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光下的交付》
我点了点头,侧身从她让出的空间走进玄关。
一股淡淡的、混合了书籍墨香和某种清雅花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秋夜的微寒。
她轻轻带上房门,将走廊的灯光关在门外,屋内便只剩下玄关这盏小灯的光晕。
空间似乎瞬间变得私密而静谧。
她单脚着力,动作却意外地熟练,手扶着墙壁,轻盈地往客厅方向跳了一小步。
“小心。”我下意识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报以一个安抚的微笑:“没事,习惯了。家里地板滑,我这样‘跳’可比走路稳当。”
我走向厨房,顺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台面擦得锃亮,调味料瓶罐按高矮排列,碗碟在橱柜里透出洁净的光泽。
她跟着跳了进来,拉开冰箱门,新鲜的冷气弥散开。冰箱里食材果然如她所说,颇为齐全,分类放置,一目了然。
“你看,西红柿、鸡蛋、青菜,还有……”她直起身,目光扫过食材,如同审视教案般清晰。
“做点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怎么样?又快又暖和。”
“好,就这个。”我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
她在一旁的椅子落座,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
此刻,她仿佛一位即将部署行动的指挥官,唯独不同的,是她开口时那温柔且带有一丝歉意的声音。
“西红柿在左边的蔬果盒里,鸡蛋在门上。面条在头顶那个柜子……”
她指引着,目光随着我的动作移动,带着一种专注,仿佛在确认步骤是否正确。
水流哗哗,冲洗着饱满的西红柿和翠绿的青菜。我打蛋的时候,她轻声提醒:“碗柜在你右手边第二个门。”
我切西红柿时,她看着我的刀工,忽然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放松后的真实:“你的手法很熟练嘛。”
“一个人生活,总要学会喂饱自己。”我答道,手下未停。
厨房里弥漫着一种奇妙的协作感,她的话语和我的动作交织,填补了空间的寂静。
当两碗热气腾腾、点缀着葱花和香油的面条端上餐桌时,暖光下的食物散发着无比诱人的光泽。
我们相对而坐,隔着蒸腾的热气,她脸上的疲惫在食物温暖的光晕中,似乎真的融化了一些。
她脱下可能有些束缚的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白色竖条纹衬衫,更添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吃吧。”她拿起筷子,眼神里是纯粹的、分享食物的简单快乐,那份图片中展现的知性优雅,此刻化作了更贴近生活的温柔。
“尝尝看,虽然主要功劳是你的,但我的‘指挥’也算有功吧?”
我笑了笑,挑起一筷子面条。温暖的食物下肚,不仅驱散了身体的饥饿,似乎也稍稍抚平了心中那团复杂的情绪。
这间屋子,因为这一盏灯、两碗面,以及对面那个暂时卸下职业外壳、努力表达善意的她,不再显得空旷和安静,而是被一种微妙而真实的暖意填满了。
碗筷洗净沥干,厨房恢复了之前的整洁。
我擦干手,转身看向客厅。她已经从餐桌旁挪到了沙发上,受伤的脚踝搭在一个软垫上,侧影在客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都收拾好了。”
我走近几步,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时间不早了,你脚不方便,早点休息,我也该告辞了。”
她微微坐直身子,暖黄的落地灯光掠过她精致的侧脸。
她抬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带着职场女性特有的利落。
“等等。”
我转过身,见她已不着痕迹地调整了坐姿。
尽管伤脚仍搭在软垫上,但肩背挺直,方才那抹居家的慵懒已被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场中惯有的得体姿态。
“折腾了一晚上,倒是把最基本的礼节给疏忽了。”
她唇角牵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过分热络也未显疏离,目光坦然望来。
她伸出手,动作流畅而从容:“我叫张静瑶,腾腾音乐集团总裁。很高兴认识你。”
“陈子谦,目前是无业游民。”我迎上她的目光,伸手与她相握,语气平稳,既不刻意逢迎也不显得疏离。
张静瑶轻笑摇头:“陈先生过谦了,就您授权给我们公司的那首歌,其价值就已远超普通人一生的奋斗总和。”
我没有否认,只是用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回应了她的恭维。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陈先生。”
“看来缘分确实妙不可言。”她唇角微扬,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审视。
我报以同样的微笑:“确实如此,不过再妙的缘分,也不该耽误张总休息。”
说着,我自然地收回手,姿态从容地看了眼时间:“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张静瑶缓步走向酒柜,水晶杯在她手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要不要陪我小酌一杯?”
