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杂役街废弃的铁匠铺里，烟火又重新升了起来。王山虎蹲在新砌的土炉前，手里攥着铁钳，看着炉里泛着暗红色的铁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林野说要把“废铁炼成精钢”，这话他活了五十年都没听过，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最多就是把铁锻打几遍去杂质，哪来的“炼钢”说法？

　　“王师傅，把炉温再提提，等火苗变成青白色，就把铁矿捞出来！”林野蹲在风箱旁，手里拿着根削尖的木棍，棍头裹着布条，“一会儿我喊‘撤’，您就把铁钳递过来，咱们先除杂。”

　　王山虎哼了一声，没反驳，却故意把风箱拉得慢了些：“小子，别吹得天花乱坠，这铁要是炼废了，我可跟你没完！”他身后，瘦猴、铁蛋还有几个兄弟都凑着看，眼里满是好奇——野哥说这钢比铁硬十倍，还能打更锋利的刀，他们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没一会儿，炉里的火苗真的变成了青白色，铁矿烧得发亮，像块融化的金子。“就是现在！”林野喊着，把裹布的木棍伸进炉里，快速搅动了两下，再猛地抽出来——木棍上沾着一层黑渣，“这是铁矿里的硫和磷，不除干净，铁坯一敲就崩。”

　　王山虎眼睛一眯——他打了一辈子铁，也知道铁里有“脏东西”，可从没见过这么快除杂的法子。等林野把草木灰和石灰石按比例撒进炉里，再让他把铁坯捞出来锻打时，王山虎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铁坯比以前软了些，却更有韧劲，锻打时没了以前“脆生生”的响声，反而透着股“沉劲”。

　　“接下来是渗碳，让铁变钢的关键。”林野把锻打好的铁坯放进一个陶瓮里，瓮底铺满烧红的木炭，再盖一层碎木屑，“把瓮封严实，烧半个时辰，木炭的碳会渗进铁里，这样铁就成钢了——比普通铁硬三倍，还不容易生锈。”

　　王山虎凑到陶瓮边，闻着里面飘出的木炭味，心里的怀疑渐渐少了。他摸了摸刚才锻打的铁坯，入手比普通铁更细腻，没有以前的粗糙纹路——这要是真能成钢，那打出来的刀，可就真的不一样了。

　　半个时辰后，林野打开陶瓮，里面的铁坯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王山虎用铁钳夹起来，在冷水里一淬——“滋啦”一声，白雾冒起，钢坯上凝结出细密的花纹。他用小锤轻轻敲了敲，声音清脆，没有一点杂音。

　　“这……这是真的钢！”王山虎激动得手都抖了，把钢坯递到林野面前，“比我以前见过的最好的精铁还硬！小子，你这法子，是从哪学的？”

　　“以前在书里看的，没想到真能用。”林野笑着接过钢坯，“您试试用这钢打把短刀，保证比青蛇帮的刀厉害。”

　　接下来的三天，王山虎带着徒弟们，用林野教的法子炼出了十几块精钢，打造成了二十多把短刀、五把长刀。瘦猴第一个试刀，他拎着新短刀，对着一根碗口粗的树干砍下去——“咔嚓”一声，树干应声断裂，刀刃却没卷一点，甚至连个缺口都没有。

　　“我的天！这刀也太厉害了！”瘦猴举着刀，兴奋地喊，“以前的刀砍三刀就卷刃，这刀砍树跟切菜似的！”

　　铁蛋也试了试，他用长刀劈向以前的旧刀——“当”的一声，旧刀直接被劈成了两段，新刀却完好无损。兄弟们都围过来，摸着新刀，眼里满是震惊和兴奋：“有了这刀，青蛇帮的人再敢来，咱们一刀一个！”

　　林野看着兄弟们的样子，心里也乐，可又忍不住琢磨：要是有现代的炼钢设备，别说精钢，连合金钢都能炼出来，再造几门大炮，青蛇帮那点人，几炮就完事了。可转念一想，他又笑了——他要的不是毁天灭地的武器，是能护着兄弟、行侠仗义、仗刀走天涯的江湖，要是靠大炮赢了，那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