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轰鸣像被按了慢放键，从震耳的咆哮慢慢塌成低沉的嗡鸣。

　　广播里柔和的女声适时钻出来，裹着东京的潮湿气息，报出到站信息。

　　路明非紧绷的神经跟着松了半截，后背的冷汗终于有了消退的迹象。

　　他下意识回头瞥了眼，那个一路上都黏在身后的猥琐男人，已经挤到了车厢另一头，只剩个模糊的、在人群里蠕动的背影。

　　脑子里瞬间蹦出个念头：原来再嚣张的苍蝇，也怕大佬的气场——毕竟楚子航就站在他身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简直比空调还管用。

　　“到站了，走。”

　　楚子航的声音依旧言简意赅，像块冷硬的铁板。

　　他率先迈开脚步，转身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路明非和零，确认两人都跟上后，才抬脚汇入站台的人流里。那动作利落得像游戏里切换场景的加载动画，没有半分拖沓。

　　路明非跟着零走出车厢。

　　微凉的风从站台通风口吹过来，带着点金属的冷味和尘土的腥气，总算驱散了车厢里拥挤的闷意，像给发烫的大脑敷了块湿毛巾。

　　他拽了拽浅灰色的卫衣帽子，把半张脸埋进去，看着楚子航熟门熟路地穿过出站口，心里刚升起点“有大佬带路就是省心，堪比自带导航加保镖”的念头，就见对方在路口停下了脚步。

　　楚子航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地图应用。

　　路明非愣了愣，思绪瞬间飘远：好家伙，原来楚师兄也有不淡定的时候？搞了半天是看着地图摸索啊。刚才那股胸有成竹的劲儿，合着是装的？就像游戏里那些看似稳赢的大佬，其实背地里查了八百遍攻略。

　　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连楚子航都得向导航低头。

　　楚子航似乎没察觉到他的腹诽，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像是在确认路线。

　　片刻后，他收起手机，朝着与繁华出站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避开主路。”

　　零默默跟上，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像一片无声的雪花。

　　路明非也赶紧快步追上，三人的身影渐渐远离了人潮涌动的主干道，像三条游向浅滩的鱼，避开了喧嚣的鱼群。

　　刚拐进第一条窄巷，两道清脆的笑声就撞进耳朵里。

　　两个背着书包、穿着水手服的女学生正相互推着打闹，短发女生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笑着去揪同伴的辫子，两人闹作一团，裙摆飞扬得像盛开的花。

　　直到瞥见楚子航的身影，她们才猛地停下动作，脸颊“唰”地红了，像被热水烫过。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打气似的攥了攥拳头，并肩小步凑了上来。

　　“那个……你好呀！”

　　扎着双马尾的女生鼓起勇气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棉花糖，眼神却亮晶晶地盯着楚子航，像找到了目标的探照灯。

　　“我们是附近高中的学生，觉得你……你很帅气，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旁边的短发女生也用力点头，紧张地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白了，期待地看着楚子航。

　　路明非在心里啧啧称奇：这就是颜值暴击吗？走到哪都自带桃花buff，比游戏里的魅力光环还管用。换我肯定没这待遇，估计递情书都得被当成骚扰。

　　楚子航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两人，神色依旧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生硬的中文解释：“抱歉，我不会日语。”

　　两个女生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像被扎破的气球，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小声嘀咕了两句“啊，不会日语啊”“好可惜”。

　　最后还是礼貌地对着楚子航鞠了一躬，才恋恋不舍地走开，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张望，目光黏在楚子航身上，像舍不得离开热源的飞蛾。

　　等女生走远了，路明非才凑到楚子航身边，一脸夸张地吐槽：“我去，师兄你可以啊！走到哪都自带桃花运，这才刚进小巷就被女生搭讪了。日本女生也太开放了吧？换我肯定没这待遇。”

　　楚子航没回头，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应了声：“国内的女生也很开放。”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国内的？不至于吧，我怎么没遇到过？”

　　“我时常会收到情书，”楚子航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米饭”，“有时是塞在课桌里，有时是直接递到手上，还有人会在训练馆门口等。”

　　路明非瞬间被暴击，嘴角抽了抽，吐槽的话脱口而出：“合着你这是现充的世界我不懂是吧？别人的青春是被情书包围，我的青春只有习题册和游戏。人和人的差距，比喜马拉雅山和马里亚纳海沟还大！”

　　这世上的公平就像超市里的打折商品，总轮不到自己。

　　零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说话，只是眼角的余光轻轻扫了路明非一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转瞬即逝。

