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褔里斯……”实际上，离开地穴没过几日，坎奎罗就已经能完整地拼读褔里斯的名字，这接近于觉醒本能的知识获取方式让巨鼠颇感意外。

　　但考虑到他的出身似乎又并不是没那么不可能。

　　他站在居处的洞口处朝外面望着，期盼某个鼠人来，带来“大贤者”的消息。

　　“褔里斯会派人来的，别瞎念叨。”巨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往临时居所的深处走去，那里堆放着大量的肉干和耐储存的坚果。都是巨鼠凭着自己还尚在被瘟疫所折磨的时候独自生存的经验而搞到的。

　　——

　　褔里斯在鼠巢中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平。

　　沙利文对他所认为的异端行为深恶痛绝，在野心逐渐膨胀的畏尔逊的怂恿下，将所有因为食用了变异真菌而感染了纳垢瘟疫的奴隶鼠们全部视为异教徒，并组织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风暴鼠队伍对这部分“异端”进行抓捕和处刑。

　　一时间血腥味充满了地穴的下层各处。虽然这种亢进的宗教屠杀暂时还未波及到作为氏族鼠的上层鼠辈，但也早已引发了不小的恐慌，有不少在下层区域工作的氏族鼠已经开始纷纷向氏族长举报灰先知的过激行为。

　　但被战争事务缠身的氏族长杜格暂时无暇顾及奴隶们的死活，只要还能抗得动线，那少几只奴隶鼠根本无伤大雅。

　　当然这也拜扎格里最近向氏族提供的新式武器——次元石蒸汽铳枪所赐，装备了这种武器的氏族鼠武器小队在面对疫病氏族的瘟疫僧时几乎所向披靡，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额外保护措施。

　　新战线已经向外面推进了不少，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场战争就会结束——这当然是杜格最乐观的预估。

　　褔里斯在举行了两次集会之后，因为面对沙利文的异端清洗令，不得不取消了集会，长时间蛰伏在鼠工坊里研究自己的新发明和设计。

　　到了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浑身是伤的信徒找上了作坊，他们派出了代表敲响了工坊紧闭的门。

　　当褔里斯打开门的时候，他只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抬眼看去，横七竖八躺着些奴隶鼠的尸体，恐怕，只有大角鼠才知道沙利文究竟干掉了多少奴隶鼠。

　　他的祭祀坑里已经堆满了尸体，不少已经开始肿胀腐臭，这让地下王国的生存环境进一步恶化。

　　“贤者，”领头的这位圣徒，褔里斯很熟悉，正是之前自己首次抵达仓库的时候，那个疑惑自己究竟会不会获得钢角鼠青睐的瘦小鼠人，“我们已经没地方待了……”

　　他身后的圣徒们神情疲惫，有的还拖着腿，显然遭受了不小的迫害，在不知经历了怎样的险境下才成功从地下矿洞抵达了鼠工坊。

　　褔里斯当即将门打开，让九圣徒进入了工坊，随后四处张望一下，见没人跟踪，便再次闭上了门。

　　以此同时，还有一个鼠人对沙利文的屠杀行为颇感不满，正是扎格里。

　　当然，不满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信奉纳垢慈父那一切生命都应平等地活着的信条。

　　而是他的实验材料因此变得良莠不齐，如今的矿坑中已经很难再找得到感染程度达到以前的水平的尸体了。

　　同时，他在矿坑附近的好几处真菌培植点都已经被沙利文给“清理掉了”，而且他本人还险些被列为清洗对象之一，若不是最近向氏族提供了大量的武器，他这时候恐怕早就已经和沙利文杠上了。

　　同时，在得知腐牙氏族的灰先知在地穴内开展了如火如荼的宗教清洗活动后，疫病氏族的入侵者便开始在地牢内那些已经挖出的通道上播撒猩红喉疫（Redmaw Plague）。

　　这种瘟疫让那些饱受折磨而意志不坚定的奴隶鼠们很快变成了喜好自己同类血肉的怪物。

　　由于奴隶鼠内部私斗和同类相食这种事件屡见不鲜，所以最初这种情况便没得到足够的重视。

　　但很快，那些已经倒地死亡的肿胀尸体也开始站起来四处寻找新鲜血肉的时候，氏族鼠们这才想起要将那些未经处理的尸体进行焚化。

　　“快，快烧了他们。”氏族鼠们在尸堆上浇上油液，随后点燃，这火焰引起了连锁反应，造成了严重的窒息事故。

　　大量的奴隶鼠和氏族鼠在事件中丧命，而那些刚死的尸体，他们的身躯肿胀不堪，很快就产生了类似纳垢行尸的症状。

　　实际上，这也正是扎格里想到了办法，他将瘟疫重新播撒，让那些尸体也能继续加深纳垢瘟疫感染，随后变成了合适的“材料”。

　　他的秘密实验室迅速扩充，很快便有了进展。

　　不久之后，疫病氏族的间谍便找上了这个善于使用各种瘟疫的术士。

　　几乎没怎么费口舌，扎格里就同意了加入疫病氏族的队伍，相比什么都不怎么会的腐牙氏族，还是使用和研究瘟疫的疫病氏族更适合作为纳垢信徒的自己。

　　很快，他便得到了一小瓶特殊的瘟疫——黑死枯疫（Bubonic Blightplague），疫病氏族的智囊希望扎格里能将这种烈性的瘟疫用在氏族鼠们的食物上。

　　很快，一种烈性传染病就在氏族鼠中传染开来。

　　内脏肿大发黑，衰竭坏死，最后在疼痛的痉挛中死去。

　　最为恐怖的是由于这种瘟疫在上层区域蔓延，很快便波及了地上的人类帝国。

　　两种瘟疫的叠加很快便摧毁了腐牙氏族的社会秩序，前线军队也因此迅速崩溃。

　　没有氏族鼠再管鼠工坊里的福里斯究竟在做些什么了。

　　“所以说，杜格基本上已经放弃地下矿洞了。”说话的瘦小鼠人圣徒名为泽尔，他因为身材的原因，导致不那么容易被发现，所以被指派为前往上层鼠穴打探情况的人选。

　　福里斯和九圣徒们围坐在长桌，这一情形堪比缩减版的十三议会。

　　“我们还需要大量的次元石来准备武器。”福里斯接着说道，“氏族对我们的控制被削弱正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