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曾有过妖魔。
或者说,邪神。
宁田此刻的视角被固定在某个高空,耳畔响起一段对白。
‘祂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却觊觎着这个世界。’
‘而祂们更是诞生于文明的尽头之前,从天而降,不知来处,不知根底。’
‘为了对抗祂们,我族死伤无数。’
一个面容坚毅浑身裹着野兽皮毛的原始模样男人站在篝火前,浑身血迹斑斑,却毫不在意。
在他的身旁,一只体长数十米犹如山脉般庞然大物的蛆虫尸身遍布巨大的伤口,口器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我的子孙,要永远记住,这些东西不是神,而是魔。’
‘祂们蛊惑了先祖,为祂们建立供奉,开启血源。’
这里消失了一段,似乎记忆很不稳定。
‘……总有一天,祂们还会再回来。’
‘但不要畏惧祂们,祂们亦是我们的资粮。’
‘……’
随后他的视角再转。
眼前是一个颠簸的车厢,依稀可见的光亮照出几个骨瘦如柴的男男女女。
他们蜷缩在各处,仿佛一具具尸体。
有人敲了敲车厢,用韩语说了句:“吃饭了。”
随后一些勉强能被称为泔水的东西扔了进来。
四周有人疯狂扑上去贪婪的舔舐着。
视角的主人没有动,他身份似乎很高,只是紧紧抱住怀中的一个盒子。
自有人给他端来食物。
时间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颠簸的卡车缓缓停下,一些人交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随后一柄刺刀捅破车厢,插进一个男人的肚子里。
那人浑身冒汗,却一声不敢吭。
所有人都不敢动,任由那柄刺刀肆意的随意在车厢刺进刺出。
凡是不幸被刺中的人都捂紧了嘴巴。
“这次只有这么一点?”
几句日语响起,随后那个熟悉的韩语磕磕巴巴道:“通融、通融一下。”
卡车继续前行,随后在一个破败的村庄停下。
雨蓬被揭开,露出一个人脸,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下来吧,到地方了。”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村民了,忘记在你们家乡的一切,安心在这里扎根吧!”
有人往车外拖拽尸体,视角的主人郑重的在旁人的搀扶下抱着木盒下了车,进入村庄。
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熟稔的开始打扫村庄,然后清理祠堂,将那个木盒摆了上去。
“先祖庇佑,我们将会在这里继续祭拜您。”
垂垂老矣的话语从视角主人口中说出,面前的木盒之中赫然是一颗夜叉的头颅!
……
宁田有所明悟。
“所以,韩美珠和金在旭的先祖都是逃难过来的难民?”
“真正造成他们异常的原因是那颗妖魔的头颅?”
“这个世界真有其他的超凡存在?”
他内心闪过三连问,随后眼前的画面立即再变!
面前是一个年轻人,正恭敬地向他请教。
‘太祖公,古籍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说的什么?’
‘神、魔、我们的先祖之类的。’
视角的主人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族传承千年,最早有记载的家谱是晋末时期,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真正的祖先远不止于此。’
‘小时候,我阿爸就告诉我,我们的先祖是为了躲避长达百年的战乱逃至族地的。他曾是一名炼气士,跟随在一位王的身边炼丹修行。我查过,最有可能的人是东汉时期淮南王刘安,他是公元前179年生人。’
‘我族先祖因献丹有功,被王奉为上宾,又因为提前算到他命不久矣,先祖辞官不受,避难交趾。’
‘如今经天纬地之才,你说他算不算神仙?’
年轻人面露疑惑:‘算?’
视角主人摇了摇头:‘这位先祖的手书遗失大半,但流传下来的里面清晰的记录着几句话。’
老者叹了口气。
‘世有无仙乎?术法昭然可验,然吾过仙门而不得入,何也?’
‘!’
年轻人震惊无比。
老者的声音则更加惋惜:‘时过千年,如今我族就连曾经被验证有效的术法都已遗失了,我如何能告诉你……’
‘这世间,是否真有仙乎?’
眼前画面逐渐消失,宁田的心神也恢复平静。
“所以,这世界曾经真有邪神,有修行者,也有修仙传承?”
“只是时过境迁,因为抵御邪神入侵,从原始时代双方就开启了大战,在这个过程中,邪神销声匿迹,而修仙者也传承断绝,导致后人甚至将唯一能证明那段历史的邪神残躯当做自家先祖供奉了起来,导致后人血脉紊乱,甚至产生了种种异象?”
“不、不对……”
宁田将这个念头摒弃,明显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说是因为误会才供奉那颗夜叉头颅,这些血脉传承信息从何而来?难道是上古时期的人为了保证传承不失,所以将之篆刻进了妖魔的……呃……基因或者说血脉之中?”
“这样一来,无论外界如何变迁,只要这不灭不死的妖魔残躯留存,后人一旦迈入修行门槛,或许就能从中知晓上古时期的真相,并且获取这么多年以来同样烙印进传承中的所有知识。”
想到这里,宁田兴奋不已。
不为别的,就单说这个千年传承家族提到过的上古术法,他就很感兴趣!
须知在这修仙界,功法典籍向来有价,可但凡涉及到远古的传承却是万金不换的瑰宝。
说不定里面藏着鸿蒙初开时的炼气古法。
还有这千年以来妖魔和人族争斗的真相。
甚至能搞明白他识海中那面诡异的青铜镜的来历。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急了。
目前最主要的还是清理干净眼下的手尾。
传承信息中过去了许久,外界看来其实只有一瞬间。
宁田双眼恢复明亮,只是略微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眼,然后就毫无留恋地驾起云雾,整个人腾空而起,带着仍在躁动不安的妖魔之气飞离了此地。
“大大大发!!!他、他他他会飞?!!”
詹妮弗吓得花容失色,惊恐的瞄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韩美珠。
“神明……哥哥!”
韩美珠眼中带泪,不可置信的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温柔的神明会突然弃她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