后门的方向走去。夜晚的凉风吹拂着他的脸颊,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他还在回想刚才与索菲的短暂交集,以及她口中那个“独裁者”父亲背后的家庭矛盾。

  然而,他刚走出不到一百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王凛警觉地停下脚步,迅速转身。只见索菲去而复返,正小跑着追上来,金色的长发在奔跑中有些散乱,脸上因为运动而泛起红晕,呼吸略显急促。

  她跑到王凛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心有些凉,但力道却不小。然后,她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枚硬币,看面额正好是刚才面包和矿泉水的价钱,强行塞进了王凛的手里。

  “喏!还给你!”索菲松开手,微微喘着气,语气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倔强,但眼神却避开了王凛的直视,仿佛在掩饰某种情绪,“我说了,我不吃别人施舍的东西。钱我还你,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王凛任何拒绝或说话的机会,立刻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又飞快地沿着原路跑了回去,身影再次消失在通往她租住公寓楼的小路上。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

  王凛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还带着索菲掌心些许凉意和汗湿的零钱,纸币有些皱,硬币还带着她的体温。他先是有些错愕,随即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真是个……倔强的人。”他低声自语道。索菲这种近乎偏执的、急于划清界限的行为,反而让王凛觉得她有些……孩子气。这与他之前印象中那个叛逆、尖锐的形象似乎有了一丝不同。她并非完全不讲道理,只是用了一种非常别扭的方式,维护着她那强烈的自尊心。

  王凛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把钱扔回去。他尊重了她的选择,将零钱仔细收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这或许是他们之间一种奇特的、关于尊严的默契。

  第二天上午,课程结束后,王凛便带着那封详细记录了金朝大使馆会面的信件,前往市中心的一家大型邮局,准备用加急国际邮件寄回东洲。

  邮局里人来人往,王凛排队等候,思绪还沉浸在昨日的种种事件中。就在他快要排到窗口时,旁边的窗口传来一个邮局工作人员略带熟稔的招呼声,但提到了一个让他瞬间警觉的名字:

  “啊,钱爱成先生,您又来寄信了?这次是寄往哪里?”

  钱爱成!

  王凛的脊背瞬间绷直!这个名字,他昨天才在冯·施特劳斯教官充满愤怒和担忧的叙述中听到过——那个疑似欺骗索菲感情的东洲学者!

  他强忍住立刻回头的冲动,而是借助面前大理石柱子的反光,用眼角的余光迅速向后瞥去。只见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四五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略显陈旧且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的东洲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队伍末尾。男子面容斯文,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世故与圆滑。正是典型的落魄文人模样。

  王凛心中冷笑,真是冤家路窄。他迅速做出反应,在他办理完业务时,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旁边的窗口,压低声音,对窗口后的年轻工作人员说道:“先生,打扰一下,我想查询一下刚才那位钱爱成先生办理的业务记录。”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立刻板起脸,公事公办地拒绝:“对不起,先生,客户隐私受法律保护,我们不能透露。”

  王凛太清楚这些底层办事员的心思了。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用身体巧妙地挡住了后方可能投来的视线,同时从钱包里迅速抽出几张面额不小的纸币,动作隐蔽地压在指尖下,从柜台下方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通融一下。我只是需要确认他邮寄的地址,不会给你惹麻烦。这点小意思,算是咨询费。”

  那工作人员看到钞票,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飞快地伸手将钱收下,脸上的表情立刻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心照不宣的合作。然后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下了几个地址,偷偷塞给王凛,低声道:“就这些,快走。”

  王凛扫了一眼便签,上面清晰地写着三个地址和收件人姓名:

  英吉利王国,收件人:李秀娟女士。

  德吉利联邦,收件人:艾米丽·施耐德女士。

  澳英共和国,收件人:陈美凤女士。

  王凛心中了然,又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这次是纯粹的封口费:“今天你没见过我。”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王凛迅速办完自己的邮寄业务,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邮局。他没有回学院,而是拐进了邮局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公园,找了张阳光下的长椅坐下。

  他拆开钱爱成的信,迅速查看信件的内容。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讥讽的弧度。

  致李秀娟:“秀娟吾妻见字如晤:林柏天寒,思念甚切。吾在此潜心学术,一切安好,勿念。唯囊中羞涩,盼妻速汇些款来,以解燃眉。待吾学成归国,必不负汝多年苦候。”

  致艾米丽·施耐德:“亲爱的艾米丽,没有你的日子又长又冷。你的微笑是我德吉利生活中唯一的阳光。我正在努力争取在这里的职位,这样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亲爱的,请耐心点。我非常想念你。”

  致陈美凤:“美凤妹妹:一别数月,兄日夜挂念。南洲风光虽好,望妹保重身体。兄在北洲学术圈已有些人脉,正为妹申请来德访学之事奔走,盼早日团聚。近日手头拮据,望妹支援一二,以成大事。”

  王凛靠在长椅背上,仰头看着透过稀疏树叶洒下的阳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鄙夷、嘲讽和“果然如此”的冷笑。

  “钱爱成……钱爱成……”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好一个‘多情的浪子’,真是处处留情,左右逢源。靠着几张信纸,几番巧语,就能让远隔重洋的几个女人为他牵肠挂肚,甚至掏钱供养。果然呐……”

  他想起冯·施特劳斯教官那愤怒又无助的脸庞,想起索菲那倔强却可能被蒙蔽的双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钱爱成无耻行径的愤怒,有对索菲天真被骗的同情,更有一种掌握了关键证据、可以拨云见日的冷静。

  “负心多是读书人……”王凛轻声吐出这句东洲古老的谚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现在手握的不是确凿的证据,但却是极其有力的线索。这些信息,足以让冯·施特劳斯教官看清钱爱成的真面目,也足以……可能的话,将索菲从这场危险的迷梦中唤醒。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仔细地将便签纸和记录着推断的本子收好。这件事需要谨慎处理,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索菲受到二次伤害。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恰当的方式,将这份“礼物”交给该给的人。

  这次邮局的意外发现,无疑为化解冯·施特劳斯家的危机,投下了一颗决定性的砝码。王凛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种运筹帷幄、静待时机的冷静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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