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边走了大约半小时，风雪渐渐小了些，露出一片被雪压弯的帐篷骨架。废弃营地就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几顶破帐篷歪歪扭扭地立着，旁边散落着生锈的罐头和冻硬的睡袋。
“扫描仪显示这里有残留的热源反应，应该离开没多久。”周明推了推被雪打湿的眼镜，指着最中间那顶相对完好的帐篷，“能量最集中的地方在那里。”
林飒先拉开帐篷拉链，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冻土气息的冷风灌了出来。帐篷里散落着几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断断续续的路线，终点都指向圣山深处。角落里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的压缩饼干和绳索。
“看来是其他团队临时撤离的，东西都没带走。”林飒翻了翻背包，“有几包高热量巧克力，还有防风火柴，正好能用。”
张玉龙注意到帐篷角落有个冻住的铁盒，上面覆盖着一层薄冰。他用冰镐敲碎冰层，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本日记和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日记的纸页已经冻硬，翻的时候差点碎裂。
“这是……”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却有力，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雪域的寒灵怕三样东西：先民的刻痕、燃烧的圣草，还有……’后面被撕掉了。”
苏晴凑过来看：“圣草？是指某种植物吗？”
周明的扫描仪突然发出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出一个植物图案：“附近有这种草的能量反应，就在营地后面的石缝里，上面标注着‘燃之可驱寒灵’。”
林飒立刻拿起冰镐：“我去采，你们在这里收拾物资。”
张玉龙跟着她走到营地后面，石缝里果然长着几簇暗绿色的草，叶片上带着细小的绒毛，摸起来有点扎手，即使在严寒里也没枯萎。“这就是圣草？”他摘下一片叶子，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松脂香。
“应该是。”林飒用冰镐小心地挖了几株，连根带土包进布包里，“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回到帐篷时，周明正在研究那本日记：“后面还有几页提到‘冰棺’，说圣山深处有座冰封的墓室，里面躺着先民的首领，‘冰封契约’的碎片就在冰棺上。但那里有‘守棺人’，比寒灵难对付百倍。”
“守棺人？”苏晴皱起眉，“日记里没说是什么吗？”
“只说是‘由冻土和执念化成的守护者’，怕火。”周明指着日记上的划痕，“这里写着‘火能烧散它的身体，但会激怒其他寒灵’，看来是把双刃剑。”
张玉龙摩挲着那只银色打火机，机身上刻着个模糊的符号，和岩石上的刻痕有点像。他试着打了一下，“咔”的一声，火苗窜了出来，带着点蓝绿色，比普通火焰更旺，凑近帐篷布时，布上的冰霜瞬间化了。
“这打火机不一般。”林飒凑过来看，“火苗颜色不对，像是加了特殊燃料。”
周明用扫描仪扫了一下：“能量反应和圣草很像，应该是用圣草提炼的燃油，难怪能驱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低吼，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咆哮。周明的扫描仪疯狂报警：“能量反应很强！是守棺人？不对，数量太多了……是寒灵群被吸引过来了！”
众人冲出帐篷，只见东边的雪地上黑压压一片，无数只寒灵正往营地涌来，最前面的几只体型格外大，冰甲上还沾着碎肉，显然刚捕猎过。
“是刚才那伙人搞的鬼！他们往这边引怪！”苏晴脸色发白，握紧了治疗喷雾。
林飒迅速将圣草塞进打火机：“张玉龙，点火！周明，找退路！苏晴，准备治疗！”
张玉龙按下打火机，蓝绿色的火焰“腾”地窜起，比刚才旺了数倍，带着圣草的香气。靠近的寒灵被火焰一燎，立刻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像冰块一样融化。
“往山坳后面跑！那里有狭窄的通道，能挡住大部分寒灵！”周明指着地图大喊。
四人边打边退，张玉龙举着打火机在前开路，蓝绿色的火焰像一道屏障，逼得寒灵不敢靠近。林飒的冰镐精准地砸碎冲过来的寒灵头颅，苏晴紧随其后给众人加着防御 buff，周明则用绳索快速清理障碍。
冲到通道口时，张玉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伙络腮胡的人影在远处一闪而过，显然是故意引怪来拖延他们。他咬了咬牙，将打火机的火焰调大，跟着众人钻进了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仅容一人通过，寒灵被挡在外面，只能发出愤怒的嘶吼。张玉龙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气，看着手里跳动的蓝绿色火焰，突然发现火苗的形状和岩石上的刻痕惊人地相似——原来圣草的火焰，本身就是先民留下的信号。
“休息五分钟，我们得赶在那伙人前面到圣山。”林飒擦了擦冰镐上的冰碴，眼神锐利，“敢阴我们，总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张玉龙点头，将圣草重新收好。通道外的嘶吼声渐渐远去，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雪域的夜晚即将来临，而圣山深处的冰棺，还在等着他们揭开秘密。
通道尽头连着一片陡峭的冰坡，月光透过雪雾洒下来，将冰层照得像面巨大的镜子，走在上面稍不留意就会打滑。周明用冰镐在前面凿出脚印，众人踩着他的脚印慢慢往上爬，冰爪插进冰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还有半小时就到午夜了。”周明看了眼仪器，“根据日记里的记载，雪域的寒灵在午夜会变得格外活跃，尤其是在没有月光的地方。”
