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婚礼
1996年的夏天,波士顿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时,王天已经收拾好行李,身旁的丁锦程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麻省理工学院的校徽别在行李箱上。作为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物理四年级双博士,王天即将毕业,而这个夏天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不是筹备毕业答辩,而是带来自湾湾的女朋友丁锦程回帝都见父母。丁锦程是麻省理工的硕士研究生,去年两人在实验室因共同调试一台量子计算机相识,一年相处下来,丁锦程早已被王天的沉稳与才华深深吸引,而王天也沉醉在丁锦程温柔的眼眸与细腻的关怀里,爱情悄然滋生,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飞机降落在帝都首都国际机场时,正午的阳光正烈,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槐花香。王天牵着丁锦程的手走出机场,黄色的面的在眼前穿梭,叫卖冰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丁锦程好奇地打量着周遭,轻声对王天说:“帝都的夏天,比波士顿热闹多了。”王天笑着握紧她的手,“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回来。”
王天的家在老帝都的胡同里,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院里的石榴树结满了青涩的果子。父母早已在门口等候,母亲穿着朴素的碎花衬衫,手里还拿着刚摘的黄瓜,看到丁锦程,热情地迎上前,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锦程啊,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凉快凉快,妈给你熬了绿豆汤。”父亲则站在一旁,看着王天,眼神里满是欣慰,随即也对丁锦程露出温和的笑容。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帝都特色菜,炸酱面、京酱肉丝、糖醋排骨,母亲不停地给丁锦程夹菜,“锦程,尝尝这个,妈特意给你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丁锦程小口吃着,脸上满是笑意,“阿姨做的太好吃了,比我在波士顿吃的中餐正宗多了。”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融洽,王天看时机成熟,放下筷子,认真地对父母说:“爸,妈,我和锦程想结婚。”
母亲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拉着丁锦程的手,“太好了!锦程这孩子,我们喜欢,你们愿意,我们就放心了。”父亲也点了点头,“结婚是大事,你们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丁锦程闻言,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我家是基督徒,希望能在台北的教堂办一场婚礼,帝都这边的婚礼,就听你们的安排。”母亲连忙说:“没问题!两边都办,热热闹闹的才好。”
几天后,王天带着丁锦程来到颐和园。夏日的颐和园,荷风送爽,昆明湖上波光粼粼,游船缓缓驶过。两人沿着湖边漫步,一路走到十七孔桥。十七孔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壮观,桥洞倒映在水中,连成一串美丽的圆环。王天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眼神真挚地看着丁锦程:“锦程,从在学术沙龙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被你吸引。这一年,有你的陪伴,我觉得无比幸福。我不是一个擅长说情话的人,但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对你好,照顾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丁锦程看着单膝跪地的王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天哥,我愿意!”