她背对着我,声音里带着工作场合从未有过的松散:“今天经历了这么多,确实需要一点酒精来放松神经。”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酒瓶标签,动作优雅却略显迟缓。
我注意到她倚在酒柜边的身影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连带着说话时都少了几分干脆利落。
“你的脚伤还没好,喝酒可能会影响恢复。”
我走到她身侧,语气温和但透着关切。
看着她斟酒时专注的侧脸,我突然意识到,或许她需要的不是酒精,而是有人陪伴的安心感。
当她把酒杯递过来时,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她眼中那份不经意流露的脆弱,让我最终接过了酒杯。
我们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城市夜景在窗外铺展成一片星海。
“说起来可能有些冒昧。”
她忽然转过头来看我,眼底映着窗外的灯火。
“可以唱首歌给我听吗?”
这个请求让空气静默了一瞬。
我注意到她问出这句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酒杯,仿佛这个看似随意的请求背后,藏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张总怎么突然想听歌?”
我故意用了职场的称呼,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她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
“作为音乐集团的总经理,我听过无数专业歌手的演唱。”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杯沿:“但有时候,最打动人的反而是那些不带技巧的歌声。”
我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想起她整晚刻意维持的从容,以及此刻眼中不经意流露的疲惫。
“想听什么?”我终于问道。
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却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优雅地起身,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在裙摆下划出从容的弧度。
“等等。”她说着便走向书房,片刻后抱着一把原木色吉他回来。
“唱你想唱的就好。”她将吉他递过来,动作轻柔却笃定。
我接过吉他,我微微闭上眼,指尖下的琴弦不再只是冰冷的金属,而成了倾诉的通道。
我将所有无人可说的过往、所有强撑的从容、所有深夜的迷茫,都融入到这首歌的旋律里。
就在我闭眼的刹那,张静瑶清晰地感觉到,沙发上这个男人的气场变了。
当前奏——一段她从未听过、带着独特叙事感的旋律——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有多久没有看过那片海”
“你到现在对自己究竟多明白”
“总是不服输永远要比别人快”
“在你前方是否有你要的未来……”
我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带着些许沙哑,像夜风拂过沙滩……
张静瑶彻底怔住了。未来?她一直向前奔跑,却很少停下来思考,这个被众人仰望的位置,是否真是她内心渴望的归宿。
“可是Andy活着是不需道理!”
“谁都可能暂时的失去勇气!”
“…………”
“外面不安的世界”
“骚动的心情”
“不能熄灭曾经你总有炽热的心!……”
这一连串爆发式的呐喊,让张静瑶彻底怔住,她的红唇微微张开,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所谓的“无业游民“,而是一个用音乐守护着初心的追梦者。
当我的歌声与吉他弦的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房间里陷入一片深沉的静默。
张静瑶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有震惊,有触动,更有一种被深深理解的悸动。
在她职业生涯中聆听过的无数作品里,从未有一首歌能如此精准地刺穿她精心构筑的职业外壳,直抵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一股温热而酸楚的情感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张静瑶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倾身过去,伸出手臂环住了我。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无比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温柔。
我握着吉他的手臂微微一僵,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感到些许意外,但最终还是没有抗拒,任由这份暖意将我们包裹。
几秒后,她忽然抬起头,眼底还泛着湿润的光泽,可目光却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不等我开口,她的手掌已轻轻捧住我的脸颊,指尖还带着一丝凉意。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仰起脸,温软的唇瓣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力道,覆上了我的嘴唇。
我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环抱的吉他从膝头滑落,“咚”地一声闷响,倒在了地毯上。
但这声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并未惊醒沉溺于此刻的我们。
她那不由分说的吻,生涩却热烈,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瞬间浇透了我所有残存的理智。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唇间的柔软,唤醒了作为男人最原始的本能。
那只空着的手,不再迟疑,坚定地抬起,用力地环住了她的腰。
这个回应让她身体微微一颤,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与鼓励!
