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抽一
“看。”领头的船长在脚底踏上码头之后发出了惊叹。
“看那下……下面。”他的爪子指向了码头下面的暗河,那下面已经飘满了各种类型的碎物。
颅骨,爪子,一条人类的腿,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前时不时在船头上能见到的东西显然是从这里出发的。
虽说对鼠辈来讲,这些东西也不过是没有利用价值的碎肉而已,因为他们已经腐烂了,但任何一个不谙世事的人类要是看到这些,绝对会头晕目眩。
两名氏族鼠将火把探到下方,照亮了那些“碎块”,已经有不少的蜡化物漂浮着,颅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可以被称之为容貌的特征了。
“走吧,再往里面看看,看看。”锐眼叹了口气,他原本寄希望于此地,能得到一些未被搜刮的物资,但很可惜,现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再剩下什么东西了。
“褔里斯大人,您准备好武器了吗?武器玩意儿!”锐眼突然回头问道,原本他未打算问这个问题。
“在身上呢,从没拿下来过。”褔里斯与之对视一眼,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锐眼转过身去了,快步走到前方的船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咬了咬耳朵。
褔里斯有些疑心,但很快这种疑惑便被打消了。
船长直起身来,抽出了自己的佩刀,接着说道:“鼠崽子们注意,准备好武器,带着短火枪的提前上好子弹,咱们再不济也得给那些入侵者一记狠狠的爪击!”
“yes!yes!”作战小队们有些兴奋,而褔里斯只担心这种壮自己威风的行为会不会引来对方过早的注意。
简单鼓舞了一下士气,船长和锐眼紧接着又开始带着小队往前探索。
而褔里斯禁不住在自己的脑海里思考究竟那些“怪物”是什么种族。
——
不多时,战斗探索队们已经抵达了建筑群的前方。
只能说一片破败。
原本的棚屋和帐篷早已被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爪给撕成了布条和木屑,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属于鼠辈们的皮毛。
但肉和骨头去了哪里?
还有不少地方,还看得到烧灼的痕迹,依照先前的预想,不死的怪物们——也就是吸血鬼,不会喜欢这种过多地使用火焰来造成杀伤的方式,他们更多地会喜欢将敌人的血洒在自己喉咙里和身体上。
随着探索队的继续深入,逐渐地有些夹杂着浓重腐臭的血腥味,像是已经经营多年未曾清理过残骸的屠宰场。
褔里斯预感到有些不妙,因为探索队的脚步已经逐渐地接近最里面直接在岩壁上打出的半悬挂式洞穴,那些洞穴褔里斯在离开第一码头的时候曾经瞄到过一眼。
他们几乎每一间都灯火通明,显然只有那些正真养尊处优的鼠辈们才会经常住在里面。
这些洞穴之间看似毫无联系,但里面的道路网络错综复杂,还有着大大小小的公共区域,鼠人会将他们作为祭祀或者宴会的地点——当然了,对于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们而言,两者并无明显区别,毕竟前面是祭祀,祭祀结束之后就开始宴会。
至于奴隶鼠——耗材而已。
附近的泥地里,已经开始逐渐散落一些零星的碎骨。
褔里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就在清理掉腐牙氏族的育母们在繁殖坑里创造出的由骸骨和腐肉组成的堡垒前,他看到附近的场面与这里基本接近。
很快,就在一行人准备进入一处空着的洞穴的时候,褔里斯眼角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的阴影。
但就在他抬头望向那已经成了空城或者死城的崖壁洞穴群时,那个阴影又突然不见了。
“你害怕了?”奥菲安的影子在视野里出现,她的身影覆盖了一只氏族鼠,看起来就像是它像是长了一个人头。
现在倒是不违和了,奥菲安的脑袋变得有些像个鼠头。
“我可不怕。”褔里斯说这话的时候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崖壁洞穴。
刚才那样显然是褔里斯的违心之语。
“你骗不了我,而且你的谎言对我也没有什么意义。”
奥菲安轻笑道:“一个小老鼠,还是……一个吓破了胆的人类?”
轻笑伴随着奥菲安化作一缕烟雾消失。
“该死。”褔里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很快,那些黑洞洞的洞穴已经展现在褔里斯的眼前,其他鼠辈们的火把照亮了前面的道路。
里面铺了一地的骸骨,很像是变异后的育母在在繁殖坑里场景,褔里斯还历历在目。
血泥散发着腐臭,已经变得灰黑发亮。
锐眼闻着空气中的味道,他挥舞着火把将其交给了身边的另一名氏族鼠,随后从自己的衣兜里哆哆嗦嗦掏出了三张纸牌。
这其实是鼠辈中常见的一种占卜方式,将一种在鼠辈们中常见的纸牌游戏用的牌扣置,从中选取几张,出现特定组合能解读出特别的含义。
据说,由于承蒙了大角鼠的意志,这种占卜方式特别地准。
但褔里斯并不相信,这牌看起来也太像塔罗牌了。
而锐眼所使用的牌更加特殊,只有三张:【痴愚鼠】,【倒吊鼠】,【灾祸领主】。
锐眼的将三张牌喜好后扣置在地面,然后叫住了正畏缩着想要退到其他鼠辈身后的船长。
他冷声道:“抽一张。”
船长犹豫着,并没有伸出自己的爪子。
锐眼掏出了自己的匕首,将刃尖戳上了船长的肚皮,那因为长期饮用麦酒而丰满的肚子因此微微凹陷。
“抽!或者死?”
锐眼威胁道。
船长颤抖着将爪子伸向三张牌。从中取出最下面的一张,随后也并没有敢翻开看,而是交给了锐眼。
在这期间,褔里斯戳了戳身边的氏族鼠,问道:“这三张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的船长这么紧张?”
“您不知道?”眼见提问自己的鼠人相貌非凡,氏族鼠决定是先保持基本的礼貌。
“好吧,您不玩这种牌也很正常。”
“【愚痴鼠】代表着没啥危险。”他开始比划着解释。
“【倒吊鼠】代表着需要祭祀,这就意味着咱要向大角神尊献上祭品!yes!yes!”他兴奋地赞叹起来,褔里斯猜想这祭品大概率是船长本鼠,否则他不会如此高兴。
“那还有一张呢?”
“哦,您说的是【灾祸领主】吧,这很可能预示着一场几乎无可避免的灾难……这意味着一场异乎寻常的困难战斗之类的东西,无论向不向大角神尊祭祀,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哦看,他抽出了……不……die!die!”
褔里斯转头望去,却看见那张纸面上印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长着巨大弯角的特大号鼠人。
正是【灾祸领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