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经过简单优化便效能大增的照明玉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新墨学宫那间简陋的院落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台下那十几名原本带着怀疑而来的弟子,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然彻底改变。震惊、困惑、以及一种豁然开朗般的兴奋,交织在他们眼中。
他们反复查看着手中光芒稳定的玉片,又抬头望向讲台上神色平静的江云。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幸运儿”或“怪胎”的眼神,而是带着一种对未知知识的敬畏与渴求。
“江……江师兄,”一名瘦弱、戴着厚重眼镜的弟子率先开口,他叫孙琰,在外门以记忆力超群但对灵气感应迟钝著称,平日里备受冷落,“您刚才所说的‘能量节点冗余’和‘回路并行优化’,是否适用于其他基础符文?比如……轻身符?”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困扰他许久的、制作轻身符时总是灵力逸散过快的问题,似乎在江云的讲解中找到了方向。
“理论上可以。”江云肯定地点头,“不同符文的核心结构不同,但优化思路相通。关键在于理解其能量流转的本质,而非机械模仿。”
“那炼制法器呢?”另一个身材壮实、手掌粗糙,明显经常接触炼器的弟子王铁锤急声问道,“是不是理解了材料本身的能量传导特性,就能更好地设计内部回路?”
“正是如此。”江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材料是基础,回路是设计。优秀的道……法器,必然是材料特性与能量结构的完美结合。”
他差点顺口说出“道器”,及时改了口。
一时间,提问声此起彼伏。这些弟子大多是在传统修行道路上进展缓慢,或是在某方面有独特兴趣却不得其法的人。江云所展示的这条基于理解、分析和优化的道路,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苏芷柔、石猛和林风在一旁维持秩序,看着眼前这热烈的一幕,心中也充满了激动。他们知道,江云成功了。他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了第一批潜在的同行者。
江云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深入浅出,将复杂的原理用最易懂的方式阐述。他没有藏私,将李维推演出的最基础、也最普适的一些能量结构优化理念分享了出来。
他知道,知识的垄断只会扼杀创新。只有让更多人理解并投身于此道,集思广益,“真理之道”才能真正发展壮大。
这场临时的“公开课”,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日落西山,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去。离去的弟子们,眼中都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孙琰和王铁锤更是当场表示,愿意加入新墨学宫,追随江云学习此道。
江云自然应允,让苏芷柔为他们办理了简单的登记。至此,新墨学宫除了四位创始人,终于有了第一批正式成员。
接下来的日子,新墨学宫开始步入正轨。
江云将大部分基础教学和日常管理事务交给了苏芷柔负责,她心思缜密,善于沟通,是绝佳的管理人选。石猛负责学宫的安保和体力活,林风则凭借其灵动和机关术知识,协助成员进行一些实践操作。
而江云自己,则投入了更深入的研究。他一边继续解析墨翟手稿中更高深的知识,尤其是关于空间结构和能量本质的部分;一边以“逻辑核心”为基础,开始设计更复杂、功能更强大的道器蓝图。
学宫的名声,随着那十几名弟子的口耳相传,以及他们制作出的一些效能明显优于同类的“优化版”低阶符箓、器物,开始在小范围内悄然传播。
前来观望、甚至申请加入的弟子,逐渐多了起来。虽然数量依旧不多,但质量却不错,大多是在某方面有特长或执着于探索的“偏才”。
江云定下了严格的筛选标准,不看重现有修为和灵根,只看重逻辑思维能力、动手能力和探索精神。宁缺毋滥。
废弃的院落渐渐有了生气,时常传来讨论声、实验声,甚至偶尔还有小规模爆炸声(实验失败所致),充满了蓬勃的活力。
然而,新墨学宫的崛起,自然也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
首席弟子陈昊的住所内。
“新墨学宫?哼,哗众取宠!”陈昊听着手下汇报,脸色阴沉。江云越是风光,就越是衬托得他当初的失败难堪。“聚集一群歪门邪道,能成什么气候!”
“师兄,不可小觑。”一名心腹低声道,“据说他们弄出的那些符箓,确实比市面上的好上一些,已经引起部分内门师兄的注意了。长此以往,恐怕……”
陈昊眼中寒光一闪:“跳梁小丑,终究上不得台面。传话下去,但凡与我交好者,不得与那新墨学宫有任何往来!我倒要看看,没有资源,没有人脉,他那破学宫能撑到几时!”
另一处,外门执事堂偏殿。
周清河长老听着执事弟子关于新墨学宫近况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不重灵根,只重逻辑与探索……优化符文,改良器物……”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此子,所图非小啊。”
他挥了挥手,让执事弟子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望向窗外新墨学宫的方向,目光深邃。
“江云,你走的这条路,究竟是福是祸?对你,对青岚宗,对这天下……”
他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新墨学宫,如同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芽,在阳光与暗流的交织下,顽强地开始了它的生长。
而它的创始人江云,此刻正沉浸在逻辑核心构建的虚拟模型中,推演着一个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全新的道器架构。
风暴在积蓄,而希望,也在孕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