　　三人继续往前走，周围的建筑风格渐渐变了味。

　　高楼大厦被低矮的日式木屋取代，街道也窄了许多，成了只能容纳两人并行的窄巷，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耳边忽然飘来一段细碎的旋律，像是有人在低声哼唱“风绕过街角，把故事吹成过往”，淡淡的疏离感裹着市井的烟火气，缠在鼻尖。

　　那书店的门面极小，藏在两栋木屋之间，像被遗忘的秘密。

　　木质门扉已经被岁月磨得斑驳，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木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木牌，上面用黑色的毛笔写着“旧書処月見”五个字，字体苍劲，却也有些褪色，像褪了色的记忆。

　　门口的墙根处，贴着几张泛黄的浮世绘海报，画的是穿着和服的女子撑着油纸伞走在樱花雨中，海报边缘卷着边，透着浓浓的年代感。

　　书店旁边是一家小小的荞麦面店，门口的灶台冒着微弱的热气，像一团小小的云。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低头擦拭着碗筷，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又像是在享受时间。

　　旁边的小桌子旁，坐着两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正端着茶杯小声谈论着工作，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哼哼。

　　他们看到楚子航三人过来，下意识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聊天，像看待普通的过客。

　　老爷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用生硬的中文笑着打了个招呼：“少年君们，迷路了的干活？要不要来一碗热乎的荞麦面，暖暖身子的干活？”

　　路明非咽了咽口水，肚子里传来轻微的抗议。热乎的荞麦面，想想都让人安心，就像深夜回家时亮着的那盏灯。

　　但楚子航只是微微颔首，没多说话，只是朝着书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跟上。

　　路明非跟在后面，看着那座藏在市井烟火里的古旧书店，忽然明白过来——这样的地方，确实不容易引人注目。既能隐藏身份，又满是东京的本土味道，难怪会选在这里接头。

　　真正的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木质门扉被楚子航轻轻推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打破了旧时光的静默。

　　店内弥漫着纸张受潮的霉味与淡淡的墨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像走进了一本尘封的旧书里。

　　阳光透过蒙着薄尘的木格窗，在堆叠如山的旧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晃动着，像跳动的星星。

　　书架很高，几乎顶到天花板，上面整齐排列着各式日文书籍，书脊上的文字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像藏着无数秘密的密码。

　　路明非刚迈进门，就瞥见柜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

　　他穿一身熨帖的藏青色和服，领口袖口打理得一丝不苟，像精心摆放的展品。

　　脸上架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男人正低头用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店内唯一的动静，衬得整个书店更加安静。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思绪瞬间活跃起来：这不会就是接头人吧？看这打扮挺有那味儿的。谍战片里的接头人不都这样？要么穿得一丝不苟，要么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悄悄拉了拉楚子航的衣角，用口型比划：“师兄，暗号呢？是‘天王盖地虎’还是‘宝塔镇河妖’？不对，咱这是在日本，会不会是‘樱花落满地’对应‘月色照归途’之类的？”

　　楚子航没理会他的脑补，径直走向柜台，语气平淡：“没有暗号。”

　　“啊？没有暗号？”

　　路明非声音没控制住，稍微拔高了点，又赶紧压低，吐槽的烂话脱口而出：“不是吧师兄，没暗号怎么确认身份啊？万一他是个普通书店老板，咱这不就闹乌龙了？或者他是敌人伪装的，咱不就送上门了？这操作比游戏里没看攻略就闯副本还冒险。”

　　中年男人这时停下了笔，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的眼神温和，却带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物品，又像在排查潜在的威胁。

　　楚子航迎上他的目光，清晰报出一串数字：“A-007。”

　　男人眼中的审视瞬间褪去，下意识地张口就用流利的日语回应，说了一长串话，大概是确认编号的意思。

　　可楚子航只是眉头微蹙，眼神平静却带着明显的茫然，显然一个字也没听懂。他沉默地看着男人，没接话，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这一下男人才反应过来，刚才楚子航说过自己不会日语。他连忙闭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歉意，顿了顿后，努力挤出几个生硬又磕巴的中文词：“你……A-007的编号，是你的干活？”

　　楚子航眉头依旧紧锁，这蹩脚的中文混杂着日语发音，他还是没完全听清，只是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路明非看得目瞪口呆，等男人低下头继续整理纸张，才凑到楚子航身边，小声咋舌：“原来直接报学号就行？这操作够简单粗暴的，我学到了。不过……”

　　他垮了垮脸，思绪又飘了起来：我没学号啊，等会儿他问我咋办？总不能说我是打酱油的吧？还是说我是A-007的附属品？就像游戏里主角的跟班，没有独立编号。

　　零在一旁安静地站着，白金长发垂在肩头，像瀑布一样。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冰蓝眼眸扫过店内的书架，像是在警惕周围环境，又像是在放空，像一尊精致的冰雕。