王天站起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约而精致的钻戒,他温柔地将戒指戴在丁锦程的无名指上,然后紧紧抱住她。微风拂过,带着荷花的清香,十七孔桥见证了这美好的瞬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忙碌地筹备婚礼。帝都的婚礼定在九月,按照老帝都的传统习俗来办。王天和父母一起挑选婚宴场地,订喜糖、喜酒,丁锦程则跟着母亲去挑选婚纱和旗袍,虽然忙碌,却充满了幸福的期待。
九月的帝都,秋高气爽。婚礼当天,王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精神抖擞。丁锦程则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衬得她皮肤白皙,眉眼间满是幸福的笑意。四合院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大红的“喜”字,亲朋好友们陆续赶来,热闹非凡。婚宴上,王天牵着丁锦程的手,向来宾们敬酒,感谢大家的到来。父母看着一对新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丁锦程虽然有些害羞,但在王天的陪伴下,也从容地应对着,她感受到了帝都婚礼的热闹与温馨,更感受到了王家对她的接纳与疼爱。
十月,两人来到台北筹备第二场婚礼。丁锦程的家在湾北的一个安静小区里,父母早已做好了准备。教堂婚礼定在十月中旬,教堂里布置得温馨而圣洁,白色的百合和粉色的玫瑰点缀其间,烛光摇曳,充满了浪漫的氛围。
1996年 10月的波士顿,秋意已浓,剑桥镇的街道上铺满了金黄的枫叶,空气中飘着烤南瓜的甜香。王天开着一辆崭新的米色福特 Taurus,车后座堆着从唐人街买来的食材——用李锦记酱油腌好的牛肋条、冻得硬邦邦的鸡翅,还有一整箱刚从华人超市货架上拿下的青岛啤酒。他刚在麻省理工学院附近的核桃街,用一百四十五万美元,买下一栋带小庭院的红色砖房,庭院里的苹果树还挂着几颗熟透的果子,正好用来举办一场特别的“婚礼”。
三周前,王天和妻子在帝都办了婚礼,一周前在湾北又举行了基督教式的婚礼,这次特意邀请麻省理工的导师彼得教授、实验室的同学,还有刚认识不久的华人邻居,来家里办烤肉聚会,算是在美国补上一场热闹的仪式。上午十点,彼得教授带着妻子露西准时出现,手里提着一瓶 1992年的纳帕谷赤霞珠,还不忘调侃:“王,我上周在哈佛广场的唱片店,还看到你买了麦当娜的新专辑《Bedtime Stories》,今天聚会可要放来听听。”实验室的好友马克则扛着一台银色的索尼随身听,一进门就按下播放键,任贤齐的《心太软》在庭院里轻轻回荡——这是 1996年华人圈最火的歌,王天特意托人从香港带的磁带。
王天系着妻子在国内织的红色毛衣,外面套了件印着“MIT”字样的围裙,在庭院的烤架前忙碌着。炭火噼啪作响,牛肋条上的油脂滴落,在火上溅起细小的火星,香气很快飘满整条街。妻子则和露西一起在厨房摆盘,把切好的苹果片、生菜沙拉,还有刚从附近面包店买来的蒜香面包一一摆上桌。邻居家的华人小孩小明,攥着一把 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的纪念徽章,围着烤架打转,时不时仰着脑袋问:“王叔叔,鸡翅什么时候能吃呀?我妈妈说,你是麻省理工最厉害的中国学生。”王天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明,那是他从国内带来的,在 1996年的美国,可是稀罕物。
聚会过半,彼得教授端着酒杯走上前,对着众人高声说道:“我认识王两年了,他每天都在实验室待到深夜,连圣诞节都在做实验,是我见过最勤奋的学生。1996年,能看到他在这里安家,我特别开心。”说着举起酒杯,“祝王和他的妻子,像波士顿的秋天一样,永远温暖。”所有人都跟着举杯,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着庭院里的歌声、笑声,揉进 10月的秋风里。王天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妻子,又望了望眼前熟悉的师长与朋友,忽然觉得这场没有婚纱、没有钻戒的婚礼,比他想象中更珍贵。
