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路明非:完蛋了,秘密被曝光了

第307章 樱落温夜

  温泉水的热度像有了重量,压得路明非眼皮发沉,眼前的蒸汽都开始叠影,连旁边混混的吹牛声都飘在半空,像没调准的收音机。

  他撑着池沿起身,膝盖软得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旁边的木柱——这才想起自己泡了快一个小时,难怪晕得像踩在棉花上。

  “喂,路小川君!”最胖的那个混混挥着手追过来,浴衣的带子松垮地挂在肩上,“我们订了KTV的大包,一起去啊?酒水我请客!”

  路明非摆着手往后退,趿拉着木屐差点绊到门槛:“不了不了,我得去和同伴汇合,有重要的事要办,得听他安排。”他说的是实话,和楚子航约好今晚在老地方碰面汇总最新情报,这位师兄向来严谨,他可不敢耽误。

  “这样啊,太可惜了。”瘦高个的混混挠挠头,脸上满是遗憾,“那你要是遇到麻烦,不管是被人堵还是没钱吃饭,都来找我们‘樱花组’!这是我的名片。”他从浴衣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卡片,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樱花图案,还有个手机号。

  路明非捏着卡片,看着三个混混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吐槽:“这热情程度,比我东北老家的二舅还夸张,热情得都有点不正常了。”他把卡片塞进浴衣口袋,转身往更衣室走,脚步还是飘的。

  换衣服时,他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镜里的少年脸色泛红,额前碎发还沾着水汽,眼尾微翘的弧度透着点没褪去的青涩。

  他把外套套上,袖口照例卷到小臂,摸出兜里的加密通讯器和备用弹夹,确认完好后揣回口袋——这是今晚的“任务装备”。

  走出浴场大门时,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路明非打了个哆嗦,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街灯的暖光透过樱树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远处传来居酒屋的笑声,混着清酒的香气飘过来,是独属于日本夜晚的烟火气。

  他刚站定,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个人。

  白金长发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湿意,被风轻轻吹起,露出耳后淡粉色的灼伤印记。

  零穿着那件常穿的白色连衣裙,领口别着枚银色发夹,边缘的齿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路明非以前问过,她只说是不小心咬的。

  零刚从独立浴场出来,素白的肌肤被热气熏得泛红,连冰蓝的眼眸都像是蒙了层暖雾。她正低头涂唇膏,薄荷味的气息飘过来,是路明非熟悉的味道。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来,睫毛像落雪般颤了颤。

  路明非走过去,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这丫头平时冷得像块冰,泡过澡后倒像颗被温水浸软的奶糖,可爱得让人想戳一下。

  他脑子一热,真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触感软乎乎的,像揉着棉花糖。

  换作旁人,指尖刚触到她袖口的蕾丝边,腕骨早被她拧成错位的拼图——这姑娘的身手比弹簧刀还利落,冰原上练出的警觉刻在骨子里。

  但这次不一样。

  路明非的手指碰到她脸颊时,零只是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蝴蝶停驻在花瓣上。

  她愣了半秒,眼尾忽然弯出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浅得像温泉池面的涟漪,稍不留意就会散开。

  连握着唇膏的手指都松了劲,金属管在掌心转了个圈。

  路明非忽然想起小时候偷摸邻居家刚出炉的糯米团子,烫得指尖发麻,却舍不得立刻收回——此刻的触感就是这样,软乎乎的温度从指腹钻进来,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人对喜欢的东西总是没脾气,”他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么句话,“就像猫对毛线球,明知道会缠一身,还是忍不住伸爪子。”

  这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的柔软。晚风里飘来居酒屋的小调,唱着“心是漏风的墙”,路明非忽然懂了,有些防备不是拆不掉,只是愿意为特定的人留道缝。

  就像黑天鹅港寒夜里,零号喂她的那颗水果糖,糖纸都冻硬了,化开的甜却能记一辈子。

  “走了,去漫波网吧。”路明非赶紧收回手,假装看旁边的樱树,耳尖却有点发烫。他率先往前走,脚步故意放慢了些,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路明非这家伙,还真是滥情。”身后传来酒德麻衣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她刚换好黑色皮衣,高马尾甩在身后,耳后的小痣在灯光下很显眼。

