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这么恐怖的替身能力，那这场灾厄也在你的预知之中？”

　　“不，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夸张。”威廉扭头看向窗外，“这个能力只会让我做一个距离自己死亡前不久的预知梦，如果我没有遇到死亡危险，亦或者还没有接近死亡的那个时间点的话，它就不会发动。

　　“而且在梦境里的行动只能干涉自己，无法影响他人，换而言之，这是一个完全不受我掌控的能力。”

　　闻言，林行若有所思。

　　前者这个替身能力其实就是死神来了每一代主角都会拥有的死亡征兆强化版，只不过他在这个预知梦里的行动能影响现实中的自己。

　　比如梦里的威廉向旁边走了几步，现实呈现在外人眼中的结果就是他忽然出现在几步开外的位置。

　　反之，如果想要干涉他人，比如在梦境里拿着AK在街道上乱扫，那么被杀者在现实则不受任何影响。

　　如果换做是拥有着各色能力的轮回者，这个替身的价值无可估量。

　　可惜威廉只是个普通人，这个替身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他前半生在一波接着一波的死神袭击中活下去。

　　聊完这个话题。

　　车内再度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一直维持到林行踩下刹车，车身慢慢停住。

　　“到了。”

　　林行轻声道。

　　“谢谢。”

　　威廉道了声谢，拉开车门，迎着漫天的狂风暴雨。

　　迈步走向仍旧灯火通明的医院。

　　望着他的背影，林行沉思片刻，忽然将车窗打下。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威廉的脚步顿了顿，摆手道:

　　“不用了，按照刚才讲好的那样，如果超过五分钟我还没能出来的话，你们就先自行离开吧。”

　　“好吧。”

　　闻听此言。

　　林行没有继续强求。

　　尽管他认为威廉的替身受限于本体能力无法完全发挥，可单单是预知危险来临这一点，就能为接下来他们与死亡的赛跑起到巨大作用。

　　“希望没事吧……”

　　坐在副驾驶位的赵樱空听到他的喃喃自语，眉头一皱。

　　“好歹也是替身使者，五分钟应该足够他找到那个医院院长，将其带回来了吧？”

　　“正常来讲确实是这样。”

　　林行托着下巴。

　　“不过，他那个背影看上去就像下定决心奔赴绝境的电影主人公，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会不会一去不返啊。”

　　………

　　哒、哒、哒…

　　伴随着缓慢的脚步声，雨水一滴滴落在医院的走廊上。

　　时间是晚上八点半。

　　众多的工作人员和过来看病的病人及其家属都被这场雨困在这座旧金山医院里，不能、也不敢离开。

　　看着从医院外走进来的威廉，这群人一窝蜂围到他的身边，着急问询着外界的情况。

　　“对不起，女士先生们…这个话题可以之后再聊吗？我现在有事想要找这座医院的院长。”

　　威廉伸出双手，黝黑的面庞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明显是回答我们的问题更重要吧！？快告诉我们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那辆越野车可以载多少人离开啊黑鬼！”

　　一个白领男激动的喊道。

　　威廉没有生气，面色如常，只是往前迈开脚步，所有阻拦在前的人都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

　　“是谁在推我？”

　　“别挤！”

　　不明所以的人群很快便被拉开。

　　让出一条可供前行的道路。

　　就在威廉准备沿着扶梯走上楼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威廉。”

　　威廉抬起头。

　　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儒雅白人男性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威廉笑了笑。

　　“查尔斯。”

　　“喝杯茶吧。”查尔斯率先向威廉发出邀请，不过后者摇摇头，“不了，时间紧迫，我只是想和你说些话。”

　　“关于什么？”

　　“我看到了那个拥有着具有控制灾厄程度能力的替身使者。”威廉微笑道，“可惜这辈子大概是不能亲手抓住他，解除我们家的诅咒了。”

　　“你现在有孩子吗？”

　　“没有。”

　　“有打算吗？”

　　“没有。”

　　查尔斯忍不住笑了:“那等你因为白血病死掉的时候，布鲁德沃斯没有后代传承不还是要绝种吗，既然如此，那个诅咒解不解除都无所谓吧？”

　　“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损啊。”

　　“抱歉啊，一直是这个性格。”

　　两人相视而笑。

　　尽管多年未见，但身为挚友，三两句话就足以化解多年未见的隔阂。

　　查尔斯心底清楚。

　　当初的威廉或许是奔着解除诅咒去寻找奇迹于你，但如今来此提起这件事，恐怕更多的原因是化解自己那时因二人分开而产生的遗憾。

　　笑容渐渐收敛，查尔斯低声道:

　　“抱歉，没有帮上什么忙。”

　　“说什么呢？要不是你帮我找到那群人，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家里等死。”

　　“那群人？”查尔斯先是怔了怔，随即想起前两天找到自己的张杰几人，恍然，“是他们啊，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能耐……不过你搞错了，不是我找他们，是他们主动来找我问有关于你的事情。”

　　威廉一怔。

　　“这样吗？”

　　“嗯。”

　　【我是你的朋友查尔斯找的私家侦探……】

　　威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戴着平光眼镜，名叫楚轩的华国男人找到自己时面不改色的自我介绍，稍稍沉默。

　　那是谎言吗？

　　算了，比起这个。

　　他抓住查尔斯的肩膀，郑重道:“现在外面停着的那辆越野车是那群人开来的，你继续留在医院只有死路一条，抓紧上车离开这里，或许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查尔斯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而是看向威廉，缓缓开口:

　　“不行。”

　　听见这个回答，后者深吸了一口气:“给我一个理由。”

　　查尔斯点了点头:

　　“这座医院是我们家族世代经营下来的企业，从我接受起到现在三十多年以来，毫不夸张的讲，我已经成为这里无可替代的顶梁柱。

　　“现在这里还能维持正常的秩序，全都是凭借我在那些工作人员和病人心中的威望，若是我率先逃跑，你觉得这里会怎么样？”

　　威廉陷入沉默。

　　半晌。

　　“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查尔斯想了想。

　　忽然笑了起来。

　　“威廉，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很像当年我们分别的时候？

　　“同样是在为他人和自己上产生分歧，当时我选择了自己，你呢？

　　“还记得自己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