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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虎口脱险

  “海风”号小型游轮刚刚驶离林柏港主码头不过数百米,还未完全进入开阔海域,刺耳的警笛声便从四面八方撕裂了夜空!数艘德吉利海岸警卫队的快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港口两侧的隐蔽处疾驰而出,船头的探照灯将“海风”号照得如同白昼,高音喇叭发出严厉的警告:

  “‘海风’号!立刻停船!重复,立刻停船!”

  快艇上的海警队员全副武装,机枪枪口对准了游轮甲板。显然,港口宪兵在放行后立刻通知了海警,在近海布下了天罗地网。王凛的计划遭遇了最严峻的挑战——他们还没驶出德吉利领海!

  船上的船员和少数乘客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蹲下或躲藏。王凛心中一沉,但脸上狠厉之色更浓。他一把将卡洛琳和索菲拉到自己身前,用手枪紧紧抵住卡洛琳的太阳穴,对着船下厉声吼道:

  “谁敢靠近!我就杀了她们!让开航道!否则同归于尽!”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异常狰狞。

  卡洛琳和索菲也立刻进入状态,卡洛琳紧闭双眼,身体“颤抖”,索菲则“惊恐”地尖叫哭泣,演技逼真。船下的海警投鼠忌器,不敢强行登船,但快艇死死咬住游轮,形成合围之势,局面瞬间僵持不下。

  消息迅速传回了国会大楼内的临时行动指挥部。

  “什么?!霍恩佐伦少校和冯·施特劳斯小姐被王凛劫持上了‘海风’号,现在被海警围在近海?!”一名参谋接到电话后,失声惊呼。

  指挥部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卡尔-亚历山大·冯·霍恩佐伦上将和马克西米利安·冯·施特劳斯上校听到这个消息,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停跳!但仅仅一瞬间,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是王凛的计策!是为了保护卡洛琳和索菲让他们两个不用背上同谋的罪名!

  霍恩佐伦上将反应极快!他脸上瞬间涌现出极度“恐慌”和“愤怒”的表情,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颤抖,完全是一副因孙女安危而方寸大乱的老人模样,对着行动处负责人和周围人吼道:

  “混账!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的孙女卡洛琳!还有马克西米利安的女儿索菲!她们在船上!被那个疯子用枪指着头!!”他抓住负责人的胳膊,用力摇晃,“我不管什么王凛!我不管什么命令!我现在只要我的孙女平安无事!立刻!马上!命令海警撤开!让那艘船走!确保卡洛琳和索菲绝对安全!听到没有!”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将一个被亲情冲昏头脑、不顾一切要保护孙女的祖父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冯·施特劳斯上校也立刻配合,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地附和:“老师说得对!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快下令撤开!”

  行动处负责人和在场的高官们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平时威严冷静的霍恩佐伦上将此刻“失态”的样子,又想到被劫持的确实是两位高级军官的直系亲属,身份特殊,万一真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而且,王凛固然重要,但若因此导致两位本国重要人物的女儿伤亡,在政治和舆论上将是灾难性的。

  “上将!请您冷静!我们正在想办法……”负责人试图安抚。

  “想办法?!等你们想到办法,我孙女就没命了!”霍恩佐伦上将“暴怒”地打断他,“我以我的军衔和荣誉担保!先确保人质安全!一切后果由我承担!立刻下令!这是命令!”

  在霍恩佐伦上将近乎歇斯底里的“压力”和冯·施特劳斯上校的强烈支持下,行动处负责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权衡利弊后,终于咬牙拿起通讯器,向海警指挥部下达了指令:

  “各单位注意!这里是行动处!船上人质身份特殊,确保人质安全为第一要务!解除包围,让出航道,放‘海风’号离开近海!重复,解除包围,放行!远距离跟踪监视,等待进一步指令!”

  命令下达,海警快艇上的指挥官虽然不解,但只能执行。包围圈缓缓散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公海的通道。

  “海风”号上,王凛看到海警快艇退开,心中长舒一口气,他知道,霍恩佐伦院长和冯·施特劳斯教官看懂了他的计划,并成功配合了他!

  他继续用枪指着两女,对船长吼道:“全速前进!离开这里!”

  “海风”号加大马力,向着公海方向驶去。探照灯的光芒渐渐远去,德吉利的海岸线在夜色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卡洛琳和索菲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但她们知道,这出戏还要继续演下去,直到彻底安全。卡洛琳偷偷看了一眼王凛坚毅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他急智的钦佩,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在生死与共中滋生的情愫。

  当“海风”号游轮的船舷彻底越过领海基线,驶入漆黑而平静的公海海域时,德吉利海岸警备队的快艇探照灯光终于完全消失在身后的海平面之下。四周只剩下海浪有节奏地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及发动机低沉的轰鸣。紧绷到极点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王凛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憋在胸口的浊气仿佛带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缓缓地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宪兵手枪的保险关上,动作有些僵硬,然后将其轻轻放在了身旁的甲板长椅上。一直扮演“凶恶劫匪”而紧绷的面部肌肉也松弛下来,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暂时……安全了。”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回头望了一眼早已消失在夜色中的德吉利海岸线,目光复杂。

  卡洛琳和索菲也几乎同时瘫软下来。卡洛琳背靠着船舷,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冰蓝色的眼眸中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索菲更是直接滑坐在甲板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经历对她刺激极大。

  三人谁都没有立刻说话,享受着这片刻的、珍贵的宁静。生死时速的追逐、港口惊魂、海上对峙……这一连串的惊心动魄,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过了一会儿,王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卡洛琳和索菲身边,蹲下身,看着她们,眼神中带着歉意和感激:“对不起,连累你们了。也谢谢你们……刚才演得很好。”

  卡洛琳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是我们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我们三个现在可能都已经在情报局的审讯室里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我爷爷……他刚才在指挥部,一定急坏了。”

  索菲也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冷静了许多,她看着王凛,轻声问:“王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王凛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漆黑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公海,眉头微蹙:“这艘船的目的地是哪里?船长必须配合我们改变航线,至少不能是德吉利的盟国港口。我们需要找一个中立国港口靠岸,然后……”他沉吟了一下,“然后,你们必须回去。”

  “回去?”索菲惊愕。

  “对,回去。”王凛的语气斩钉截铁,“这场‘劫持’戏码,是为了救你们,也是为了给你们脱罪。等船在中立国港口靠岸,我会悄悄下船消失。而你们,要作为‘成功脱险’的被劫持者,联系德吉利当局,被‘解救’回去。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清你们协助我逃跑的嫌疑,霍恩佐伦院长和冯·施特劳斯教官才能摆脱干系。”

  卡洛琳立刻明白了王凛的深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更深的担忧:“那你呢?你一个人在中立国,怎么回东洲?德吉利的情报网络无处不在!”

  王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桀骜和自信:“总有办法的。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先把眼前这关过去。”他看向两位女孩,“现在,我们得先去和船长好好‘谈一谈’了。”

  说完,王凛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重新挺直了脊梁,朝着船舱方向走去。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公海的夜晚,暂时包容了这三个刚刚逃离险境的年轻人。而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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