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天,吃完饭,陈烨秋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又看了看正在拿着手机拼麦的一诺和胖子,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满足。接着起身走到牛哥身边。
“牛哥,吃完了吗,有点事情找你帮忙。”
牛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放下了手中的饮料,奇怪的看着陈烨秋。意思很明了了,要我帮啥。
“咳咳,牛哥你这学期的笔记本能不能借我抄一下。”
闻言,牛哥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抄完记得还我,别忘记了。”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陈烨秋总觉得自己被人嘲讽了,可看着牛哥憨厚老实的面容,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自己的思想觉悟太低了。
然后陈烨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鬼叫的两人喊道;
“别喊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出门去火车站了。”说完拿起了自己的背包向门外走去,手指滑动着已经打好了车。剩下几人见状,也都拿上自己的背包去到餐厅门口等车。
......
很快,出租车来了,司机是个鸡窝头的中年人,看起来挺木讷,只说车能拉四个人,就没多余的话了,等听到手机尾号就更安静了,像一座雕像。
“欸,老陈,这车好像有一个座位坏了,要不谁自己单独打一辆车,到时候去车站集合,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说着胖子伸出手朝这坐垫某处压了压。那黑色的陈旧坐垫一下就被压下去了,应该是坐垫下的海绵被人取出来了,只留了个样子货,肯定是不能坐人了。
话说完胖子就利落的跑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咧嘴笑道。
“你知道的老陈,我一个人不习惯,喜欢热闹。”
而一诺和小林也是一下子进了车,明显的不想分开,接着,陈烨秋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牛哥,心里叹了口气,实在不好意思欺负一个社恐。
“牛哥,你上去吧,我自己打车过去。”
闻言,牛哥投来感激的目光,然后坐到出租车内,接着油门一踩,车辆缓缓驶离。摇了摇头,想着自己可是真倒霉,自己又打了一辆车。很快,一辆白色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拉开车门,上车,报上尾号就闭上眼准备休息了。
不过司机明显不想让他如愿,声音开朗洪亮,含着一种热情,让人实在不好意思冷落。
“小伙子,一个人啊?看你样子是外地人啊,来旅游的吗?”
陈烨秋无奈的睁开眼,心想自己真算是倒霉,却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位热情的大叔。只能敷衍的说道。
“嗯,和朋友一起来的,来爬景山。”
大叔听到陈烨秋的回话,似乎更加高兴了。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怎么样,小伙子,景山不错吧,这可是别个地方没有的景色......”
听这话,大叔应该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自己的家乡很是骄傲,讲起来滔滔不绝,陈烨秋也不好打断,况且不过听一听,也不废力,就当听导游介绍名胜古迹了。可突然,大叔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
“小伙子,最近没遇到奇怪的人吧,或者奇怪的传单。”
“嗯。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陈烨秋睁开了,满脸的疑惑,不知道大叔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大叔见小青年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了,似乎更加高兴。
“我和你说啊,小伙子最近晚上别乱出门,听说最近一个很大的传销组织来景山这边了,警察那边正在积极抓捕,传销嘛,你知道的,被抓进去可就算是半辈子完了。我小舅是警察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你可别乱往外说啊,我这可算是泄漏机密。”
.本来陈烨秋听的蛮认真的,可听到后面顿时就没兴趣了,这样的牛皮,自己从大街这头往那头走伸手一挥都能抓一大把。不过大叔好像没有看到陈烨秋的意兴阑珊,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听我小舅子说,那些家伙都是精神病院里出来的,脑子不太好使,还干过出人命的勾当,骇人的很。你们这种小年轻啊什么都不懂,就是他们的目标,一定要小心啊。这么漂亮一个小伙子可不能误入歧途啊。”
陈烨秋无奈的偏过头,第一次觉得过于热情的家伙也确实有难相处的。
.......
一辆白色的出租车缓缓的停下,大叔转头看着后排的小伙子笑着说道。
“小伙子下次再来啊,到时候有机会我给你当向导啊,一定让你更喜欢景山这片风水宝地。”
而陈烨秋只是嘴上敷衍着,拉开车门就跑了出去。远处一根石柱边上,四人正静静的等待着。看到陈烨秋来了都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空了一个位置,然后五个人自顾自的玩起了手机。等到时间了,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几人都快速的检票然后上车了,相互告别后,分别登上了自己的车厢。
放好自己的背包,陈烨秋总算是松了口气,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略显无聊的看着过道上来来去去的行人。突然停住,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上。
陈烨秋顿时打量起这人,黄皮肤,黑眼睛,短发整齐,面部则很是干净,估计28岁左右。穿着灰皮外套,黑色长筒裤搭配白色运动鞋,左手上戴了一块银色手表。看起来应该是位有钱人。这么想着,对面那人也注意到了旁边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小青年,于是微微转身,微笑的问道。
“小朋友你好,我叫王迁,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
陈烨秋一下被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实在难以分析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些什么成分,索性不回答了,就假装自己是个社恐好了。
那人见陈烨秋移开目光,低头看着地板,脸上又露出一种奇怪的微笑,像是喜欢作弄人的女巫得逞后的坏笑。
很快,火车缓缓的启动了,陈烨秋刷了一会短视屏,又到寝室小群里聊了会儿天,接着玩了段时间手游,时间便飞一般的去了,很到了凌晨,四周大多人或躺或坐都已经闭上了眼睛,除了细细的车轮划过轨道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了。
困意渐渐上涌,收好手机,选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于是现实下沉,梦境上浮,安宁彻底的笼罩了整个车厢。待到所有人彻底熟睡,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过道之中,仿佛从天而降,没有任何声音,没有惊扰任何人。他站在那里就仿佛就是安宁祥和本身,似乎任何见到他的人都会放下全部的疲劳和戒备,自愿的陷入永痕的梦境之中。
此刻他正静静的站在王迁身前,仿佛死亡的凝视,仿佛永恒的安宁。
一片混乱的梦境中,陈烨秋浑浑噩噩的前进着,不知归来,不知归去。漫无目的,却依旧缓慢的前行。巍峨的光辉大厅,地底的巨大山脉,永痕的浮空大陆,倒悬的无垠大海,一切的一切皆是过客,不过旅途中的惊鸿一瞥。
终于,在遥远的过去,或者将来?一位天使找到了陈烨秋。
祂说着陈烨秋完全听不懂的话语,仿佛是天国的语言,又好像是真神的怜悯。慈爱,关怀,悲悯,世间一切的苦难都好像不应该存在那样,轻声诉讼着什么。
陈烨秋开始生出意识,感受到世界的形状,然后再永恒漫长的时光里陷入无尽的迷茫却又在长久的迷茫中安眠着。
这一刻陈烨秋的人生仿佛变成了一个环,总有更久更久之前,也有更久更久之后。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像是无根的浮萍,在命运的波涛中随波逐流。
终于某一时刻,陈烨秋猛的惊醒,他听见了祂的呼唤。看见了祂的微笑。感受到了祂的拥抱。
我从祂来也应该归于祂去。这样的想法从心底萌发。而后引领者他,向着灵魂的位置处飘去。
身后,天使的颂唱声缓缓的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