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餐厅的暖光没能驱散张玉龙心头的寒意。他看着林飒举着一只比脸还大的龙虾炫耀，看着周明对着一杯蓝色饮料写写画画，看着苏晴小口吃着布丁，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衣领里的真实之眼项链。

　　那个白银级轮回者的“敌意（微弱）”像根细刺，扎在他意识里。青铜与白银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对方若真想动手，他们四个加起来恐怕都不够看。

　　“发什么呆？”林飒把剥好的龙虾肉塞进他碗里，“再不吃就被周明分光了，他刚才偷偷拿了两盘帝王蟹。”

　　张玉龙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任务报告怎么写。”

　　周明推了推眼镜：“数据部分我来整理，你负责事件经过就行。”他顿了顿，看向张玉龙，“你刚才一直在看门口，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晴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担忧：“是有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张玉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刚才看到个白银级的轮回者，对我们有敌意。”

　　林飒的动作瞬间僵住，嘴里的蟹肉差点喷出来：“白银？来这儿干嘛？这种低星区餐厅连他们的最低消费标准都够不上吧？”

　　“要么是追踪目标，要么……就是专门来找我们的。”周明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在雪域拿到的‘冰封契约’，说不定比想象中更重要。”

　　苏晴放下勺子：“需要告诉管理处吗？”

　　“没用。”张玉龙摇头，“轮回者之间的冲突，管理处除非接到正式求助，否则不会介入。而且对方只是有敌意，没实际动手，我们没证据。”

　　他激活真实之眼，再次扫过餐厅每个角落，没再发现那个黑色风衣的身影。但他知道，对方肯定没走远。

　　晚餐结束时，林飒主动提议：“我去开车，你们在门口等着，我绕两圈看看有没有尾巴。”他拍了拍腰间的战术匕首，“真有不长眼的，我先给他来一下。”

　　“别冲动。”张玉龙拉住他，“对方是白银，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周明，你能追踪刚才那人的能量残留吗？”

　　周明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扫描仪，在餐厅门口扫了一圈，眉头紧锁：“能量干扰很强，只能捕捉到一点模糊的轨迹，指向东边的废弃工业区。”

　　“废弃工业区……”苏晴轻声道，“那里是低星轮回者的灰色地带，经常有黑市交易，管理处管得很松。”

　　张玉龙点头：“看来是故意选了个方便动手的地方。我们先回公寓，把契约碎片和重要道具转移到安全箱，然后……”他看向三人，“主动去会会他。”

　　“主动送上门？”林飒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被动等着更危险。”张玉龙握紧项链，“他既然只是试探，说明没把握一击得手，或者在等什么。我们主动出击，反而能占据先机。”

　　周明推了推眼镜，赞同道：“我同意。对方的目的不明，与其猜，不如直接问。而且我可以带些反侦察设备，至少能看清他的部分属性。”

　　苏晴拿出药箱，往里面添了几支强效麻醉剂：“我也准备好了。”

　　林飒见三人都同意，咂了咂嘴：“行吧，反正跟着你总能遇到刺激的。不过说好，打起来我先上，你们别跟我抢。”

　　夜色渐深，废弃工业区的路灯忽明忽暗，照在锈迹斑斑的机器上，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张玉龙四人躲在一栋破厂房的阴影里，周明正调试着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

　　“他就在前面那栋楼里。”周明低声道，“能量反应很稳定，不像在设埋伏。”

　　张玉龙深吸一口气，激活真实之眼，看向那栋楼。果然，一个模糊的面板浮现在视野里：

　　【姓名：未知（隐藏）

　　等级：白银1星

　　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20+（推测），魅力8

　　已激活技能：【伪装】（主动）、【隐匿】（被动）、？？？

　　特殊状态：敌意（中等）

　　持有道具：未知】

　　精神力至少20，比他们四个加起来还高。张玉龙压下心头的震惊，对林飒使了个眼色。

　　林飒会意，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远处，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四人迅速冲进楼里。

