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未见花开》
舞台的灯光暗下又缓缓亮起,轮到我上场了。
“接下来这位选手,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上一轮他以一首原创作品《相爱分开都是罪》震撼全场!”
“而今晚,他带来了全新的作品,更特别的是——他带来了一支完整的乐队!”
话音未落,舞台灯光骤变。
一道白光打在通道入口,我率先走出,身后紧跟着叶萱、苏蓉、老猫、阿力,以及三位民乐老师。
我们一行八人,步伐整齐地走上舞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叶萱的鼓棒在她指间灵活转动,老猫的吉他斜挎在身前。
阿力的贝斯低沉嗡鸣,苏蓉的键盘已经就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位民乐老师——
古筝老师秦月轻抚琴弦,笛子老师陆明轩长身而立,大提琴老师周文海稳坐台中。
中西乐器的混搭让现场响起一片惊叹。
观众席上传来清晰的议论声:
“哇,自带乐队?这阵容够专业的!”
“看主唱,感觉好沉稳,不像其他选手那么紧张。”
“气场不一样,感觉有故事……”
“那个弹古筝的小姐姐好有气质,和电声乐队搭配好奇特。”
导师席上,四位导师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郑俊军坐直了身体,张柘华微微前倾,李菲菲的红唇微张,邓丽琪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我举起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播厅,沉稳而清晰:“各位导师,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陈子谦。”
略微停顿,我继续说道,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今晚,我将为大家带来一首全新的歌曲。”
台下响起期待的掌声。
我迎接着导师们探究的目光,说出了那个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歌名:“这首歌,名字叫
《未见花开》原唱:乱徵。
………………
(作者有话说:
(我把这首歌放进来)
(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让更多的读者)
(能看到、能听到这首歌)
(因为这首歌触感太深)
(作者是每听一次哭一次)
(写这一章的时候,需要无限循环这首歌来描写)
(所以这一章我是全程流着泪写过来的……)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我微微垂下眼睑,复又抬起,眼神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敬意,有沉重,甚至有一丝不忍。
“这首歌,说实话……”
我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以目前的我,无论从阅历还是心性,都觉得……”
“不够资格演唱他。”
此言一出,四位导师几乎是同时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资历最老的刘欢老师身体微微前倾,眉头微蹙,似乎在探究我话语背后的深意。
我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未解释。
只是用一种近乎告白的语气,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只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这很可能将是我最后一次,站在《好声音》这个舞台上。”
“所以,我想趁这次机会,把这首意义非凡的歌,郑重地公之于众,献给……所有应该听到它的人。”
后台休息区内。
李雪柔原本充满期待和爱慕的眼神瞬间冻结,被巨大的惊慌和不安取代。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最后一次?他什么意思?他要离开?是因为我吗?还是因为张静瑶?不……子谦,不要……)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身后的乐队成员们也明显怔住了。
老猫拨弦的手指一顿,诧异地看向我;阿力沉稳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解;
叶萱瞪大了眼睛,连节奏都忘了敲;苏蓉微微蹙眉,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疑问。
观众席炸开了锅:
“最后一次?什么意思?”
“这才第二轮啊!是要退赛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落下,我不再给众人更多猜测的时间。
演播厅内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微微侧过身,面向我的乐队伙伴们。
目光首先与键盘后的苏蓉相遇。
她清冷的眼神中此刻是全然的专注;我看向贝斯手阿力,他沉稳地点了下头;
视线掠过鼓手叶萱,她手中的鼓棒已悄然紧握;
最后,我与站在侧翼的吉他手老猫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准备好了”的锐气。
没有言语,在一片寂静中,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他们,幅度很小但极其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同时,我的右手在身侧抬起,手掌向上,朝着乐队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轻微却不容置疑的“起”的手势。
清越、孤高的古筝音色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悠然而起……
我缓缓闭上眼,仿佛将周遭的一切隔绝,彻底沉浸到音乐所构筑的世界之中。
当我再次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歌声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沙哑与深情,缓缓流出:
“把信叠成故乡的月亮,
揣进胸膛最暖的地方……”
我的声音温柔而珍重,仿佛手中真的捧着那一轮明月。
观众席上,细微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了,许多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导师席上,一位以情感细腻著称的女导师微微颔首,露出了专注的神情。
“把明天轻轻擦给肩膀上的枪,
它和你一样要去很远方……”
我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身后,乐队的演奏更加投入。
“你笑着说仗打完就还乡,
盖三间瓦房门前种上海棠……”
我嘴角牵起一丝苦涩而温柔的弧度。
台下,不少观众的脸上浮现出动容的神色,这朴素的愿望触动了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导播室内,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位观众眼中闪烁的泪光。
“只是那年风雪那么凉,
你的背影融进了苍茫…”
声音陡然变得哽咽。导师们的表情凝重起来,彼此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后台的选手们鸦雀无声,几个原本抱着竞争心态的年轻人,此刻脸上只剩下肃然起敬。
“有人趟过冰封的松江水,
脚印里开出红色的蔷薇…”
我伸手指向远方,目光如炬,我手指轻轻划过空中,仿佛在描绘那凄美的画面。
“他们押上一身滚烫赌一个远方,
那远方是梦里的麦浪和孩子的学堂…”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观众席中,一位中年男子偷偷抹了下眼角。
乐队的演奏变得更加磅礴,叶萱的鼓点如同雷鸣般的心跳,阿力的贝斯营造出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们用青春浩荡去扛一寸沧桑,
把脊梁挺成了山岗在风里站成故乡…”
我的脊背挺得笔直。
导师席上,一位资深音乐人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眼中满是激赏。
李雪柔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看着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男人,既感到无比骄傲,又为那句“最后一次”而心痛如绞。
“他们没等到这漫山的花开,
却把自己种进了这片山脉…”
声音转为深沉的悲恸,全场寂静无声,只剩下音乐和我的歌声在回荡。
许多观众红了眼眶,沉浸在那悲壮的故事里。
后台,有选手低声喃喃:“这怎么比……”
最高潮的部分,情绪完全爆发:
“用尽一生去信一个必来的时代!”
