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街头宣言:不止于打跑一个刀疤李
刀疤李踉跄跑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修鞋摊前的安静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几声细碎的议论打破。有人小声说“终于把这恶霸赶跑了”,有人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再回来”,直到林野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扫过围过来的人群——有攥着野菜的大妈,有扛着修鞋工具的老周,还有缩着肩膀的年轻乞丐,每个人眼里都带着期待,又藏着点不敢信的怯意。
林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算特别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大家不用怕,刀疤李今天跑了,以后他再敢来,我还会拦着他。但我想说的是——咱们怕的,从来不是刀疤李一个人。”
他伸手指了指巷尾的破窝棚:“张婆婆冬天的干菜被抢,只能啃树皮;老周修一双鞋挣两个铜板,一半要给恶霸当保护费;还有你们,”他看向几个年轻乞丐,“讨来的馒头被抢,饿肚子的时候,只能躲在墙角哭。这些苦,咱们受了多少年了?”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有人抹了抹眼睛。卖野菜的王婶小声说:“是啊,都受了快十年了……官府不管,咱们只能忍。”
“忍?”林野提高了点声音,却没带火气,反而带着股韧劲,“忍了十年,咱们忍来的不是安稳,是恶霸得寸进尺,是咱们自己饿肚子、受欺负!今天我打跑刀疤李,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是大家都想过好日子——你们敢站在这里看,敢跟我一起喊,就是不想再忍了!”
“对!不想忍了!”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年轻乞丐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却很响亮。接着,更多人跟着喊:“不想忍了!”“再也不想给恶霸交保护费了!”
人群里有人吸了吸鼻子,卖野菜的王婶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她手里还攥着片刚才捡的荠菜,叶子被捏得发皱。老周靠在修鞋摊的木柱上,粗糙的手攥着锥子,指节泛白——去年他儿子就是因为不肯交保护费,被刀疤李的人打断了腿,到现在还不能走路。
林野笑着点头,目光更亮了:“想过好日子,不能只靠我一个人。以后咱们一起——有人敢抢大家的东西,咱们就一起拦;有人敢收保护费,咱们就一起说不。我会教大家怎么保护自己,会帮大家找吃的、找暖和的地方,但前提是,咱们得信彼此,得一起扛!”
话音刚落,老周第一个鼓起掌,手里的锥子都忘了放下;王婶擦了擦眼泪,也跟着拍手;年轻人们的掌声最响,还有人吹起了口哨。掌声像一阵暖风吹过贫民窟的石板路,把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憋闷,都吹散了些。
“野哥!”瘦猴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跑到林野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学你的本领!你教我怎么打架、怎么设陷阱,以后有人再欺负大家,我也能帮你拦着,不用总躲在你后面!”
丫蛋也赶紧跟过来,小手攥着林野的衣角,小声却坚定:“野哥,我也能帮忙!我会找野菜、会补衣服,还能帮大家打听消息,不让恶霸偷偷来抢东西!”
林野蹲下来,摸了摸瘦猴的头,又拍了拍丫蛋的手,笑着说:“好啊,以后咱们一起学,一起帮大家。”
看着两个孩子雀跃的样子,听着周围还没停的掌声,林野心里却没完全放松。他抬头望向贫民窟外的方向——那里是杂役街,是疤脸的地盘,刀疤李只是疤脸手下都算不上的小角色,比刀疤李狠的恶霸还有很多。
今天大家敢站出来,是因为他在这里,是因为刀疤李被他制服了;可一旦他离开,一旦更厉害的恶霸带着人来,只需要几句恐吓,只需要砸一个摊子,这些今天鼓掌的人,大概率还会像以前一样,把铜板乖乖交出去,把干菜藏起来,继续忍气吞声。
他心里清楚:打跑一个刀疤李,只是开始。要让贫民窟的人真正不用怕,不用忍,不能只靠一时的热血,得有真正的底气——要有能跟大恶霸硬碰硬的人,要有能让大家吃饱穿暖的钱,要有能定规矩、护着大家的“权”。
所谓的扛把子,从来不是打赢几场架就行。他要做的,是能让这片三不管地带,真正有“管”的人——是能护着底层人、让大家有活路的扛把子,是有钱、有权、更有本事的扛把子。
掌声渐渐停了,有人开始收拾被踹翻的竹筐,有人帮老周修被砸裂的鞋摊,贫民窟慢慢恢复了烟火气。林野站起身,拍了拍瘦猴的肩膀:“走,咱们先去看看张婆婆,把刀疤李抢她的干菜,给她送回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破棉袄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但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看着不远处开始互相帮忙的街坊,他心里的那点江湖梦,又清晰了些——这江湖,不止有打打杀杀,还有要护着的人,要扛起来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