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有请
茶楼。
苏姑娘在三楼休息了会,就准备带着戏班子走。
申老板说要送一程,又塞了不少东西。
“哎,你谁啊?回来,你是谁家小孩?”
这时,楼下传来吵闹声,有个小孩提着竹篓往上跑,伙计伸手就要去拦。
“没事,让她进来吧。”
楼上传来道好听的声音。
闻言,伙计这才作罢,吧那扎辫子的小姑娘领进来。
“姐姐!”
看着苏姑娘,那小女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我在城南那边没等到你,怕不新鲜了就过来找你了。”
“有心了。”
苏姑娘呵呵一笑,也不嫌脏接过鱼篓,里面全是大螃蟹,鲜活乱爬。
这姑娘挺机灵可爱的,她瞧着也喜欢,知道她爱吃这些鱼虾后,每天都提着竹篓来找她。
苏姑娘名气大,也不缺钱,每次都会多给些银钱。
“抓这么多啊?”
“可不是,我爹说这都快一个月了,你不可能天天都吃鱼的,再喜欢吃都会腻的,我就想着给姐姐换换新鲜,天还没亮我就去捉了。”
小姑娘一点也不怕生,脆生生的应着,她名字叫金锁,声音像银铃,清脆动听,笑起来像是莺啼,悦耳极了,大眼明眸,睫毛弯弯,鹅蛋似的小脸透着白皙娇柔,扎着一条长长的辫子。
这姑娘是个学戏的好料子。
苏姑娘朝她看去,金锁的手上有不少细小血口子。
“把钱给她。”
闻言,有个汉子站了出来,把两块碎银拿了过去。
“我不要钱。”金锁忽而有些激动地说道,摆手拒绝了。
苏姑娘好奇道:“不要钱?这么卖力的讨好姐姐我,说说吧,想干什么?”
小姑娘有种被窥破心思的窘迫,本来活泼的小脸忽然一红,双手局促不安的揉着衣角,嘴里期期艾艾的道:“姐姐可以教我唱曲儿么?”
“你这小东西,凭几只臭鱼烂虾就想跟着苏姑娘学唱曲?”
那平日里冷着脸的汉子,忽而开口了。
“我……”
“没事,你不要怕。”
苏姑娘温柔地问道:
“你怎么想着学戏?”
金锁见她没生气,也没拒绝,小心翼翼的似受惊的兔子般才又抬起头,神情微黯,幽咽道:“前些天江里捞起来好几个人。”
“是你认识的?”
小姑娘点点头。
“我认识她们,她们家都是和我爹一样摆船打鱼的,前面她们家交不起租,就被人闯到家里抓到窑子里去了。听说是不从,然后就被人打死丢到了江里……”
她说得小脸发白。
“我觉得要是和姐姐学会唱曲儿,日子会不会就能好些,我看好多人敬着姐姐。”
不料苏姑娘沉默了会,摇摇头。
金锁的脸色更白了,眼睛也黯了,她低声道:“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就要转身。
“慢着,你回来。”
苏姑娘叹了口气,蓦然开口。
小姑娘这才转过身来,黯然的小脸又欢喜起来,她温言道:“小姑娘,你以为他们都是为了过来看我唱戏的?要是没有这张脸,谁还愿意捧场。”
“你要真想活的好些,可以学点别的。”
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苏姑娘眨眨眼。
金锁抹了把泪。
“那我要学什么?”
苏姑像是在考虑着什么,然后轻声道:“想不想学武功啊?”
小姑娘一仰脑袋,有些茫然。“就是街边那些个杂耍把戏么?”
她还以为是那些舞刀弄枪,胸口碎大石的江湖卖艺人。
苏姑娘眸光闪烁。
“你学的可不同,你要学的是真本事,玄妙无穷,很厉害的,比唱曲儿可厉害多了……至少也不会随意让人欺负。”
“是跟姐姐学么?”
“不是,跟另一个人。”
见她神情又要黯然下来,苏姑娘大觉有趣,笑了笑,只是笑容很快一敛,说道:“他本事也不差,你学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那,那我还能跟姐姐学唱曲儿么?”
金锁忽然问,模样殷切。
苏姑娘道:“等你学会了功夫再说吧,不过这件事你得保密,就连你爹也不能说,只能我们几个知道。”
“嗯!”
小姑娘眼睛明亮,重重的点头。
等瞧着金锁欢快雀跃的下了楼,苏姑娘这才收回视线,瞥了眼外面的风光,施施然起身,提着鱼篓,带着人往回走。
……
……
隐月酒楼。
许久未见的熟面孔,再次出现了。
肥油张仔细瞧了瞧,才瞪大眼睛,惊道:“哎呦,你还敢回来啊!”
那人叹道:“躲是躲不了的,不如我自己出来见见。”
说话的正是钱钧,不管他是在城内还是城外,总有人想要去找他,跟踪他。
即便是杀了几个胆子大敢当面的,那些人也依旧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
那威武王的势力之大,派出几百人上千人去找他都不成问题,其中一些还有特殊手段,他刚甩掉一群,又来了一堆,为首那罡气境武夫说王爷要见他。
钱钧不胜其烦,而此时已经踏入了罡气境,他也知道该会会那龙潭虎穴了。
武道天眼比最初已经强了不少,可以轻松跨越一个境界看破对方的招式武功,这也意味着对方就算是天罡境也占不了好处。
如此实力,带来了足够的自信。
肥油张点头道:“也是。”
他话还未说完。
“钱钧,你杀了我好几个兄弟,今天概算账了。”
“铮!”
清脆的颤鸣声陡起,两条刀光,自背后拔起,在身前斩出。
说话之人手持双刀。
而且快如闪电。
只是下一瞬,“砰”地一声,那人就连人带刀被打陷进了墙里。
“这就是你家主人的待客之道?”
甩了甩手,钱钧看向二楼。
“不愧是王爷看中的人,这杀人的本事果然干脆利落。”
那二楼的门忽而打开,走出个穿着儒衫的男人。
钱钧定睛一看,很快就认出了那人。
威海王门下四十八个江湖高手之一,使一手金铁扇的“夺命书生”唐天德。
咚!
这时,刚才那袭杀之人,才从墙上掉下来,脊柱扭曲,死得不能再死。
至于那血迹凝聚的小字,钱钧只是看了眼就收回目光。
唐天德也看了眼那人,又看向钱钧说道:“这人不听命令,擅自对王爷的客人出手,该死之人,自然不能算是自己人。”
“这说法倒是干脆。”
钱钧听得发笑。
“鄙人唐天德,受王爷之命,特邀好汉前去一见。”
唐天德飞身来到钱钧身前,将金铁扇子展开,又合上,指着漓江那边的方向。
“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