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交锋:三观相撞的火花
《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敲定,律师效率极高,隔天下午就将正式文本送到了齐渺手上。签字前,周助理发来消息,约定第二天上午十点去民政局领证,顺便敲定后续“家族亮相”的细节。
齐渺看着手机屏幕上“民政局”三个字,指尖微微一顿。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没想过自己的婚姻会以这样“速战速决”的方式开启,连像样的见面都没有两次。
领证当天,星城市难得放晴,阳光透过民政局大厅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得四周一片亮堂。来登记的情侣大多喜气洋洋,牵手、拥抱,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甜蜜,唯独齐渺和韩宇,站在队伍末尾,气场疏离得像两个走错片场的陌生人。
韩宇依旧是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领带的长度都精准到刚好触及皮带扣。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常规会诊,完全没有即将结婚的波澜。
齐渺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试图让这场“交易式领证”看起来体面些。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韩医生,一会儿拍照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放松点?你这表情,像是要去上手术台。”
韩宇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拍照是流程之一,完成即可,不需要额外情绪投入。”
“可我们是‘夫妻’,”齐渺挑眉,“太僵硬会被人看出破绽,万一传到你家老爷子耳朵里,岂不是白费功夫?”
韩宇沉默了几秒,似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微微颔首:“可以配合。但请控制时间,我下午两点有一台颅内动脉瘤剥离手术,术前需要充分准备。”
齐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人果然是台精准的机器,连结婚都要掐着时间,生怕耽误工作。
轮到他们拍照时,摄影师笑着喊:“两位靠近点,新郎笑一笑,看着新娘嘛!”
齐渺主动往韩宇身边挪了挪,胳膊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只觉得对方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她忍不住想笑,故意微微仰头,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韩医生,演戏要全套,别这么紧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韩宇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齐渺脸上,刚好对上她眼里的狡黠。阳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和昨天深夜谈判时那个冷静锐利的公关女王判若两人。
他愣了愣,竟忘了回应。
“哎,对,就这样!”摄影师抓住瞬间,按下快门,“新郎新娘眼神很有戏嘛!”
拍好照,等待证件的间隙,韩宇忽然开口:“后天下午三点,韩家老宅家宴,你需要到场。”
“收到。”齐渺点头,“需要我提前了解什么?比如你家亲戚的喜好、禁忌,或者需要我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温柔贤惠型?还是独立干练型?”
“无需刻意扮演。”韩宇语气平淡,“保持你公关的专业素养,应对得体即可。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韩家人比较注重规矩,言行举止尽量得体,避免过度张扬。”
“过度张扬?”齐渺捕捉到关键词,挑眉反问,“韩医生是觉得,我平时的风格不够‘得体’?”
“我只是陈述事实。”韩宇看着她,“我的团队调查显示,你为了谈客户,曾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也曾在谈判现场与对方争执到差点肢体冲突。”
齐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最反感别人拿这些过往说事,那些看似“出格”的举动,都是她在绝境中咬牙撑下来的底气。
“韩医生,”她抬眸,眼神锐利如刀,“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必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你眼里的‘过度张扬’,是我保住公司、偿还债务的必要手段。如果你觉得我这样‘不得体’,会给你丢脸,我们可以现在就终止协议。”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周身的气场瞬间凌厉起来,和刚才那个调侃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韩宇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才开口:“我没有评判的意思,只是提醒。韩家老宅规矩多,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齐渺笑了,带着一丝嘲讽,“我们这场婚姻本身就是为了应付麻烦。我既然接下了这份协议,就会做好该做的事,不会让你在家族面前难堪。但我也有我的底线,我的工作方式和过往经历,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她的话像连珠炮,语速快而坚定,完全不给韩宇插话的机会。阳光照在她脸上,明明是柔和的光线,却衬得她眼神格外倔强,像一株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带着韧劲和锋芒。
韩宇看着她,眉头微蹙。他习惯了精准、理性、有条理的沟通,从未遇到过这样“情绪化”又“锋芒毕露”的人。在他的逻辑里,陈述事实只是为了规避风险,却没想到会触碰到她的逆鳞。
“抱歉。”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我不该提及你的过往。后天家宴,你按自己的方式应对即可,我会配合你。”
齐渺有些意外。她以为以这个男人的性格,只会据理力争,没想到会主动道歉。她愣了愣,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语气也缓和下来:“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顺利完成‘合作’,但我们最好提前约定好——互相尊重彼此的职业和过往,这是合作的基础。”
“可以。”韩宇点头,算是默认。
这时,工作人员拿着崭新的结婚证走了过来:“两位,证件办好了,祝你们新婚快乐!”
红色的本本递到两人手中,封面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格外醒目。齐渺看着本子,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解脱还是茫然。韩宇则只是随意翻了翻,像是在查看一份普通文件,确认无误后,便递给周助理收好。
走出民政局,周助理开车送他们去韩家老宅附近的商场,说是要给齐渺添置几件合适的衣服,用于后天的家宴。
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段刻意的距离。齐渺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韩医生,我们现在是法律上的夫妻了,是不是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万一有突发情况,也好及时沟通。”
韩宇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屏幕壁纸是一张脑部神经解剖图,干净得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他调出二维码,递给齐渺:“微信和电话同号。”
齐渺扫码添加好友,备注“韩宇(合作对象)”,发送请求后,很快就通过了。她点开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像是从未使用过一样。
“你不发朋友圈?”她好奇地问。
“浪费时间,且无意义。”韩宇回答得干脆。
齐渺撇撇嘴,心里腹诽: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她刚想收起手机,韩宇忽然开口:“你的备注,能不能改成‘齐渺’?合作对象四个字,过于生硬,若被旁人看到,容易引起怀疑。”
齐渺挑眉,故意逗他:“那改成什么?老公?还是韩先生?”
韩宇的耳根微微泛红,虽然不明显,但被齐渺精准捕捉到了。她心里暗笑,原来这个高冷的男人也会害羞。
“就叫韩宇。”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我的备注也会改成你的名字。”
“行吧。”齐渺笑着答应,把备注改成了“韩宇”,又点开自己的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她的朋友圈很热闹,有工作中的高光时刻,有和朋友撸串喝酒的照片,还有家里绿植开花的小确幸,充满了生活气息。
韩宇无意间瞥到她的朋友圈封面,是一张她和母亲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格外灿烂,眼里满是温柔。和工作中那个锐利、谈判时那个倔强的她,完全不同。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被他定义为“最优解”的女人,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复杂,也更鲜活。
车子停在商场门口,周助理先下车去联系导购。后座上,齐渺转头看向韩宇:“韩医生,既然我们是‘夫妻’了,是不是该稍微培养一下默契?比如,至少知道对方的一些基本喜好?”
韩宇抬眸,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忽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或许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枯燥。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不喜辛辣、油腻食物,不熬夜,不参加无意义的社交。你的喜好?”
“我嘛,”齐渺笑了笑,眼里闪着光,“无辣不欢,喜欢热闹,擅长做各种家常菜,闲暇时喜欢追剧、逛夜市。简单来说,我们就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
韩宇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或许,相反也能互补。”
齐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韩医生,你这是在跟我讲人生哲理?”
韩宇没有回答,只是推开车门:“走吧,去买衣服。”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照亮了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一个步履沉稳,精准得像在丈量距离;一个轻快灵动,时不时左右张望。
他们或许是最不合适的夫妻,却因为一场利益交换被迫绑定。三观的碰撞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藏在争执与试探背后的心动,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埋下了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