“只因那一句最滚烫的对白——”
“中guo会在!!!”
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呐喊而出。
一瞬间,台下如同压抑的火山爆发,掌声和叫好声轰然响起,许多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导师们也深受震动,有人用力拍下了转身的按钮,有人跟着节奏重重地点头。
苏蓉的键盘奏出恢宏的和弦,叶萱的鼓点和阿力的贝斯将气氛推至顶峰!
歌曲进入后半段,情绪从悲壮转向传承与希望:
“我们指着这无言的山脉——”
我伸出手指,坚定地指向侧方。
观众的目光随着我的手指望去,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巍峨群山。
“我们指向那奔腾的血脉——”
手臂划动,指向更广阔的天地。
台下的观众,无论年轻年长,眼中都闪烁着一种被唤起的、名为“传承”的光芒。
“故事里的人都未曾离开,
他们是清晨是星辰是万家的灯火…”
我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充满敬意。
导播的镜头扫过观众席,一张张感动、沉思、坚定的面孔被记录下来。
李雪柔望着舞台上的男人,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心中装着远比儿女情长更广阔的东西。
这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却又被巨大的震撼所淹没。
当最后一句歌词唱出:
“你看花开满了山崖”
“开成了他们化成的云霞”
“那一定是他们无声的回答!……”
我的声音回归最初的温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音乐声缓缓收束,如同潮水退去,全场在经历了情感的狂风暴雨后,陷入了一片更长、更深的寂静。
我保持着结束时的姿势,微微喘息,胸膛起伏,仿佛所有的力气和情感都已倾注于方才的演唱之中。
汗水沿着鬓角滑落,灯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深深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当我终于直起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二楼那个熟悉的窗口。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
突然,如同惊雷乍响,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播厅!
这一刻,掌声不仅是为这首歌,更是为那些永远无法亲眼见到今日盛世的英灵。
这掌声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礼貌性的鼓励,它炽热、持久、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激动与敬意。
许多观众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掌声像浪潮一样,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不停歇。
导师席上,四位导师也全部起身鼓掌。
那位以严格著称的刘欢老师,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他拿起话筒,声音竟有些微的颤抖:“陈子谦……我……我很久没有在舞台上,听到这样一首让我想站起来致敬的歌了。这不仅仅是唱歌,这是……精神的洗礼!”
另一位导师接过话头,语气充满了赞叹:“你的创作格局,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从个人情爱上升到家国情怀,而且完成得如此厚重、如此真诚!这首歌的词、曲、编配,尤其是你的演唱,注入的灵魂……无可挑剔!”
在我身后,乐队的伙伴们同样心潮澎湃。
老猫用力地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激昂的音符,仿佛在释放内心的激荡;
阿力向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叶萱更是兴奋地从鼓后面探出身子,朝着我用力挥了挥鼓棒;
苏蓉虽然依旧安静地坐在键盘前,但她看向我的目光里,那份清冷的审视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认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后台的选手区域,此刻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复杂的感叹。
有人摇头苦笑:“这还比什么……”
有人则真心佩服地鼓掌:“太强了,这已经不是比赛级别了。”
钦佩、震撼……种种情绪交织,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首《未见花开》已经将这个舞台提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李雪柔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的手掌拍得通红,却浑然不觉,巨大的骄傲和那蚀骨的心慌交织在一起。
(他做到了,他真的太耀眼了……可是,为什么是‘最后一次’?不要,子谦,我不要这是最后一次……)
她多么想立刻冲上台去,问个清楚,却又被这人潮的欢呼和敬意所阻挡。
只能痴痴地望着台上那个仿佛置身于光环中心,却又显得有些孤独的男人。
这时,主导师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巨大疑问:“陈子谦,我必须,也必须代表所有人问你——这首歌,它所承载的情感和历史重量,我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而你之前提到的‘个人原因’和‘最后一次’,能否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在奉献出这样一场震撼心灵的表演后,却要选择离开这个舞台?”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包括导师、观众、乐队成员,以及后台所有选手,尤其是死死盯着台上男人的李雪柔,都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等待着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