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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同榻异梦,晨光微澜》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市中心一栋高档公寓的地下停车场,这里安保严密,足以将外界的所有喧嚣与窥探隔绝。

  电梯直达顶层,张静瑶打开一户公寓的房门。

  “这里平时空着,偶尔我会来住,很安静,东西也齐全。”

  张静瑶的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响起,带着一丝回音,更显空间的冷清。

  李雪柔跟着她走进来,脚步虚浮,她环顾四周,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线条利落,色调以灰白为主。

  宽敞明亮,却缺乏生活气息,像一间精致的样板房,冰冷而疏离。

  这与她之前和陈子谦那个堆满杂物却充满烟火气的小出租屋,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一阵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又握紧了颈间的项链。

  “客房在那边,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张静瑶指了指方向,语气公事公办,但眼底的疲惫无法掩饰:“你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谢谢……静瑶姐。”李雪柔低声道,声音微弱。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极不自然的沉默。

  共处一室,共享着同一个男人带来的巨大创伤,却又是曾经潜在的情敌关系,这种复杂和尴尬,比医院走廊里的抱头痛哭更加磨人。

  张静瑶从衣柜里拿出崭新的睡衣和毛巾递给李雪柔:“先去洗个热水澡吧,会舒服点。”

  李雪柔接过衣物,走进客房自带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无法洗去心底的寒意和疲惫。

  她看着镜中那个眼肿脸青、形销骨立的自己,又看了看胸口那枚闪烁着冷光的钻石,泪水再次混着热水滑落。

  当李雪柔穿着略显宽大的睡衣走出浴室时,看到张静瑶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她的背影挺拔而孤单,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我好了。”李雪柔轻声说。

  张静瑶转过身,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静的面具:“嗯,早点休息。”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晚安。”

  “晚安。”

  李雪柔走进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巨大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个陌生的、豪华的牢笼,比医院更让她感到无助。

  她不敢关灯,蜷缩在床的一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一闭上,那些可怕的画面和念头就会将她吞噬。

  与此同时,

  主卧内的张静瑶也并未入睡。

  她卸下了所有伪装,瘫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

  手机屏幕上是公关部发来的声明草稿,措辞严谨,却字字冰冷,无法触及她内心万分之一的痛楚。

  她关掉手机,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这一夜,注定无眠。

  两个房间,两颗破碎的心,在同一片屋檐下,各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承受着漫漫长夜的煎熬。

  后半夜,李雪柔在极度的疲惫和惊惧中迷迷糊糊地睡去,却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她梦见陈子谦在漆黑的江水里沉浮,向她伸出手,眼神哀恸,她却怎么也抓不住他……冰冷刺骨的江水向她涌来……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李雪柔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狂跳不止,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几乎在她惊叫的同时,主卧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静瑶显然也没睡,穿着睡袍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悸和担忧:“怎么了?!”

  看到李雪柔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张静瑶立刻明白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雪柔冰凉颤抖的手。

  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量,像一根细微的绳索,将李雪柔从噩梦的深渊边缘暂时拉回。

  “我……我梦到他……”李雪柔哽咽着,语无伦次。

  “嘘……我知道,我知道……”张静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

  她没有抽回手,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只是梦。”

  她没有说“别怕”之类的空话,因为她们都知道,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她只是静静地陪着,传递着微弱的、却是此刻唯一的暖意。

  李雪柔渐渐平静下来,但依旧不敢松开手,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晨光微熹中,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手牵着手,沉默地对抗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和心魔。

  这份沉默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它无声地宣告着,在这片情感的废墟上,至少她们不是完全孤独的。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灰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给冰冷的房间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李雪柔看着张静瑶眼下浓重的青黑和难以掩饰的憔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曾经是她仰望又暗自比较的对象,是横亘在她和陈子谦之间的无形高墙。

  可现在,她们却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被捆绑在一起。

  “静瑶姐,”李雪柔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夜里平静了许多:“你……也一夜没睡吧?”

  张静瑶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否认,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吵到你了。”李雪柔低声道。

  “没关系。”张静瑶摇摇头,终于轻轻抽回了手,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天亮了,我去弄点吃的。”

  她走向厨房,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强撑的脆弱。

  李雪柔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一种奇异的、基于巨大创伤而产生的依赖感,悄然滋生。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和烤面包片。

  两人坐在宽敞的餐桌两端,默默地吃着,气氛依旧凝滞,但昨夜那种剑拔弩张的尴尬,似乎被那份黎明前的无声陪伴冲淡了些许。

  吃完早餐,张静瑶拿起手机,开始处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她先给林薇发了信息,询问官方声明的发布情况和外界反应,然后又联系了助理,安排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送达。

  李雪柔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无所适从。

  她的手机早已没电,也与外界断了联系,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这个华丽的孤岛上。

  这时,张静瑶将一个崭新的充电器和一个未拆封的备用手机递给她:“先用这个吧,你的手机卡我已经让助理去补办了,晚点会送来。”

  李雪柔接过东西,有些愕然于她的周到:“谢谢……”

  “你需要和家里联系一下吗?”张静瑶问道,语气平静:“或者,有什么需要安抚的朋友?”