  看着路明非刻意放慢的脚步,她撇了撇嘴,却没追上去——有些距离,是她该守住的。

  夜风把樱花瓣吹起来,落在路明非的肩上。他侧头看身边的零,白金长发被风吹到他手臂上,凉丝丝的。“我说,你这些年去哪了?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语气像在抱怨,眼底却藏着牵挂。

  “在俄国。”零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湖面,“处理一些事。”

  “处理事?”路明非眉峰一挑,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捏她脸颊时的软乎乎触感,顺手又摩挲了下浴衣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樱花组名片。

  “我这趟被卷进的事,比便利店关东煮的配料还杂,她们要是真搭伙,那热闹可就大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化成一声轻咳。

  就像他这种自带麻烦体质的人,身边多个人就多份牵挂,跟游戏里多带个辅助似的,得时刻想着对方血条——更何况是零。

  他早觉出酒德麻衣看零的眼神不对劲,那眼神热络得像老战友见了面,只差没掏烟递火。

  不然哪能这么巧,刚冒泡就撞个正着?

  他心里犯起嘀咕,话头跟着追上去:“是跟酒德麻衣她们凑一块儿了?”

  人跟人凑堆儿就像耳机线缠一起,看着乱,早有看不见的结。

  零没否认,只是转头看他,冰蓝的眼眸在路灯下亮得像碎钻:“我是自己想来见你的。”

  路明非脚步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挠了挠头,语气有点含糊:“我身边可不安全,最近在追查的线索牵扯不小,把你卷进来太危险。”

  “你和我约定过的。”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

  “约定?”路明非蒙了,“什么约定?我怎么不记得?”他的记忆里,和零有关的画面都停留在很久以前,模糊得像隔了层雾。

  “你忘记了,但我没忘记。”零的指尖轻轻攥住裙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那是在黑天鹅港的寒夜里,少年握着她的手说的话——“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从今往后我将始终带着你在我身边,不放弃,不远离,而你要好好地活着,始终对我有用。”

  她知道少年曾是背弃盟约的恶魔,可信义对她而言,是黑天鹅港唯一的光。这些年她在冰原与实验室间穿梭,无论多痛多难,都记着这份约定。只要她还有用,他就不会放弃她。

  “我会是一个对你有用的人。”零抬起头,冰蓝的眼眸里满是执拗,“我是你的人,请使用我!”

  路明非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女孩,把他的一句随口承诺,当成了活下去的信念。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动作有些笨拙:“傻丫头,不用说什么有用没用的。”

  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把脸贴在他的肩上,长发盖住了她泛红的耳尖。晚风带着樱花香吹过,远处的歌声飘来一句模糊的词——“月光把回忆都照亮”,像在为这迟来的拥抱伴奏。

  路明非抱着她站了几秒,才松开手,假装自然地咳了一声:“对了,楚师兄还在据点等着呢,我给他带份夜宵垫垫,汇报任务耗精力,师兄熬了大半天肯定饿坏了。”他转身走进旁边的便利店,熟门熟路地挑了份关东煮和乌龙茶——楚子航执行任务时习惯吃点热的,口味多年没变,这些细节他早记在心里。

  漫波网吧的包间里,灯光调得很暗。

  楚子航坐在电脑前,正低头擦拭村雨,刀身映出他冷硬的侧脸。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来,目光在零身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师兄,给你的,关东煮,特意给你挑的萝卜,煮得很烂。”路明非把夜宵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楚子航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依赖,“你赶紧吃,吃完我们碰情况,今天摸到的线索有点乱,还得靠你把关,别漏了细节。”

  楚子航“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稍缓,放下村雨拿起筷子。他抬眼扫了路明非一眼,又看向零,微微颔首:“你们坐。”

  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的是路明非近期的详细资料,关键信息和风险等级都用红色标注得一清二楚,显然是特意整理过给楚子航参考的。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三人身上,窗外的樱花瓣还在飘落,这个夜晚,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少年们暗藏锋芒的默契,和藏在心底的温柔。

