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记得这小子，刚才虎哥抢窝头时，就他眼神最亮，却也最不敢动，看穿着比自己还破，冻得手指都紫了。他走过去，把手里的窝头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吃吧，垫垫肚子。”

　　小乞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他约莫七八岁，脸瘦得只剩骨头，头发枯黄，却有双很亮的眼睛，像小兽似的。“你……你真给我？”

　　“废话，”林野咬了口自己手里的窝头，硬得硌牙，“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总不能让它馊了。”其实是他看这小子可怜，又想起在部队时，战友们不管谁有吃的都一起分，哪见过有人饿到不敢接半块窝头的。

　　小乞丐接过窝头，没敢马上吃，先看了看林野的脸色，确认他不是开玩笑，才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吃得飞快，却又怕噎着，时不时咽口唾沫。

　　“你叫什么？”林野边吃边问。

　　“他们都叫我瘦猴……”小乞丐声音很小，“因为我长得瘦。”

　　“瘦猴？还行，比‘狗剩’强。”林野自嘲地笑了笑，又想起什么，“刚才虎哥总来抢你们的东西？”

　　瘦猴点点头，啃窝头的动作慢了点：“他每个月都来，抢我们讨来的钱和吃的，谁不给就揍谁……之前有个小乞丐不给，被他打断了胳膊。”

　　林野皱了皱眉——这古代的贫民窟，比他想象的还乱。他看了眼瘦猴，这小子虽然瘦，但眼神里有股劲，刚才虎哥被打跑时，他眼里闪着光，不像其他小乞丐那样只敢躲。

　　“想不想以后不被人抢？”林野突然问。

　　瘦猴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眼睛更亮了：“想！可是……我们打不过虎哥。”

　　“打不过他，不代表打不过其他人，”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放得很轻，“我教你两招，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至少能跑，还能顺便踹对方一脚。”他想起在部队教新兵基础防御时的样子，虽然对象换成了个小乞丐，但道理是一样的——先学会保护自己，才能谈别的。

　　瘦猴看着林野，又看了看手里的半个窝头，突然跪到地上，磕了个响头：“我跟你混！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还能帮你找吃的——我知道城外哪有野兔子窝，还知道哪家铺子的掌柜心善，会给剩馒头！”

　　林野赶紧把他拉起来：“别跪，我不吃这一套。跟我混可以，但有规矩——第一，不能抢老实人的东西；第二，有吃的大家分，不能自己独吞。能做到不？”

　　“能！我肯定能做到！”瘦猴使劲点头，脸上第一次有了笑，不像刚才那样怯生生的，“那……我以后叫你啥？”

　　林野想了想，自己现在叫“狗剩”太土，用原名“林野”又怕太扎眼，干脆捡个简单的：“叫我野哥吧，这个名称够狂野、哈哈”

　　“野哥！”瘦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雀跃。

　　林野看着他，又咬了口硬窝头——虽然穿越成了乞丐，还饿肚子，但有了第一个小弟，打赢了第一场“仗”，好像这古代的江湖，也不是那么难熬。他摸了摸瘦猴的头：“走，先跟我说说，城外的兔子窝在哪——总不能天天啃硬窝头，得弄点肉吃。”

　　瘦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知道！就在城外的乱葬岗旁边，那里的兔子不怕人，我之前看见过好多次！”

　　林野：“……”

　　刚升起来的好心情，瞬间被“乱葬岗”三个字浇了点冷水。但转念一想，特种兵连雨林里的毒虫子都能对付，一个乱葬岗算啥？有肉吃就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去看看。顺便教你怎么设陷阱——保证能逮着兔子。”

　　瘦猴连忙跟上，小短腿跑得飞快，还不忘回头跟林野说：“野哥，我还知道哪有野菜能吃，不苦！”

　　破庙里的冷风还在吹，但林野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他的古代江湖梦，从一场窝头之战、一个瘦猴小弟、一次抓兔子的计划，才算真正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