　　楼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放着一把椅子，那个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坐在上面，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看到他们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快。”男人站起身，个子很高，身形挺拔，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冰封契约在谁手里？”

　　张玉龙往前一步，挡在三人前面：“你想干什么？”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真实之眼突然发烫，面板上的信息跳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技能名称：【灵魂窥视】（主动）。

　　“有意思，居然有能看破我伪装的装备。”男人挑眉，“看来雪域之行，让你们捡到不少好东西。”他匕首一转，指向张玉龙，“把契约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凭你？”林飒忍不住骂道，“别以为是白银就了不起，真打起来我们未必怕你！”

　　“哦？”男人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青铜3星的废物，也敢跟我叫板？”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林飒面前，匕首抵住他的喉咙，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林飒！”苏晴惊呼，就要上前。

　　“别动。”男人冷冷道，“再走一步，他的脖子就断了。”

　　张玉龙的心脏猛地一缩，真实之眼疯狂发烫，面板上的敌意变成了“高”。他死死盯着男人的手，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的敏捷至少在20以上，力量也不会低，硬抢肯定不行。

　　“契约在我身上。”张玉龙缓缓道，“放了他，我给你。”

　　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几秒后，他收回匕首，踹了林飒一脚，将他踢到周明身边：“算你识相。”

　　张玉龙慢慢掏出一个金属盒子，里面放着冰封契约的能量结晶——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诱饵，真正的契约碎片藏在周明那里。

　　就在男人伸手去拿盒子的瞬间，张玉龙突然激活“冻土主宰”技能，地面瞬间凝结出冰刺，同时大喊：“周明！”

　　周明早有准备，按下手里的按钮，无数根麻醉针从墙壁的阴影里射出，目标直指男人。苏晴则趁机释放【安抚光环】，试图干扰男人的精神。林飒捂着肚子爬起来，挥着拳头冲了过去。

　　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反击，眼神一凛，匕首挥舞得密不透风，将麻醉针尽数挡开，脚下轻点，避开冰刺，落在厂房的横梁上。

　　“有点意思。”他看着张玉龙，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青铜里，你算不错的了。”

　　张玉龙没说话，握紧了手里的盒子。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只是试探，对方根本没尽全力。

　　男人突然笑了：“冰封契约我暂时不急着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徽章，扔给张玉龙，“三天后，来这里找我。如果你想保住你的队友，就一个人来。”

　　徽章上刻着一个骷髅头，背景是座雪山。

　　男人的身影在阴影中淡化，只留下一句话：“别耍花样，我随时能找到你们。”

　　厂房里恢复寂静，只有冰刺融化的水滴声。林飒喘着气，骂道：“这混蛋！等我升到白银，非揍扁他不可！”

　　周明检查着设备：“他没追来，看来真的只是试探。”

　　苏晴给林飒处理额头的擦伤，低声道：“那个徽章……我在资料里见过，是‘雪域猎手’组织的标志，他们专门抢夺高价值的极地任务道具。”

　　张玉龙捏着那枚冰冷的徽章，真实之眼还在微微发烫。刚才短暂的交锋让他明白，双方的实力差距悬殊，硬拼毫无胜算。

　　“三天后，我去。”他看向三人，“你们待在公寓，锁好安全箱，不要出来。”

　　“不行！”林飒立刻反对，“要去一起去！”

　　“这是命令。”张玉龙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信息，不是冲动。我一个人去，至少能摸清他们的底细。你们留着，才是最大的后援。”

　　周明推了推眼镜，沉思道：“我可以给你装个微型追踪器，再准备些应急武器……”

　　张玉龙点头，将徽章放进兜里。他知道，这趟赴约凶多吉少，但为了队友，他必须去。

　　夜色更深了，废弃工业区的风带着铁锈味，刮过空荡荡的厂房，像亡魂的呜咽。张玉龙握紧了衣领里的真实之眼项链，吊坠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无论对方有什么阴谋，他都必须接招。这不仅是为了冰封契约，更是为了守住身边这些人——他们是他在这冰冷的轮回世界里，唯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