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城外皆是一静,谁也没想到消失三年的二皇子第一次出现,竟会对夏侯惊澜第一个发难。
夏侯惊澜是何人,统领三万大军镇守紫塞长城十年有余,压的十万蛮族百万妖兽不敢丝毫来犯,军功彪炳到仅在大宋军神李破镜一人之下。
这样一位人物,被二皇子一巴掌抽在脸上...
林野心中一定,对此前的猜测再次肯定。
林大财满脸冷汗,一巴掌...他也猜到了些什么。
陈素素目光微动,看着人群中嚣张跋扈的赵泰,努力回想着那噩梦般的一夜过后,丈夫好像和自己透漏过,说赵泰已死...
袁守峥已经给手下打着暗语,叫人全力防范,自己也暗自运气,防止夏侯惊澜突然发难。
他没把握在夏侯惊澜手下救人,但他是皇帝家臣,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与他无关,只尊皇帝一人之命,所以赵泰二皇子,不能在他眼前出事。
愈发紧张的氛围下,夏侯惊澜突然放声大笑,极少绽放的表情将她衬托的更为妖艳明媚,袁守峥已经手握刀柄,他能感受到夏侯惊澜笑意下隐藏的癫狂。
“二皇子在十岁起便得封魏王,凉州以北的神州沃土皆为你的封地,教训我乃是应有之意,只是不知卑职是如何尸位素餐了,殿下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卑职可得亲手找回刚才那一巴掌丢掉的面子呢。”
四周隐有煞气升腾,罡风吹的面庞刺痛,林逸面无表情开口发问:“长城镇守军职责何在。”
夏侯惊澜答道:“镇压荒外蛮族,抵御百万妖兽。”
“那为何青辽县以东二十里处会有妖兽出没,八品啊,我那可怜的护卫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便丧尸犬口。”
夏侯惊澜神情一变:“此言当真?”
林逸嗤笑一声,没理会,夏侯惊澜又将目光放在他身后的冯守成等人身上。
冯守成等人早就被林逸刚才那一巴掌吓到腿软,可夏侯惊澜的目光看来,又不能无视,只能派出平日里行事最稳重的冯守成上前答话。
“禀报大帅,二皇子昏迷之处,旁边确有一尊无头妖兽,看样子是头犬妖。”
夏侯惊澜面沉如水,其实真论起来,青辽县以东二十里那处山脉不在她的管辖范围,甚至青辽县也不归她管,因为这边本就是关外。
可如若二皇子在这边因妖兽出事,情况就很不妙了,自己在朝中处境会变得很艰难。
甚至罪名夏侯惊澜都想好了,长城镇守军镇压边关不力,妖祟潜藏至城外二十里处浑然不知,致使二皇子蒙难。
那些文官早就不满边关兵力过盛,定会借此机会发难,抽调士兵回守中原。
这样一来,镇守军会死很多人!
百骑司有跟着进山的探子上前,将从山中抬回的妖兽尸体呈上,以佐证冯守成等人所言无虚。
城中有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后山那条大黄狗吗,好几年前我就在城外看见过,原来这是条妖兽!”
“好几年前?距我上次见到这条恶犬还不足十天,这妖兽端是邪门,见人上来就咬,专往下三路招呼,吓得我差点尿裤子!”
“镇远街卖炊饼的吴老三,听说早年间就被恶犬咬伤过,他那婆娘还一口气给他生了六个男娃,怪不得这家伙会到县衙门口击鼓鸣冤。”
“这怎么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谁亲眼看见恶犬咬人了还能活着回来,真能造谣。”
“放屁,谁特么说这是在造谣,老子一巴掌扇死他。”
“怎么着,你亲眼看见恶犬咬人了?”
“我没看见恶犬咬人?那恶犬咬的特么就是我!”
......
夏侯惊澜上前端详恶犬尸体良久,才对着林逸发问:“此妖兽乃是八品高阶,距七品一步之遥,敢问二皇子是如何反杀此兽的?”
林逸闭眼感受目前的身体状况,伤势还未痊愈,但也无大碍,发力并未受阻。
并且因之前的生死相搏,体内神魔再次壮大三分,如今已十寸有余,让林逸彻底踏入了九品武修之境。
如此一来...
林逸双腿猛的发力,神狱崩天诀运转到极致,直接轰碎神狱,右臂皮肤瞬间碎裂,全力一拳向夏侯惊澜轰去!
感受到拳风中隐藏的力量,夏侯惊澜面露异色,右手抬起轻挡。
拳掌相碰瞬间,夏侯惊澜再次轻“咦”一声,本来没动作的左手轻抬,一道圆形光罩浮现,才将两者相撞的余波阻挡在内。
林逸冷哼一声,收拳负手而立:“你是在看不起我皇家血脉,竟认为我会折损于那畜生之手。”
“接近七品的一击,殿下好天赋,只是不知您何时走了武夫的路子?”
夏侯惊澜收拾好姿势,对二皇子能从妖兽手中逃脱不再质疑,倒是对赵泰颇为熟悉的袁守峥开口发问。
在他眼里,这位二皇子可谓是真正的不学无术,在京中时陛下给他找了无数名师,儒、道、蛊几大体系皆有,甚至连域外仙宗的人都请来过几位,可这二皇子一概不学,如今却入了最受苦的武修大门,也是奇事。
林逸闻言恶狠狠看了夏侯惊澜一眼:“那妖兽将我困在山中日日提取精血,若不是我那护卫临死前留下的功法,怕是我连走武修路子的机会都没有。”
事情脉络至此已经明朗,三年前二皇子被流放关外,游历过程中突遇妖兽袭击,护卫身亡,二皇子被妖兽困在山中提取精血,期间偷偷练习护卫随身携带的武修功法,最后成功反杀妖兽,自己力竭昏倒,被冯守成等人所救。
恶犬有全城人见证,确实早就在青辽县附近出现过。
反杀恶犬的实力刚才林逸已经自证,没人会怀疑。
冯守成等人相救更是偶然,没人能指使的动一群二代集体做伪证。
没人再怀疑二皇子的来历,袁守峥夏侯惊澜二人齐齐下拜:“请二皇子入城稍做休息,明日天亮,随我二人进京复命。”
嚣张已经嚣张过了,气也出完了,林逸不再继续触怒夏侯惊澜,昂首向城内走去。
袁守峥跟在其后护卫,夏侯惊澜也漫不经心的跟上,表情若有所思。
赵泰的出现很符合逻辑,但她总隐隐感到有些不对,这一切都太巧了,消失三年再出现,二皇子这次登场就如同计划好了一般完美。
多年来的战场经验告诉夏侯惊澜,太过完美的事,必然有蹊跷,只是暂时不知道这蹊跷从何而来。
直到她经过林家几人身前,扫视一眼突然顿下脚步,在几人紧张的目光下打量片刻,而后缓缓开口。
“林逸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