然而,接下来的主导权,在呼吸交错的瞬间悄然易主,我不再满足于这被动的姿态。
我的手臂稍稍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却又刻意放缓的力道,引导着她,向后倒去。
她没有挣扎,任由自己柔韧的后背,陷进了身后柔软的沙发里。
我俯视着她,沙发柔软的靠背成了她的依托。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铺散开,脸颊绯红,眼眸因情动而湿润,先前那份女强人的凌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媚与驯顺。
她的红唇因刚才的亲吻而愈发饱满水润,微微张着,轻轻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余韵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一张无形的网,轻易捕获了我残存的理智。
她躺在沙发上,眼波流转间漾着水光,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微张的红唇像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空气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悄然绷断。
我俯下身,吻住了她。
我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脊背的曲线上游移,每一寸熨帖,都引来她细微的战栗。
当探寻的指尖终于滑至腰间,试探地抚上那包裹在职业短裙下的柔软弧度时。
我清晰地感觉到,她整个身体像被瞬间接通了电流,不由自主地绷紧,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
那不是抗拒,而是一种全然交付的、敏感至极的回应…………
我不再满足于这方寸之地,便俯身将她从沙发上横抱而起。
张静瑶浑身柔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像一只温顺的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我的颈窝。
我借着窗外透来的一丝微光,摸索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那张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床上。
她的身体陷进去,又被床垫温柔地托起,黑暗中,我听见她一声极轻的喘息。
在黑暗里,我能感到她无声的凝视,这种全然的交付感,让我血脉偾张。
我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我的手掌沿她腰际的曲线滑下,掠过单薄的短裙,覆上她微凉而紧绷的腿侧肌肤。
就在掌心触及的瞬间,她全身很明显地不由自主地一紧……
我们之间,只剩下来自彼此身体最原始的热度,和她那因全然暴露而愈发明显的、细微的战栗……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止息,万籁俱寂。
张静瑶静静躺在一旁,眼帘低垂,蜷缩的姿态像一只饱食后餍足的猫,仿佛还沉溺在方才的波澜余韵里。
我支起身,摁亮了床头灯,橘色的暖光瞬间洒满房间,也照亮了凌乱的床单——以及,那抹刺入眼帘的落红。
心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扎了一下,一声叹息在心底沉沉落下:唉,造孽啊!
我敛起情绪,起身走进卫生间,在浴缸里放入温水。我回到床边,俯身将她连带着薄被一起抱起。
她温顺地倚靠在我怀里,脸颊上的红晕未褪,一直蔓延到耳根。
我将她轻轻放入温暖的浴缸中,水波温柔地包裹住她的身体。
她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氤氲的水汽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她自始至终垂着眼眸,不敢看我,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言不发。
我拿过宽大的浴巾,将她从水中捞起,细致地包裹好,再用毛巾轻轻擦拭她湿漉漉的发梢。
她自始至终都温顺地配合着,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如同晚霞,久久不散。
将她重新安置在干净清爽的床铺上后,我快速收拾了一下房间,也冲了个澡,熄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就在我以为她已经睡着时,她却轻轻地转过身来,像寻找暖源的雏鸟,安静地、试探地伸出手,环住了我的腰,随后将发烫的脸颊贴在我的背上。
不过片刻,耳边便传来她均匀而深长的呼吸声——她就这样抱着我,沉沉睡去了。
那抹刺目的红,与此刻她全然依赖的姿态,在我脑中交织。最终,我只是轻轻覆上她环在我腰间的手,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而脆弱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