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有证据表明一位灰塔局的调查员事先知晓了我们的行动，并在仪式成功后追踪到了锈港街。

　　他们在那里展开了战斗，”说着，冷枪洛娜看了眼地上治安官的尸体。显然那就是证据的来源：

　　“那位调查员同样盯上了仪式的收获。不是灰塔局的公务，多半只是想据为己有。

　　但是战斗中发生了某种意外。或许是卷轴的力量被触发，又或者撞到了什么其它的麻烦，总之交战的双方灰头土脸，谁也没能得到那张卷轴。”

　　“所以他们认为是偶然路过的我得到了卷轴？”伊薇琳渐渐捋清了思路。

　　“当然不可能！”洛娜·薇尔讥讽地笑着：“如果有人那么认为，去杀你的就不会是普通的治安官了。

　　灰塔局要你的命，只是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但他们多半不知道……”洛娜促狭地眨眨眼睛，目光扫过伊薇琳纤细白皙，怎么看都绝不应该拥有怪力的粉臂：

　　“你确实从那场意外中得到了一些东西。”

　　伊薇琳并不打算纠正冷枪洛娜的误解，她释然地点点头，伸了个懒腰：“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我想你已经追查到，具体是谁盯上了你的卷轴吧？”

　　得知现在盯上自己并非整个官方势力，这确实让伊薇琳松了口气。

　　“灰塔局最强的家伙，是他们的几个队长。那些家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洛娜说着，低垂眼眸，不自觉微微打了个冷颤：

　　“队长之下，每一位调查员都有着……我所追寻的那种不正常的能力。

　　再之下是贵族们的猎狗，日常骑在人们脖子上的治安官们。他们通常按部门和行动组划分，并不涉及有关卷轴那种层级的任务。

　　但每位调查员手下，都有那么几个专门为其服务的直属治安官，”

　　解释了这么多，洛娜终于用脚点了点地上的尸体：“这家伙头顶的调查员，是‘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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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薇琳走后，冷枪洛娜瘫坐在沙发上。

　　可恶的小怪物不仅白嫖了她的情报，还顺手卷走了保险柜里所有现金及手下扒窃来的财物。

　　她的胸膛虚弱地起伏；

　　那紫发的魔女明明只有十几岁的模样，跟她交谈却比应付灰塔局那些恐怖的调查员更加令人疲惫……

　　她的脸孔兴奋地潮红；

　　正如伊薇琳分析的那样，她不甘于受困于女性柔弱的体魄。

　　随着地位步步高升，她开始把自己当做男人，用狠辣玩弄权力，用权力占有女性，又因痴迷于自己永远不可能变成的样子而感到悲哀和羞愧。

　　直到那紫发魔女出现在面前，展现出女性完美的魅力，以及碾压男性的实力。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模样……

　　力量，她必须获得同等的力量！

　　“冷枪大人，”一直蹲在门边装尸体的鼠仔，见到老大脸上露出陶醉的笑容，才确信自己逃过一劫，忙借机离开：

　　“我这就去处理尸体。”

　　“不用麻烦，”洛娜·薇尔摇摇头，变脸般收回遐想伊薇琳时痴迷的表情，换上看男人时的冰冷面孔：

　　“反正都要一起打扫，你知道的太多了……”

　　她对着鼠仔伸出手，比作约定好的枪型手势，向着刚刚转醒爬起来的黑人心腹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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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石区肮脏的街道上，紫发少女小心地在还算干净的石砖上一蹦一跳着跨步。

　　她扛着看上去几乎比她还要大的，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像极了正在储存过冬食粮的小兔。

　　“就这么说定了，你不是说工厂停工，你正在找工作吗？”伊薇琳一步跨出五米远，凑到艾米丽耳边，笑眯眯道：

　　“这段时间，就做我的向导吧。我要旅游！对的，有钱了就应该旅游，我要周游整个烟纱城，就从你之前工作的纺织厂开始！

　　放心，无论你之前的工资是多少，我都给你十倍！”

　　当席卷了冷枪洛娜的财产出来，艾米丽以为那是经过友善沟通，对方主动给出的赔偿后，伊薇琳就知道自己决不能放过如此单纯天然的少女。

　　但凡换一个稍微有点心机的本地人，都能察觉出她在学习这个世界常识所暴露出的异常。没准就会捅去灰塔局那边试图换一份赏金。

　　灰塔局对超凡见证者的态度导致了这一层危险。说实话，伊薇琳对此相当困惑。

　　她所生活的前世，官方机构对超凡隐秘的控制同样存在，但绝对没有人蠢到做出仅仅是目击就要杀人灭口的事情。

　　保密条例，虚假诱导，饱和谣言，乃至方便的魔法道具，有太多手段可以更稳妥地解决问题。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这个疑问。但当然，优先级要排在“尸鬼”调查员之后。

　　“可，可是……”艾米丽纠结地绞着手：“如果我现在不想办法弄到钱，晚上妈妈会饿肚子的。”

　　“你今天帮了我大忙，照理说，这些钱应该有你一份的。”伊薇琳掂了掂肩上沉甸甸的麻袋。

　　这话是认真的。虽然自己也需要大量的钱，但相较于艾米丽而言，她想要弄钱实在容易得太多。

　　艾米丽满脸纠结，连连摆手：“妈妈说过，没有事先谈好的雇佣关系就是施舍，我们不能要……”

　　伊薇琳意外地挑起眉毛，随即温和地笑了：“那么雇佣从明天开始。今晚我请你吃饭，作为朋友。”

　　艾米丽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微微摇头：“对不起，妈妈的身体，不太方便出门……”

　　她觉得快要愧疚死了。第一次有人这么为她着想，却不得不接二连三地拒绝人家。

　　伊薇琳却是看穿了艾米丽纯良的小心思，丝毫没有不耐，想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晚上去你家聚餐，我来买食材，你负责烹饪。”

　　小艾米丽眼里立即有了光，怯生生道：“那可以把米拉·弗林特（Mira Flint）也叫上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住在杰拉德先生的地下室里。

　　她和爸爸住在一起，过得不太好。可能有两天没吃上东西了……”

　　“当然……”伊薇琳的语气更加温柔了几分：“你会烹饪小羊排吗？还是更喜欢香肠？”

　　说实话，因为前世长期作为“非人”的存在，伊薇琳对于新的性别适应得很容易。

　　反倒是这里身边人那些她闻所未闻的苦难生活，让她很难真正习惯。

　　在艾米丽的坚持下，两人只是去了趟锈港街的廉价肉店，便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公寓。

　　刚一进门，说笑声戛然而止。

　　一位满脸胡茬，黑眼圈浓重的中年治安官，正叼着卷烟，斜倚在大厅墙壁上。

　　对方只有一个人，见到女孩们走进来，立即把卷烟丢下踩灭。

　　他明显就是在等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