　　听到路明非的话，她眼角的余光轻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楚子航没回头，走到旁边的书架前，看似随意地翻着书，指尖划过书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实则低声给两人解释：“学院在世界各地都设立了联络站，由执行部潜伏人员负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主要承担情报传递、任务对接和物资补给的功能。”

　　“联络站？”路明非挑眉，脱口而出，“那之前的漫波网吧是啥？难道也是联络站？”

　　“那是安全屋。”楚子航语气不变，“安全屋只提供短暂的休息和装备存储，不具备情报交互和任务对接的功能。”

　　他抬眼扫了路明非一眼：“联络站才是真正能支撑任务推进的地方。”

　　路明非点点头，心里嘀咕着“懂了，安全屋是快捷酒店，联络站是办事处”，这个比喻简单又直白，像把复杂的公式拆解成了加减乘除。

　　他的目光又飘回柜台后的男人身上。

　　男人这时已经整理好手中的纸张，起身走到三人面前，依旧是温和的神情，用生硬却清晰的中文说：“三位……请跟我来的干活，里面的房间，安静大大的有。”

　　他转身走向书店深处，和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黑色的波浪。

　　路明非跟在后面，看着周围堆叠的旧书和墙上挂着的老旧日文日历，耳边的旋律又清晰了些，像是有人在轻轻唱“暗巷藏微光，步履赴远方”，细碎的调子缠着陆石阶的回声，让这古旧的书店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男人的脚步声在书架间回响，像敲打着旧时光的鼓点，最后停在最内侧一整排贴墙书架前。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某本厚重的日文古籍上轻轻一按。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整排书架竟沿着轨道缓缓向侧面滑动，露出后面深褐色的木质暗门。

　　门楣上刻着细小的龙形纹路，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沉睡的猛兽。

　　“请的，请的。”男人侧身示意，语气依旧温和。

　　路明非瞳孔微缩，心里暗呼“好家伙，这操作比谍战片还刺激”，脚步却没敢迟疑，跟着楚子航跨进暗门。

　　门后是一段狭窄的石阶，潮湿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机油味，与书店的墨香截然不同，像从一个世界闯进了另一个世界。

　　拾级而下时，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像游戏里通往隐藏副本的通道，每一步都藏着未知的危险与惊喜。

　　石阶尽头是一扇金属门，男人输入密码后，门“嗡”地一声滑开，露出里面的地下小房间。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异常规整：靠墙的金属架上摆着几台外观精密的加密通讯设备，屏幕亮着淡蓝色的光，像夜晚的星星；正中的桌子上铺着一张超大尺寸的东京地图，红色标记笔圈出了几处任务点，旁边还压着几张标注着日文注解的情报纸；角落的储物柜敞开着，里面放着几把制式手枪、几柄特制匕首，还有几盒未拆封的弹药，显然是简单的武器补给。

　　“任务代号‘樱落’。”

　　楚子航率先走到桌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发布任务的NPC。

　　“执行优先级A，目标排查东京旧城区异常龙类能量波动。”

　　男人点点头，快步走到加密通讯设备前坐下，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像在弹奏一首紧张的乐曲。

　　屏幕瞬间切换到任务终端界面，淡绿色的数据流飞速滚动，紧接着一个清冽中带着暖意的电子音响起，像是穿过数据流的风：“任务终端接入成功，正在验证专员信息……”

　　路明非认出这声音和之前在学院相关设备里听到的有点像，却更柔和些。他凑到楚子航身边，小声吐槽：“师兄，这终端还有专属BGM啊？比咱之前遇到的那些冷冰冰的机器有人情味多了，简直是智能设备里的暖男。”

　　楚子航没理他，目光紧锁屏幕。

　　终端上很快显示出任务详情，下方列出了执行专员的信息，楚子航的名字和“A-007”的编号赫然在列，旁边还有他的头像和简单的能力标注。

　　紧接着，路明非的信息也跳了出来——姓名、照片，还有一行醒目的红色字体：“血统等级：S”。

　　“嘶——！”

　　男人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鼠标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路明非，圆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新大陆，之前的温和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都在发抖：“S……S级血统？！这、这是传说中的S级？！”

　　路明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一脸懵圈地看向楚子航，眼神里写满了“这哥们儿咋了”的疑问。

　　他的思绪又飘了起来：S级血统这么吓人吗？比游戏里的稀有卡牌还让人疯狂？早知道这样，是不是能靠签名发家致富？

　　“学院S级血统百年难遇，极其稀少。”楚子航淡淡解释，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对执行部的人来说，能提前收藏S级专员的真迹，是极大的荣幸。”

