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灵风洞前的试炼
距离内门小比还有七日,演武场的晨练声比往日更密集了些。林辰刚把《流云破》补卷里的“气旋生风”式练熟,就见吴烈提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布包里露出半截生锈的铁剑。
“你看我找着啥了?”吴烈把布包往石桌上一倒,除了铁剑,还有个巴掌大的铜铃铛,“这是我爹当年用过的‘响铃剑’,说是练剑时摇着铃铛,能练听声辨位的本事。”他拿起铃铛晃了晃,“叮铃铃”的响声里带着点沉闷,显然是年代久了。
林辰拿起铁剑掂量了下,剑身虽锈,却比寻常铁剑沉了三成:“这剑够分量,适合练臂力。”
“可不是!”吴烈抢过剑,挥舞了两下,带起的风把石桌上的桂花糕屑吹得乱飞,“我打算用它练‘烈火剑’的基础式,等小比时保证能吓他们一跳!”
正说着,赵虎从演武场另一端走过来,右肩的棉布已经撤了,只是动作还些微僵硬。他手里捧着个瓦罐,见了他们,脚步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把瓦罐往石桌上一放:“这是……我娘熬的骨汤,治伤的,你们也喝点。”
瓦罐打开时,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药味漫出来,里面沉着根粗壮的牛骨,汤面上浮着层薄薄的油花,显然熬了不少时辰。
“你娘手艺可以啊!”吴烈毫不客气地拿起旁边的粗瓷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喝得呼噜作响,“比药庐的药汤好喝多了!”
赵虎的脸又红了,偷偷看了眼林辰,见他也盛了碗汤,才松了口气似的,在石凳上坐下,拿起地上的石子在泥地上画着什么,仔细看竟是裂山拳的拳谱。
“你这拳路得改改。”林辰喝着汤,忽然指着地上的拳谱,“第三式‘裂石’时,重心太靠前,容易被人借力。”他捡起块石子,在拳谱旁画了个新的姿势,“试试这样,沉腰时把重心往回收半寸,既稳又能蓄力。”
赵虎盯着地上的新姿势,眉头慢慢舒展。他练这式练了半年,总觉得出拳时脚下发飘,经林辰一点拨,倒像是突然通了窍。“我……我试试。”他起身走到空地上,按照新姿势练了遍,果然觉得脚下稳了不少,出拳的力道也更足了。
“成啊!”吴烈在旁边叫好,“这么一改,比原来厉害多了!”
赵虎挠挠头,脸上难得露出点笑:“谢了。”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常凑在演武场的角落一起练功。吴烈挥着响铃剑,铃铛声“叮铃铃”地响,倒成了他们的计时器;赵虎改了拳路,拳风里少了些莽撞,多了几分沉稳;林辰则琢磨着补卷里的“无风自生”,指尖的气旋练得越来越熟练,有时能让石桌上的桂花糕自己飘起来。
这日清晨,魏长老忽然来演武场,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抬着块半人高的青石,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这是‘风纹石’,”长老拍了拍青石,“能测对风系灵气的掌控力,你们仨都来试试。”
吴烈和赵虎对视一眼,都往后退了退——他们一个练火一个练土,哪懂什么风系。
林辰走上前,按照补卷里的法子,将玄气在掌心化作细小的漩涡。指尖刚触到风纹石,石面上的纹路忽然亮起,淡青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游走,像一条条小蛇。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光,随着他掌心的气旋转得越来越快,光芒竟连成了片,在石面上织出个完整的风涡图案。
“不错。”魏长老点头,眼里带着赞许,“已经能引动石中三成的风灵气,去灵风洞足够了。”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灵风洞的风可不比寻常,里面的气流带着罡风,稍有不慎就会被刮伤经脉。这是‘御风符’,你们仨各拿三张,若是撑不住就捏碎符纸,能保你们平安出来。”
三张黄符递过来,上面用朱砂画着风纹,摸起来有些粗糙。林辰接过符纸时,注意到魏长老的指尖沾着些墨迹,显然是连夜画的。
“对了,”长老忽然想起什么,“小比时除了你们,还有个叫‘秦风’的弟子也得留意。他练的‘追风步’和你那流云破同属风系,据说能在瞬息间移动丈许,去年小比拿了第二。”
林辰点头记下。他不怕对手强,反倒觉得这样才有意思。
小比前一日,吴烈的响铃剑忽然断了。他握着半截剑,眼圈红得像兔子:“都怪我,昨天练得太急,把剑脊都震裂了。”
赵虎默默起身,回自己的小院取了块黑铁来,是他爹给他打拳套剩下的料:“我……我会点打铁的手艺,或许能修好。”他蹲在地上,拿块石头当锤子,叮叮当当敲了起来,火星溅在他的粗布裤腿上,烫出一个个小洞也没察觉。
林辰去找了些桐油和细沙,帮着打磨剑身。三人忙到月上中天,断剑总算接好了,虽然看着有些丑,却比原来更结实了。吴烈挥着修好的剑,铃铛声“叮铃铃”地响,在月光下笑得像个孩子。
小比当日,演武场的看台上坐满了人。魏长老坐在主位,旁边的长老们正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林辰他们这边瞟。
“第一场,吴烈对周平!”
