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破风的瞬间，苏润指尖已触到腰间宝刀的鲛绡鞘。刀柄缠着的旧麻绳被掌心汗濡得发潮，他手腕一翻，冷冽的刀锋骤然出鞘，在昏暗中划出半道银弧，映得门楣上斑驳的木纹都亮了几分。
木门年久失修，缝隙间嵌满灰絮与蛛网，边缘早已被岁月啃得坑洼不平。苏润俯身，将刀刃薄如蝉翼的一侧对准门缝，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伤及门板，又能精准探向内侧的门栓。只听“噌”的一声轻响，钢铁与硬木相撞，他手腕顺势来回一晃，刀锋在缝隙中灵活如游蛇，带着锐不可当的势头切割而去。
“咔嚓”一声脆响，朽坏的木门栓应声而断，断口处溅起细碎的木屑，混着积年的尘埃簌簌落下。苏润顺势推门，木门发出“吱呀——”的悠长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老者在叹息，铰链处铁锈摩擦的声响刺耳又沉闷，在寂静的巷陌里格外清晰。
门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霉味、药味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紧。屋内光线昏暗，仅靠屋顶破洞漏下的几缕天光勉强视物，尘埃在光柱中狂乱飞舞，勾勒出满室的破败。
屋子中央，一张陈旧的木床歪斜地立着，四条床腿已有两条明显松动，垫着几块碎石勉强维持平衡。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发黑发硬的稻草，上面躺着个老人，身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蜷缩着身子，单薄的粗布衣衫早已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松垮地挂在身上，遮不住嶙峋的肩胛骨与突出的肋骨，每一根骨头的轮廓都清晰得骇人。头发枯槁如乱草，花白相间地纠结在一起，黏在蜡黄的额头上，几缕发丝被冷汗濡湿，贴得愈发紧密。
老人的脸颊深陷，眼窝黑得像两个空洞，眼皮沉重地耷拉着，仅能看到一丝微弱的眼缝，里面浑浊不堪，毫无神采。嘴唇干裂得布满血痂，嘴角还沾着干涸的涎水痕迹，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起伏轻得像一片枯叶在风中颤动。
苏润缓步上前，才发现老人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地上的陶碗早已空空如也，碗沿结着干涸的水渍，显然是许久未曾添过水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濒死的沉寂，唯有老人偶尔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呻吟，在这破败的屋子里低低回荡，诉说着极致的虚弱与绝望。
宝刀入鞘的轻响划破死寂，苏润旋即收起兵刃，阔步跨进屋内。他靴底碾过地上的碎木屑与尘埃，快步来到床前，单膝跪地，指尖带着医生的沉稳，轻轻搭在老人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脉象细弱如丝，时断时续，却无致命重疾，苏润心中稍定——果是饥渴交加、脱水所致的虚耗。他迅速从随身行囊中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时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老人，又取出两片包装完好的面包，指尖用力掰成细碎的小块。
他扶起老人单薄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托着水瓶，将瓶口凑到老人干裂的唇边，一滴一滴地喂入。清水滋润过干涸的喉咙，老人喉结微微滚动，发出微弱的吞咽声。待喝了小半瓶水，苏润再将面包碎屑慢慢送进他口中，耐心等待他缓缓咀嚼咽下。
如此反复折腾了近半个时辰，老人原本蜡黄的脸颊总算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忽然，他沉重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眼睛浑浊依旧，却多了几分清明，吃力地望着苏润。
老人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指节突出如鸡爪，皮肤皱缩得像老树皮，微微颤抖着指向地面。他嘴唇翕动许久，才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气若游丝：“你们……快点离开……地下室里……有怪物……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眼皮一沉，再次缓缓闭上，头无力地歪向一侧，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尚存一丝气息
黑虎伏在门槛边，浑身黑毛紧绷如铁针，竖耳警惕地扫视着屋外的荒巷。它前爪按在地面，鼻头微微翕动，喉间低低发出呜咽般的警示，琥珀色的眼珠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视线。
孙晓彤和小雅快步凑到床前，两人脸上还带着破门而入时的惊悸。孙晓彤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声音里藏不住不安：“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是不是也藏着潜在的危险？”
小雅则更显焦急，眉头拧成一团，目光瞟向紧闭的屋门，颤声追问：“老人说的怪物……到底是鬼还是丧尸啊？末世里什么都有，想想就头皮发麻。”
苏润收回探向老人鼻息的手，缓缓摇头，语气沉凝：“不知道。末世之秋，天地失序，什么怪异现象都有可能出现。或许是丧尸，或许是变异的野兽，甚至是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屋内简陋却还算完整的陈设，沉吟片刻：“如今兵荒马乱，能在哪里安身立命？这里地处偏僻，远离主城的混乱，屋顶虽破、墙壁虽旧，但基础设施还算完善，暂时能避避风雨。”
“这样，”苏润抬眼看向两个女孩，语气果决，“你们留下来照看老人，给他多喂点水和食物，留意周围动静。我带黑虎到各处转转，摸清这宅子的布局，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危险，也找找有没有可用的物资。”
孙晓彤和小雅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迟疑——荒宅未知，独自留下难免惶恐，但看着苏润沉稳的眼神，又想到彼此有个照应，最终还是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黑虎像是听懂了指令，蹭地站起身，尾巴微微绷紧，紧紧跟在苏润身侧。
苏润带着黑虎，在三层小楼里仔细转了一圈。墙体斑驳、蛛网遍布，处处透着破败，原是集体宿舍的格局还依稀可辨。好在梁柱稳固，没有坍塌风险，算得上安全。翻找间，他们在角落堆物中寻到几床被褥，虽沾了些灰尘，却还算厚实完好，能解眼下御寒之需。黑虎警惕地嗅闻着每个角落，无声守护着这临时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