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的校园,总是比上课时鲜活得多。
喧闹声从食堂传来,篮球场上回荡着拍球和呐喊的声音。阳光正好,将树影斑驳地投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然而,今天的热门话题,既不是最新的球赛,也不是哪个明星的八卦,而是王老师那堂关于“血月祭”的历史课。
“你们说,王老师讲的是真的假的?我们脚底下真的镇着个什么‘大凶’?”一个身材微胖的男生,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他叫李浩,是我的同桌,一个典型的乐天派。
“得了吧,你还真信啊?”坐他对面的短发女生夏桐翻了个白眼,“我查过了,这就是咱们市以前为了发展旅游业编出来的噱头,还搞了个什么‘血月节’,后来没火起来才黄了。王老师估计是想让我们了解点乡土文化,别当真。”
“可是……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特别是那个什么漏祭之后发生的命案,听着怪吓人的。”李浩缩了缩脖子。
“那都是几十上百年前的陈年旧案了,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夏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都21世纪了,我们要相信科学。与其担心什么怪物复苏,还不如担心下午的数学测验。”
几个人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我默默地吃着饭,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我的指尖无意识地隔着校服,轻轻摩挲着胸口那块玉佩的轮廓。
他们口中的“噱头”和“迷信”,对我而言,是昨夜窗下那道冰冷的黑影,是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这些生活在阳光下的同学,根本无法想象,就在他们嬉笑打闹的这座城市里,潜藏着何等恐怖的暗流。
“诶,林夜,你怎么不说话?”夏桐忽然转向我,“你这么爱看那些古籍,对这种事怎么看?你不会也信了吧?”
一瞬间,几道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脸上纯粹的好奇,心中一阵无力。我能说什么?告诉他们,怪物是真的,它前天晚上刚在青瓦巷警告过我,昨天晚上甚至已经找到了我家楼下?
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或许……有些事情,超出了我们现在的认知。信与不信,有时候并不重要。”
我的回答模棱两可,夏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搞得这么深沉。算了算了,不聊这个了,快吃饭,不然下午要饿肚子了。”
话题很快被引开,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墙的一边是安稳寻常的校园生活,而另一边,是我一个人的,孤独而危险的战争。
……
与此同时,江城市,老城区边缘。
夜幕早已降临,与新城区的灯火辉煌不同,这里只有老旧的路灯在巷口洒下昏黄而寂寞的光。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车门打开,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迅速下车,他们的动作干练而警惕,与这片老旧街区的慵懒气息格格不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负责警戒四周,女的则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标注着无数红点的老城区地图。
“队长,这里是‘巽’位最后一个节点。”女队员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低声报告。
“嗯。”被称作队长的男人点点头,从车上取下一个沉重的金属箱。
打开箱子,里面并非什么高科技武器,而是一根根长约半米,通体漆黑,表面篆刻着朱红色符文的金属桩。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从桩上散发出来。
队长取出一根金属桩,走到巷口一处早已标记好的位置。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只是将桩尖对准地面,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坚硬的水泥地竟如同豆腐一般,被金属桩毫无阻碍地插入,直至完全没入地下,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能量场稳定,与‘艮’位、‘坤’位桩形成共鸣。”女队员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流,迅速说道。
队长面无表情,走到最后一处节点,拿起了最后一根“镇魂桩”。他没有立刻将其打入,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桩头,随即咬破自己的右手拇指,用殷红的鲜血在符纸上飞快地画下最后一笔!
“敕令——封!”
他口中吐出一个沉喝,眼神一凝,一股磅礴的气势以他为中心爆发而出!
他将这根燃烧着血色符文的镇魂桩,重重打入地下!
下一刻,若是有人能从高空俯瞰,便会发现,以青瓦巷为中心,整个老城区的外围,数十个之前打下的节点同时亮起微弱的红芒!这些红芒在地下飞速连接,勾勒出一个巨大而繁复的八卦阵图,最后红光一闪,便彻底隐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片区域的空气,在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沉滞。
“队长,‘四方锁魂阵’已启动。”女队员长舒了一口气,“目标的气息已经被完全封锁在阵内,在血月到来之前,它无法再踏出老城区半步。”
队长抬起头,目光如电,望向老城区最深处那片化不开的黑暗。
“任务的第一阶段完成。”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现在,开始排查一切‘变量’。通知二队,重点监控全市的异常能量源。在祭典开始前,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那枚失落的‘阵眼’。”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