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风带着刺骨的凉，刮过贫民窟与杂役街交界的“乱石巷”——这里堆满了没人要的破木箱、废铁器，是两拨地盘的“三不管”地带，却也是疤脸选来“会会”林野的地方。

　　自上次疤脸的手下黑炭前往杂役街向商贩收取保护费，却被林野驱离之后，黑炭返回便将此事如实向疤脸禀报。与刀疤李动辄对手下打骂不同，疤脸只是平静地说了句“知道了”，便让手下退下。

　　然而，仅仅过了几日，疤脸便按捺不住，带着一帮人前来，欲与林野会一会。

　　巳时刚过，巷口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疤脸走在最前面，跟刀疤李的虚胖不同，他是精瘦的身板，穿一件洗得发白却还算整齐的短褂，腰间别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刀鞘上缠着黑布。

　　最吓人的是他右脸的疤——从太阳穴斜穿到嘴角，像是被利器划开后没长好，皮肉翻着，说话时疤肉会跟着抽搐，眼神里透着常年混江湖的狠劲，跟他身后的五个手下形成鲜明对比：那五个手下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铁棍、柴刀，走路时故意把脚跺得响，想在气势上压过人。

　　“林野呢？让他滚出来！”疤脸刚进巷口，就一脚踹翻地上的破木箱，木板“哗啦”散架，里面的废铁撒了一地。他早就听说，这小乞丐抢了他的废品生意——铁蛋带人捡的破铁，绕开了他的手下黑炭，直接卖到城里当铺；还抢了他的保护费——贫民窟的商贩，现在只给雷霆集团交钱，杂役街的几个小商贩也蠢蠢欲动，想换“靠山”。

　　“疤脸哥，没必要这么大火气吧？”

　　林野的声音从巷尾传来，他没带所有人，只带了瘦猴、铁蛋和两个身手灵活的兄弟。瘦猴手里攥着根磨尖的兔骨，藏在身后；铁蛋扛着块断了角的石板，站在林野左侧，像堵小墙；两个兄弟则绕到巷口两侧，悄悄把堆在路边的废铁桶挪了挪——这是林野提前安排的，窄巷里的障碍物，能限制疤脸手下的动作。

　　林野走到疤脸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没往前凑，也没往后退。他还是那身破棉袄，却把领口理得整齐，脸上没抹灰，眼神稳得像潭水：“您是杂役街的老大，我是贫民窟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的人捡废品，没抢您的地盘；我的人收保护费，比您收的少，还护着商贩，没碍着您吧？”

　　“没碍着我？”疤脸突然笑了，疤肉抽搐得更厉害，“杂役街到贫民窟，哪块地不是我罩着的？你个臭乞丐，敢跟我分蛋糕，还说没碍着我？”他抬手，短刀“噌”地出鞘，刀光在凉风中闪了闪，“今天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你赚的钱全交出来，带着你的人滚出贫民窟；要么，我让你和你的兄弟，都躺在这里喂野狗。”

　　铁蛋气得攥紧了石板，刚想往前冲，被林野用眼神拦住了。林野知道，疤脸的短刀是真家伙，他的手下也比刀疤李的人能打，硬拼肯定吃亏——得用巧劲。

　　“疤脸哥，您是老大，讲究个‘规矩’吧？”林野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巷口——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有贫民窟的商贩，有杂役街的乞丐，还有路过的货郎，“您说这地是您罩着的，可您罩着的时候，商贩们每月交五个铜板，还总被您的人抢东西；我来了，只收两个铜板，还帮他们拦恶霸——您说，大家更愿意跟谁？”

　　这话一出，巷口的人群里有人小声附和：“是啊！疤脸的人上次抢了我的糙米！”“林野帮我拦过黑炭，是个好人！”

　　疤脸的脸色沉了沉，他没想到林野会当众提这些，更没想到有人敢帮林野说话。他恼羞成怒，挥着短刀就朝林野刺过来：“少跟老子扯这些！今天就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