  李雪柔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她几乎忘了他们的存在。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该如何向父母解释这一切?如何面对朋友的询问?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茫然地摇头。

  “那就先不说。”张静瑶果断地道:“等事情稍微平息一点,你想好了再说。”

  “现在,你需要的是安静。”

  她的果断和安排,让慌乱无措的李雪柔找到了一丝方向。

  整个上午,张静瑶都在不停地接电话、回信息,处理着因陈子谦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

  她的语气始终保持着冷静和专业,但李雪柔能看出她眉宇间深深的疲惫和压力。

  中午,助理送来了生活用品和补办好的手机卡。

  李雪柔将卡装入备用手机,开机的一瞬间,无数条未接来电和信息的提示音如同潮水般涌来,震得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不敢细看,慌忙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张静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份简单的午餐推到她面前:“吃饭。”

  下午,或许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李雪柔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再做噩梦,但睡眠很浅,一点声响就能惊醒。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上盖了一条薄毯。

  张静瑶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也格外苍白。

  李雪柔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提供了庇护,冷静地处理着一切麻烦,甚至……分担了她的恐惧。

  那些因陈子谦而起的嫉妒和怨怼,在生死和巨大的悲伤面前,似乎真的变得不再重要了。

  傍晚,张静瑶结束了又一轮电话会议,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暮色。

  李雪柔鼓起勇气,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静瑶姐,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张静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声明发了,舆论……很复杂。同情的,猜测的,谩骂的,都有。”

  “王飞那边……还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李雪柔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她迟疑了一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静瑶转过身,目光平静却深邃地看着她:“等。”

  “等?”

  “等警方的最终结果。等这件事……慢慢冷却。”张静瑶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不可知的远方。

  “在这之前,这里很安全,你安心住着。”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却也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奈。

  除了等待,她们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夜色再次降临。

  今晚的气氛比昨夜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沉重。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各自回了房间。

  李雪柔躺在床上,依旧难以入睡。

  但这一次,她的恐惧中掺杂了一丝奇异的心安,因为知道隔壁房间有一个人,和她承受着同样的痛苦,并且,在某种程度上,守护着这片暂时的宁静。

  她再次握紧了颈间的项链,冰凉的钻石硌在掌心。

  子谦,如果你在天有灵,看到我们现在这样……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慰藉。

  长夜漫漫,但至少,她们不再是独自一人。

  在这被悲剧强行捆绑的命运里,一种基于脆弱和共生的新型关系,正在废墟中悄然萌芽。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涌动中缓慢爬行。

  张静瑶的顶层公寓成了与世隔绝的茧。

  外界关于陈子谦跳江的喧嚣仍在网络世界翻滚不息。

  但在这里,声音被厚重的玻璃和严密的安保隔绝,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两个女人之间无法言说、却又无处不在的悲伤。

  李雪柔像是被抽走了魂灵,大部分时间只是蜷缩在客厅沙发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颈间的项链,那冰凉的触感是她与那个消失的男人之间唯一的、脆弱的连接。

  她吃得很少,睡得很浅,偶尔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每当这时,无论多晚,张静瑶房间的门总会打开。

  她有时是刚从书房处理完永无止境的公务,脸上带着屏幕辐射后的疲惫;有时似乎也并未入睡,眼底带着同样的青黑。

  她不会过多安慰,只是沉默地倒一杯温水递过去,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一会儿,直到李雪柔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一种无言的默契在寂静中滋生。

  她们不再需要过多言语去解释那份痛楚,因为彼此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方痛苦的镜像和证明。

  林薇偶尔会来,带来外界的消息和必须处理的文件。

  她的到来像一阵冷风,瞬间打破公寓里凝滞的空气。

  “警方扩大了搜索范围,但下游水域情况复杂,又赶上汛期……”

  林薇的声音总是尽量平稳,但带来的无一不是令人失望的消息。

  “舆论热度还在,但方向……开始有些不好的猜测指向你们俩。”

  她看向并排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两人,眼神复杂。

  曾经可能是情敌的两人,此刻却像被命运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伤兵,有种脆弱的同盟感。

  “公司这边压力很大,几个合作方在询问后续影响。”

  林薇将一份文件递给张静瑶:“需要你尽快做决定。”

  张静瑶接过文件,指尖微微发紧,但面色依旧平静:“我知道了。按之前议定的方案二处理,损失在可控范围。”

  她的冷静近乎残酷,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商业案件。

  只有最仔细的观察,才能发现她翻阅文件时,指尖那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被强行压下的波澜。

  李雪柔低着头,听着她们讨论“舆论”、“合作方”、“损失”,感觉那些词汇离自己无比遥远。

  她的世界只剩下胸口那枚钻石冰冷的刺痛,和脑海里反复播放的、他最后仰天惨笑的画面。

  李雪柔偶尔会抬起头,偷偷看向张静瑶。

  看她如何条理清晰地处理危机,如何用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应对一切。

  她心里会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感激,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刺痛。

  这个女人如此强大,仿佛能承受一切,那自己呢?自己的崩溃和无力,是否显得格外可笑和渺小?