话音刚落，头顶的雪雾突然变浓，遮住了月亮，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冰镐凿冰的“叮叮”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小心点。”张玉龙压低声音，手腕上的猩红纹身又开始发烫，这是危险临近的信号。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比在疗养院被傀儡包围时更强烈。
爬到一半时，苏晴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幸好林飒及时抓住她的背包：“抓稳了！这冰坡太滑。”
就在这时，冰坡下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冰层裂开了。紧接着，无数道幽蓝的光从裂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是寒灵！它们不知什么时候聚集在了冰坡下，正顺着冰面往上爬，冰爪在冰层上划出刺耳的“滋滋”声。
“它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苏晴吓得声音发颤。
张玉龙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蹭掉了一小块圣草，绿色的碎叶正顺着冰坡往下滑，在雪地上格外显眼。“是圣草的味道引过来的！”
林飒当机立断：“周明，用信号弹！把它们引开！”
周明立刻掏出信号枪，对着远处的山谷发射。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像朵燃烧的花。大部分寒灵果然被吸引，嘶吼着转向山谷的方向。但仍有几只体型较大的寒灵没动，它们的冰甲上布满裂纹，眼睛里的幽蓝火焰比其他寒灵更亮，显然更难对付。
“这几只不怕圣草？”林飒皱眉，冰镐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只，却只在它冰甲上留下个白印。
“是变异种！”张玉龙想起日记里的话，“日记说体型大的寒灵已经适应了圣草的气味，得用火攻！”他掏出那只银色打火机，按下开关，蓝绿色的火焰立刻窜起。
果然，那几只大个头寒灵看到火焰明显退缩了一下，冰爪在冰坡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张玉龙举着打火机往前递了递，火焰映在他脸上，能感觉到手背被烤得发烫。
“快爬！我来挡住它们！”他喊道。
林飒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坡顶，咬了咬牙：“我们在上面等你，别逞强！”说完带着周明和苏晴加快了速度。
张玉龙一边举着打火机逼退寒灵，一边往上爬。一只大寒灵突然从侧面扑过来，冰爪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带起一串血珠。伤口瞬间冻住，疼得他差点松手。
“嘶——”他倒吸口冷气，用没受伤的手掏出冰镐，狠狠砸在寒灵的眼睛上。幽蓝火焰熄灭，寒灵的身体化作冰碴散落。
等他爬到坡顶时，林飒立刻递过来一支治疗喷雾：“快处理一下，别冻坏了。”
苏晴也拿出绷带：“这寒灵的爪子有寒气，不包好会冻伤骨头的。”
张玉龙忍着疼让苏晴处理伤口，看向坡下。那些大个头寒灵还在冰坡下徘徊，却没再往上爬，只是用幽蓝的眼睛盯着他们，像在记仇。
“午夜快到了。”周明望着天空，雪雾越来越浓，“日记说午夜后，圣山会起‘迷魂风’，听到风声里有人说话也不能回头，会被勾走魂魄。”
四人找了块背风的岩石躲着，张玉龙靠在岩石上，感觉胳膊上的伤口越来越痒，像是有小虫子在爬。他低头一看，伤口周围的皮肤居然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比普通冻伤更诡异。
“这寒灵有毒！”苏晴惊呼，赶紧拿出解毒剂喷在伤口上，“颜色不对，是‘冻土毒素’，会慢慢侵蚀精神力的。”
张玉龙突然想起那只银色打火机，拿出来一看，机身上的符号不知何时亮起了微光，和手腕上的纹身隐隐呼应。他按下开关，蓝绿色的火焰再次窜起，凑近伤口时，青紫色居然淡了些。
“这火能解毒？”林飒惊讶道。
周明推了推眼镜：“圣草的能量能中和寒灵的毒素，这打火机果然不简单，可能是先民留下的法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在哭，忽远忽近的。
“别回头！”林飒立刻按住想转头的苏晴，“是迷魂风！日记说的是真的！”
张玉龙也听到了，风声里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像极了疗养院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护士。他咬紧牙关，盯着眼前的冰层，不去听不去想。手腕上的纹身烫得厉害，像是在帮他抵御着什么。
迷魂风刮了大约半小时才渐渐平息，天空重新露出月亮。四人松了口气，继续往圣山深处走。张玉龙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青紫色已经退了不少，那只银色打火机的火焰也似乎更旺了些。
“还有最后一段路就到圣山脚下了。”周明看着地图，“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应该就能看到先民遗迹了。”
张玉龙抬头望去，山脊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条沉睡的白色巨蟒。他总觉得那里藏着什么，纹身的烫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在预警着前方的危险。
“走吧。”他握紧打火机，火焰在掌心跳动，“早点拿到契约碎片，早点离开这里。”
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脊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花轻轻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