三天后,王天和妻子提着两个棕色的行李箱,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英国航空公司航班。1996年的国际航班还没有现在舒适,机舱里的屏幕小得可怜,播着老电影《泰坦尼克号》的预告片——这部电影要到年底才会全球上映,但海报已经贴满了希思罗机场的走廊。飞机降落在伦敦时,天刚蒙蒙亮,还下着小雨,他们撑着从波士顿带来的折叠伞,漫步在泰晤士河畔。大本钟的钟声浑厚悠长,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尖顶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傍晚时分,两人走进一家街角的 pub,点了两份炸鱼薯条和当地的苦啤酒,窗外的红色双层巴士缓缓驶过,车身上贴着《碟中谍》的电影海报——1996年,汤姆・克鲁斯正是最火的时候。
离开伦敦,他们坐着欧洲之星列车前往巴黎。1996年的欧洲之星刚开通没几年,车厢里还带着崭新的皮革味。清晨的埃菲尔铁塔在朝阳下泛着金光,王天牵着妻子的手沿着塞纳河散步,路过卢浮宫时,特意带她去看了《蒙娜丽莎》和《断臂的维纳斯》——当时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刚建成十来年,还是巴黎最热门的打卡地。午后,他们坐在香榭丽舍大街的咖啡馆里,点了一杯拿铁和一块马卡龙,看着街上行人穿着的喇叭裤和露脐装——这是 1996年巴黎最流行的穿搭。晚上,两人登上埃菲尔铁塔顶层,巴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璀璨,宛如星河。
从巴黎出发,火车一路向东,抵达柏林。1996年的柏林,墙倒才七年,勃兰登堡门前还能看到些许历史的痕迹。他们驻足凝视这座见证了分裂与统一的建筑,触摸着门柱上的浮雕,仿佛能感受到岁月的温度。漫步在柏林墙遗址前,墙上色彩斑斓的涂鸦还很新,那些写着“自由”“和平”的图案,让人内心充满感慨。傍晚,两人在柏林的街头小店买了一根咖喱香肠,搭配着德国黑啤酒,听店主说着 1996年德国刚举办完欧洲杯的趣事——那年德国队拿了冠军,整个柏林还沉浸在喜悦里。
接下来的慕尼黑之行,恰逢当地的啤酒节。1996年的啤酒节,比往年更热闹,街头巷尾都挂着巴伐利亚的蓝白旗帜。王天和妻子穿上传统的巴伐利亚服饰,走进啤酒帐篷,和当地人一起举杯畅饮。帐篷里,手风琴演奏着《啤酒桶波尔卡》,人们跟着节奏拍手、唱歌,醇厚的慕尼黑黑啤、香气扑鼻的烤猪肘,还有姑娘们头上的雏菊花环,都让他们感受到了德国人的热情。马克之前特意叮嘱王天,一定要带一瓶慕尼黑的黑啤回去,说这是 1996年最值得分享的味道。
离开慕尼黑,他们飞往罗马。1996年的罗马,古建筑旁还没有太多高楼,斗兽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壮观。王天牵着妻子的手沿着石阶漫步,想象着千年前这里人声鼎沸的景象。在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依旧震撼,他们沿着旋转楼梯登上穹顶,俯瞰整个梵蒂冈——当时梵蒂冈刚发行了新的纪念币,王天特意买了两枚,一枚给自己,一枚给妻子。傍晚,两人坐在罗马广场的石阶上,吃着冰淇淋,看着夕阳下的古建筑,听着街头艺人弹奏的《罗马假日》主题曲,感受着这座“永恒之城”的魅力。
蜜月的最后一站是雅典。1996年的雅典,还没开始筹备 2004年奥运会,卫城脚下的小摊上,摆满了手工制作的橄榄枝饰品。当他们站在雅典卫城上,看着帕特农神庙在蓝天下矗立,白色的大理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王天给妻子讲着古希腊的神话故事,从宙斯到雅典娜,从特洛伊战争到奥林匹克运动会——他还特意带了一本 1996年新版的《古希腊神话》,时不时翻给妻子看。傍晚,两人坐在卫城脚下的山坡上,看着夕阳染红天空,将神庙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希腊民谣的歌声,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成了他们 1996年最珍贵的回忆。
十五天的欧洲之旅结束时,王天和妻子的行李箱里装满了纪念品——伦敦的红色双层巴士模型、巴黎的埃菲尔铁塔钥匙扣、柏林的涂鸦明信片、慕尼黑的啤酒杯、罗马的纪念币,还有雅典的橄榄枝项链。飞机起飞时,妻子靠在王天肩上,轻声说:“1996年的秋天,真好。”王天笑着握紧她的手:“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要像现在这样开心。”窗外的云层渐渐远去,1996年的风从舷窗掠过,他们的新生活,正像这趟旅程一样,满是温暖与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