  这种想法让她更加沉默。

  一天下午,

  王飞来了。

  他胡子拉碴,眼里的红血丝比上次更多,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和疲惫。

  “还是没消息。”

  他瘫坐在沙发上,声音沙哑:“私人搜救队也撤了,说……希望渺茫到近乎为零。”

  他说这话时,不敢看李雪柔的眼睛。

  李雪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攥紧了项链,指节泛白。

  张静瑶倒了一杯烈酒递给王飞,声音低沉:“辛苦了,尽力就好。”

  王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似乎稍稍冲散了一些绝望。

  他看向李雪柔,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却只是笨拙地道:“妹子,你得……好好的。子谦他……肯定不希望你这样。”

  李雪柔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

  王飞待了一会儿,气氛太过沉重压抑,他很快起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后,公寓里再次陷入死寂。

  李雪柔突然站起身,踉跄着冲回客房,关上了门,紧接着,压抑的、破碎的哭声隐隐传来。

  张静瑶站在原地,

  没有去敲门。

  她知道,有些痛苦,只能独自吞咽。

  她走到酒柜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自己同样支离破碎的倒影。

  晚上,

  李雪柔没有出来吃饭。

  张静瑶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李雪柔背对着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张静瑶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就像她许多个夜晚独自做的那样。

  黑暗中,

  时间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李雪柔的声音极轻地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静瑶姐……你恨我吗?”

  张静瑶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恨过。”

  她坦诚得令人心惊。

  “在你出现之前,我以为……我和他之间,是有可能的。”

  张静瑶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欣赏他的才华,甚至……动了心。”

  “我以为我的资源和平台,能帮他走得更远。”

  “我以为我们是一类人。”

  “后来你来了。”

  “带着你们十年的过去,带着他显而易见的愧疚和挣扎。”

  她顿了顿:“那时,我是恨你的。”

  “觉得你是横插进来的变量,打乱了一切。”

  李雪柔听着的呼吸屏住了。

  “但现在,”张静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苦涩的自嘲。

  “恨意显得很多余,也很可笑。我们都失去了他。”

  “在这场悲剧里,没有赢家。”

  “或许,”

  “我们只是他用另一种方式,绑在一起承受后果的人。”

  李雪柔转过身,在黑暗中看向张静瑶模糊的轮廓。

  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还夹杂着一种复杂的释然。

  “我不知道……没有他,我该怎么办……”

  李雪柔哽咽道:“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没有人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办。”张静瑶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活着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慢慢学习的事情。”

  张静瑶站起身:“睡吧。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说完,

  她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李雪柔躺在黑暗中,回味着张静瑶的话。

  “恨过”,但也“恨得可笑”。

  她们之间的关系,因为那个男人的彻底消失,反而变得简单又复杂。

  不再是情敌,而是被同一场海啸冲刷上岸的、仅存的幸存者。

  活下去。

  仅仅为了活下去。

  第二天,

  李雪柔起得比平时稍早一些。

  她走出客房,看到张静瑶已经在开放式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她清冷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静瑶姐,”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李雪柔轻声问,带着一丝试探和怯生生。

  张静瑶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把牛奶热一下吧。”

  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让李雪柔心里微微一动。

  她走过去,拿起牛奶盒,动作还有些笨拙。

  一顿沉默却不再那么令人窒息的早餐。

  吃完早餐,张静瑶照例打开电脑处理公务。

  李雪柔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看她如何高效地回复邮件,如何冷静地开视频会议,如何运筹帷幄地处理因陈子谦事件引发的连锁危机。

  她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个情敌,一个强大的女人,更看到一个在巨大痛苦中,依然努力维持秩序和体面的灵魂。

  这种力量,无声无息地感染着她。

  下午,张静瑶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

  “想出去走走吗?”她突然问。

  李雪柔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外面的世界,充满了窥探和流言蜚语。

  “就在楼下花园,人很少,安保也看着。”

  张静瑶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不能一直躲着。”

  最终,李雪柔点了点头。

  戴上帽子和口罩,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密闭空间里,气氛依旧有些僵硬。

  到了楼下僻静的花园,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气息。

  她们沿着小径慢慢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但仅仅是置身于开阔的空间,感受阳光和微风,就仿佛给沉重的心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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