  居酒屋的暖灯晕在木桌上,连空气都带着酱油和味噌的混香。

  楚子航捏着竹筷,在关东煮汤里轻轻划开。

  奶白色的汤面漾起细纹,吸饱了酱油香的萝卜浮上来,软得像浸过蜜的棉花。

  他咬下一小口,汤汁在舌尖散开,随后把空餐盒推到桌角。竹筷搁在盒沿,发出轻响。

  “隔壁两个包间清过了。”他声音平稳,像冰面下的水流,“今晚在这歇,明早六点,去东京。”

  路明非“哦”了一声,屁股刚离开坐垫就被拽住了。

  是零的指尖,凉丝丝的,擦过他手腕时,像摸到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盒。

  少女从帆布包里抽出条灰色毯子,毛绒面朝外递过来。

  路明非盯着那绒毛发愣——上次泡温泉时他随口说“这种毛摸起来像小奶猫”,没想到这丫头记着。

  耳尖腾地热了,像被居酒屋的灯烤着。

  他突然觉得,人怕黑和刀怕偷,本质都是怕没人兜底。

  “防着凉。”零的声音没起伏,转身往隔壁走。

  白金长发扫过门框,在暖光里飘着碎光,比路明非抽卡时的SSR特效还晃眼。

  “这丫头怎么比楚师兄还会操心。”他踢了踢地上的木屑碎,小声嘀咕。

  操心到连他随口的废话都当指令,比游戏里的NPC还尽职。

  “还不走?”零在包间门口回头。

  冰蓝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亮得像结了霜的星星。

  “晚了,会有老鼠。”

  路明非吓得蹦起来,差点撞翻身后的矮桌。

  他抱着毯子往包间冲,路过楚子航时还不忘找补:“师兄记得锁门啊!我不是怕黑——是怕你那把刀被偷了!”

  刀比人金贵,这话没毛病。

  包间门咔嗒一声合上,像把喧闹的零件关进了盒子。

  楚子航才收回目光。

  他从浴衣内袋摸出手机,指纹解锁的光映在他下颌线,硬得像削过的冰。

  指尖划开加密论坛,ID“村雨”两个字,在暗色调界面里像柄出鞘的短刀。

  论坛首页乱得像菜市场。

  有人晒刚缴获的龙鳞求估价,有人争论“言灵·君焰”和“言灵·时间零”哪个更帅,甚至有家伙发死侍照片配文“今日份加班餐”。

  楚子航指尖快得像风,这些喧闹全成了模糊的影子。

  他直接扎进“实习情报互助区”。

  输入框里的字敲得极快:“求日本实习师兄师姐赐教,蛇岐八家行事风格及势力分布。”

  顿了顿,又补了句:“情报详实者,本人应下不违本心的一个承诺。”

  承诺这东西,比龙血试剂还金贵,不能随便给。

  点击发送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像颗落地的小石子。

  此时的芝加哥,阳光正把加图索庄园的大理石地面晒得发烫。

  卡塞尔学院的电脑屏幕亮成一片,“村雨”这个ID刚冒头,回复就炸了锅。

  ID:火焰威士忌不加冰:???狮心会会长下凡问蛇岐八家?那伙人是规则做的吧!上次借扳手没鞠躬,被他们实习生追着念“前辈礼仪”,念到我怀疑人生。

  ID:炼金齿轮转不停:+10086!我记的龙类轨迹表,他们要三份毛笔签名备份,说“这是传承”,我手都写抽筋了,比跟死侍打架还累。

  ID:冰原信使:情报网是真顶,但别跟他们比守时!我晚三分钟,会面地点直接换,留张纸条写“失约者无资格同行”,死板到可爱。

  ID:刀与酒:刚从东京回来,劝你练鞠躬!递文件要双手,说话带“前辈”,不然他们看你的眼神,像看偷了神社供品的贼。

  楚子航指尖划过屏幕,眉峰微蹙。

  这些吐槽拼起来的画像,和他查到的零碎资料对上了。

  就在这时,一条新回复顶了上来,ID是串乱码“fjdk1987#$”。

  是芬格尔的小号,全学院都知道这串乱码背后,是个能为了炸鸡出卖灵魂的主。

  ID:fjdk1987#$:楚会长!找对人了!蛇岐八家近五年的底我都有,六旗分工、旗主癖好全标了!报酬不多——东京银座三顿米其林怀石,加帮我改三个月新闻部推文,那些官样文章能把人逼疯!