　　男人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快步走到路明非面前，双手递了过去，态度恭敬得不像话：“这位……这位专员，能不能麻烦您给签个名？我一定好好珍藏！”

　　路明非看着递到眼前的笔记本，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这展开也太离谱了吧？合着S级血统还自带签名Buff？”

　　他犹豫地看向楚子航，见对方微微颔首，才不情不愿地接过笔，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路明非”三个字。这字写得跟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气势，却莫名让男人激动得不行。

　　男人接过笔记本，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的零。

　　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白金长发垂在肩头，冰蓝眼眸正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内的设备，指尖无意识地抵在袖口，像随时准备战斗的战士。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看向楚子航：“A-007专员，终端显示执行专员只有您和这位S级专员，这位小姐是？”

　　“她是零，可靠的伙伴。”楚子航语气笃定，“本次任务需要她的协助。”

　　男人迟疑了一下，刚想再说些什么，终端屏幕突然亮起柔和的紫光，之前那个清冽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检测到新增协作人员信息，正在进行资质验证……验证通过。已将‘零’列为临时执行专员，权限同步开启。”

　　屏幕上的专员列表里，果然多了零的信息，标注着“临时专员”的字样。

　　路明非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这终端还挺智能，比某些只会卡顿的游戏服务器靠谱多了。”他看向屏幕，隐约看到紫光中浮动着细小的星尘状光点，像极了之前听说过的数字实体投影。

　　男人见状，不再多问，重新坐回设备前，快速操作着：“任务信息，确认完毕的干活！通讯频道，加密大大的好！武器和补给，随时可以拿的干活！如果需要支援，随时用终端呼叫的干活！”

　　路明非刚消化完终端的智能操作，听到男人确认完任务事宜，立刻凑到楚子航身边，压低声音追问：“师兄，‘樱落’任务具体要怎么排查啊？那些龙类能量波动有啥特征不？咱们第一步先去哪？”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想去碰桌上的情报纸，像好奇的猫想碰桌面上的毛线球。

　　却被楚子航轻轻拍开了手。

　　楚子航没看桌上的任务资料，反而转身走向放着补给的储物柜，随手拿起一把特制匕首掂量了两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任务。”

　　“啥？”

　　路明非直接愣住了，声音都没控制住，引得旁边的男人和零都看了过来。他赶紧又压低音量，一脸不可置信：“没任务？那你刚才报编号、说任务代号都是闹着玩的？咱们大费周章找到这个联络站，合着是来观光的？”

　　这感觉就像游戏里满怀期待地接了个史诗级任务，结果发现是个新手引导，白激动了一场。

　　“来日本是你的意思，我只是陪同。”楚子航把匕首放回储物柜，又拿起一个便携式通讯器检查了一下，“所谓的‘樱落’任务，只是我编的借口。”

　　他转头看向路明非，眼神平静：“这次来东京，一切以你的目的为准，我不会安排额外的任务。”

　　路明非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旁边的男人也一脸错愕，扶了扶圆框眼镜，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播放器。

　　过了好一会儿，路明非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不是，师兄，那没任务你为啥还要找学院的联络站啊？直接陪我过来不就行了？”

　　“为了这些。”楚子航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储物柜里的武器和旁边架子上的通讯设备，“学院的联络站有现成的物资和加密通讯渠道，不用白不用。”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执行部的资源本就是为了支撑专员行动，只要有合理的借口，就能申请调用。学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是执行任务的基本准则，哪怕这次没有真正的任务。”

　　好家伙！

　　路明非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瞬间被“薅学院羊毛”这个念头填满。他上下打量着楚子航，一脸夸张的感慨：“师兄你可以啊！平时看着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没想到还会搞这种操作？这波隐藏技能我是真没看出来，太牛了！”

　　原来大佬不仅实力强，薅羊毛的本事也这么厉害，这才是真正的生存王者吧？就像游戏里那些不仅能打还能捡漏的玩家，总能占到最多的便宜。

　　楚子航没理会他的惊叹，把检查好的通讯器塞进自己口袋，又拿了一个递给路明非，再转身给零也递了一个：“拿着，保持通讯畅通。物资按需取用，不用客气——反正账都会算在‘樱落’任务的预算里。”

　　男人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看着楚子航熟练地“挪用”学院物资，再看看一脸兴奋的路明非，默默低下头，假装整理设备，不敢再多问一句，像个安静的背景板。

　　零接过通讯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开机键，冰蓝的眼眸扫过路明非，嘴角依旧没什么弧度，却也没反驳楚子航的安排，像默认了这场“薅羊毛”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