吴烈提着响铃剑走上台,对手使的是把软剑,剑法刁钻。可他仗着响铃剑沉,硬是凭着一股猛劲,把软剑的招式全挡了回去,最后一剑劈在对手的剑脊上,软剑“啪”地断了。
“吴烈胜!”
看台上爆发出喝彩,吴烈举着响铃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赵虎的对手是个练土系功法的,一身硬功练得刀枪不入。可赵虎改了拳路后,拳风里藏着巧劲,专打对手的关节,没几回合就把对手逼得认输。
轮到林辰上场时,对手正是魏长老说的秦风。那弟子穿着身月白劲装,身形瘦高,站在台上像根竹竿,偏偏脚步轻得像没沾地。“听说你把《流云破》练得不错?”秦风嘴角勾起抹笑,“今日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风系功法。”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然一晃,在台上留下个残影,人已经到了林辰身后,掌风带着寒意拍向他的后心。
台下顿时响起抽气声,吴烈攥紧了拳头:“太快了!”
林辰却像是背后长了眼似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借着对方的掌风飘出丈许,恰好避开攻击。“你的追风步是快,可脚步太浮。”他指尖的气旋转得越来越快,“就像无根的风,看着猛,实则虚。”
秦风的脸色沉了沉,再次动起来,这一次台上的残影更多了,层层叠叠的,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林辰却闭上了眼,不去看那些残影,只凭着耳朵听——秦风的脚步声里带着极细的风声,真身在东!他猛地转身,指尖的气旋对着东边的残影推去。
“噗!”
一声闷响,秦风的真身被气旋撞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惊讶:“你……你能听出真身?”
“风过留痕,哪有真的无痕的风。”林辰的指尖亮起来,淡青色的气流在他掌心跳动,“该我了。”
他没有急着进攻,只是站在原地,掌心的气旋转得越来越快。起初只是他掌心有风,渐渐地,整个挑战台都起了风,卷起的尘土在他周围绕着圈,像个小小的漩涡。
“这是……无风自生?”看台上的魏长老猛地坐直了身子。
秦风脸色大变,想再用追风步躲闪,却发现周围的风像墙似的,把他困在中间。无论往哪动,都觉得有股力在推着他,脚步竟慢了半拍。
“破!”林辰指尖的气旋猛地散开,无数细小的风刃射向秦风。
秦风慌忙挥掌抵挡,可风刃太多太密,终究没能全挡住,衣袖被划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我输了。”他看着自己的衣袖,眼里满是不甘,却还是认了输。
林辰收了势,台下的喝彩声差点掀了屋顶。吴烈和赵虎冲上来,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笑得比自己赢了还开心。
魏长老走上台,手里拿着三枚玉牌:“灵风洞的名额,归你们仨了。明日卯时,山门口集合。”
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个“风”字,在阳光下闪着光。林辰捏着玉牌,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吴烈和赵虎,忽然觉得这几日的晨练、断剑、骨汤,都像风纹石上的纹路,看似零散,实则早连成了片,在他心里织出个暖烘烘的风涡。
夜风穿过演武场,带着桂花的甜香。三人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吴烈的响铃剑放在旁边,偶尔被风吹得“叮铃铃”响。
“你们说,灵风洞的风,是不是比演武场的厉害?”赵虎忽然问。
“肯定厉害!”吴烈接口,“说不定能把我的响铃剑吹得自己转圈!”
林辰笑着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怀里的御风符。符纸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倒像是魏长老的手在轻轻拍他的背。
他知道,灵风洞的罡风再烈,有身边这两个家伙,有长老的符纸,总有能应付的法子。就像补卷里说的,风可烈可柔,只要心在一起,再烈的风也能化作托着彼此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