  路明非要是在这,能当场算出这顿怀石够他吃半年泡面。

  但楚子航的目光钉在“六旗分工”上。

  指尖悬在“回复”按钮上方,只差半厘米。

  对他来说,有用的情报,比怀石贵一万倍。

  手机突然震得厉害,不是论坛提示,是私信。

  发信人ID亮得刺眼——“狄克推多”。

  恺撒·加图索,他永远的宿敌。

  ID:狄克推多:蛇岐八家分“皇、王、臣”三级,六旗各管一摊。

  ID:狄克推多:犬山家掌情报,嘴比死侍还严,记录却比仪器准;风魔家暗杀,规矩比刀刃利,出手必留记号;樱井家管外交,笑里藏刀,攥着东京一半的经济命脉。

  ID:狄克推多:他们认血统认辈分,见面鞠躬要到九十度,喊“前辈”要够响。加图索家在东京有情报网,报我名字,没人敢刁难你。

  恺撒靠在加图索庄园的露天沙发上,金发被阳光镀成金箔。

  指尖敲着真皮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盯着屏幕上“村雨”的ID,嘴角勾着傲笑。

  阳光再亮,也照不亮宿敌之间的那道线。

  楚子航的承诺,得是他的。

  凭什么给芬格尔那种连作业都抄不对的废柴?

  他恺撒·加图索的对手,欠的人情也得是顶级的。

  楚子航的眉峰松了松。

  恺撒的情报比芬格尔承诺的还细,连“报名字”这种便利都给了。

  他没犹豫,给“狄克推多”回了个“谢”。

  转而切回芬格尔的对话框,敲了两个字:“无需。”

  干脆得像他拔村雨的动作。

  卡塞尔学院的男生宿舍里,芬格尔盯着那两个字,拍着桌子骂娘。

  “我靠!哪个缺德的截胡?”

  他把键盘敲得噼啪响,泡面头气得竖起来,像只炸毛的鸡。

  “楚子航的承诺啊!能换多少炸鸡啤酒!”

  他手忙脚乱点开后台,刚要查IP,电脑屏幕突然亮了。

  EVE的半透明投影飘在中间,银发缀着光粒,紫瞳里全是数据流。

  “ID狄克推多,信息传输优先级高于你。”EVE的声音像电子合成的风铃,“情报覆盖你准备的92%,发送时间早0.3秒。”

  “狄克推多?”

  芬格尔的骂声戛然而止,像被掐断的收音机。

  他瘫回电竞椅,抓了抓泡面头。

  “是那个金发傲娇?得,算我倒霉。”

  加图索家的少爷,他惹不起。

  手指戳开外卖软件,愤愤下单两份炸鸡:“吃穷你加图索!”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私信。

  发信人是苏倩,狮心会的秘书,比他还讲究规矩,报表都要按颜色分类。

  “楚会长,论坛消息看到了。”苏倩的消息很直接,“日本分部有我熟人,需要对接蛇岐八家吗?可以申请学院情报支援。”

  楚子航指尖悬在输入框上。

  他想起恺撒的消息,想起那些论坛回复,又想起路明非抱着毯子冲进包间的样子。

  顿了两秒,敲出几个字:“无需援助,一切安好。有需再联系。”

  关掉论坛,他抬头看向窗外。

  夜风卷着樱花瓣飘过来,贴在玻璃上,像粉色的碎雪。

  远处居酒屋飘来半句小调,“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心事都藏在未说的谎”。

  他伸手握住桌角的村雨。

  刀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像浇了盆冷水,让他彻底清醒。

  东京的路,不好走。

  但他得带着那两个小家伙,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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