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第47章 密折通天

  “嗻!标下这就去办。”

  李永禄抱拳躬身,正要领命。

  “等等。”马龙图却突然抬手,“容我再想想。”

  周先生抬头望了过来:“东翁,这是……?”

  “此事有些不妥。”马龙图从舆图前转过身说道:“把证据搜集齐全带回来,然后呢?直接上奏弹劾?”

  李永禄闻言一愣。

  这原本是理所当然的流程,可看马龙图的神色,显然另有考量。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马龙图摆了摆手,“永禄,你以为仅凭现在的人证物证,就能扳倒觉罗四明?”

  李永禄屏息静候下文。

  “你要明白,觉罗四明是文官,更是满洲贵族。前些日子我处处受其掣肘,便是明证。”马龙图语气沉凝,“以武告文,先就输了三分气势;以汉告满,更是难上加难。再说动机也有瑕疵。他何必勾结天地会?若为钱财,他身为知府,合法捞油水的门路想必不少,何须冒此大险去勾结天地会?若为反清……他可是姓觉罗的!”

  他继续说道:“即便刘宗禹所言句句属实,那也是他小舅子所为,如何能牵扯到他身上?我想,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大人,”李永禄斟酌着开口,“此事关系重大,那我们是否应当先行拟文,呈报马提督定夺?”

  马龙图端起茶盏,却未饮用。

  “马大用?”他神色微妙,似笑非笑,“他现在只求在福州安稳度日,等着告老还乡。这份东西若到了他手里,难保不会变成他与觉罗四明谈判的筹码。到时候,我们反倒成了他送给觉罗四明的一份人情。”

  一直沉默的周先生缓缓捻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东翁所虑,直指要害。以常规途径弹劾,确如蚍蜉撼树。然而,此案若善加利用,或可成为一枚通天的棋子。”他略作停顿,将声音压低:“关键不在于我们想扳倒谁,而在于,我们将这份功劳送给谁,又能为那位大人物带来何等好处。”

  李永禄有些茫然,马龙图却已然会意,示意周先生继续。

  “闽浙总督杨廷璋杨制台,位高权重,但亦有烦忧。这其一,台湾远隔重洋,吏治、民情乃至钱粮,制台衙门未必能如臂指使。其二,觉罗四明以满裔亲贵自居,在台政令往往独断,恐非制台所乐见。”周先生在案几上轻轻一点:“此案,人证物证具备,若呈报上去,由杨制台亲自查明,这便是他整肃吏治、彰显权威的绝佳政绩。届时,办,是制台雷厉风行;不办,亦是制台顾全大局的恩典。无论如何,主动权与这份整顿的功劳,都落在了杨制台手中。”

  他看向马龙图,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我们,只是恪尽职守。”

  李永禄顿时恍然,却仍觉不安。

  “越级上报....实乃官场大忌!周先生,万一...万一杨制台不愿此刻与马提督彻底撕破脸,或是干脆将密折转回马提督手中...”

  说到此处,他喉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大堂内一时陷入沉寂。

  日光透过格栅照进来,在青石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几粒浮尘在光柱中无声飘转。李永禄面有忧色,周先生则垂目捻须,静候最终决断。

  马龙图负手踱至窗边,望着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榕树,良久不动。思忖半晌,他终是转身,定下调子:

  “觉罗四明与我,已是势同水火。此次是他的人出了纰漏,若我不能借此良机将他拉下马,他日他缓过气来,必会反手将我置于死地。赢了,我在台湾的日子便能好过许多;输了,也不过是提前见个分晓。”

  说毕,他一拳重重叩在舆图上:“大丈夫当断则断。周先生、永禄——”

  周、李二人当即凛然望来。

  “由周先生主笔,永禄协办,密折务必直抵杨公案头!”

  “大人,标下明白!只是这密折...”

  “永禄该不是担心,奏章如何落笔,方能既陈其害,又动其上?”周先生接过话头。

  “正是!还请先生指点。”

  “七分实、三分虚。”周先生轻抚书案题本:“刘宗禹所供证据已铸就根基。我等只需将铁证环环相扣,直指府衙失察,危及台防根本。至于觉罗大人是疏于管束,还是另有隐情...”他抬眼看向李永禄,“不重要。杨制台,他自有决断。”

  “妙极!”马龙图负手沉吟片刻。“周先生,还要劳你一事。”

  “东翁请讲。”

  “找个妥当由头,私下约见台湾道的陈道台。他身为分巡道,有监察地方之责。”马龙图语速放缓,“见面时,你可不慎透露一二,就说我水师协近日在海上,截获了一批来历紧要的物资。”

  周先生立刻会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属下明白。这线索...似乎隐隐约约,指向了知府衙内?”

  “正是!正是!”马龙图挥动手掌,哈哈一笑。“你要说得恳切,全是为他陈道台着想。此事牵涉甚广,请他务必预先留意,早做绸缪,以免他日事发,上官责问下来,落得个失察之罪,届时被动。”

  周先生捻须颔首:“好一个以免日后被动。陈道台与觉罗四明素来职权相抵,互有龃龉。得知此事,纵不信十分,也必心存疑虑。为自身计,他自会暗中留意,甚至……乐见其成。”

  马龙图冷笑:“只要他起了疑心,伸手去查,就等于半只脚站到了我们这边。在台湾这文官体系里,觉罗四明就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周先生肃然一揖:“东翁放心,必不辱命。”

  “好!”马龙图断然挥手,“速去准备!”

  李永禄渡步至舆图前。

  “永禄?”

  “大人,”他望着地图上孤悬海外的澎湖,再次抱拳:“标下还有一个顾虑!”

  马龙图示意他说下去。

  李永禄说道:“刘宗禹虽忠勇可靠,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右营把总。官大一级压死人。一旦我们这边的消息有半点走漏,董副将完全可以打着各种旗号,强行接管人船证物!到时候,刘宗禹若反抗,就是兵变;若不反抗,我们的证据....届时,我们这封密折,怕是反咬我们诬告的铁证!”

  马龙图频频点头。

  周先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所以标下斗胆提议:请大人准许,标下亲自带队驰援澎湖!”他说道:“标下的官阶是中营游击,与董副将平级。我以总兵大人密令,协查要案的名义亲自坐镇右营,他再想动刘宗禹,就得先掂量掂量,是不是想和总兵衙门直接开战!”

  “好!”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