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挑起乱世:从流民开始杀官造反

第91章 草原来客

  赵炳望着杜家大宅,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红墙在烈日下刺目,檐角铜铃叮咚作响,与远处孩童的啼哭形成荒诞对比。

  直到这时,赵炳才开口,说出进入卫所后的第一句话:

  “派人回一趟军营,让李参谋长派人,连夜抄写杜家罪状,明日贴满卫所。

  再备些稀粥,让饿得啃土的军户知道,本将军是来救他们的。”

  一个传令兵听后转身而去。

  赵炳四处打量了一阵,发现远处的乱葬岗是周遭唯一较高的地方,便看向那处地方说道:“去上面看看!”

  两个老吏欲言又止,但也只得加快速度跟上。

  沿着布满碎石的小径登上乱葬岗,脚下黄土松软得诡异,每一步都似踩在枯骨之上。

  腐肉与旱土混合的腥气直冲鼻腔,赵炳皱眉拨开荆棘,只见半埋的草席下露出嶙峋脚踝,皮肉已被野狗啃食殆尽。

  岗顶老槐树上挂着几具风干尸体,褪色的军绿色补丁在滚烫的风中晃荡。

  站在小山顶俯视,整个响水卫的情况一目了然,出现了极为鲜明的分层:

  西侧“丁区”茅草屋东倒西歪,屋顶茅草被饥民扯光,裸露出的木梁如饿殍肋骨。

  中部池塘干裂见底,龟裂的塘底爬满蚂蚁,争抢孩童遗落的半块树皮。

  东侧杜家大宅却鹤立鸡群,红墙铜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与远处趴在沟渠边舔舐泥浆的饥民形成刺目反差。

  “大将军您看。”王老头指向城南发黑的灌溉渠,忽然说道:

  “杜家嫌引水费钱,截断上游,如今渠底只剩发臭绿苔,军户们宁可喝尿,也不敢碰这脏水……”

  夕阳将乱葬岗的阴影拉长,笼罩住卫所中央的校场。

  那里本该是操练之地,此刻却堆满发霉的谷草——杜家用这些充数“军粮”糊弄军户。

  赵炳眯起眼,看见几个饿得脱相的孩子在草堆里翻找。

  李老头注意到了赵炳的目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

  “杜家活着时,每日摆宴,与他手下的那些爪牙宴饮作乐!可军户的孩子,连牛吃剩的草渣都抢不到……”

  脚下的乱葬岗、远处的哀嚎声、杜家大宅的灯火,在赵炳眼中化作燎原星火。

  他望向天际翻滚的灯火云,血色漫天,恰似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铺就的祭台。

  赵炳心中先是沉甸甸的,继而释然。

  ——卫所已烂到骨子里,只需一把火,便能点燃这颗埋在大庆王朝脚下的火药桶。

  或许有人会骂他冷血,但他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报——!”

  一声尖锐的呼喊撕破暮色,惊飞乱葬岗上盘旋的乌鸦。

  赵炳望着脚下疮痍满目的响水卫,正思索着如何点燃这场变革的烽火,被这突兀的声音打断思绪。

  他眉峰微蹙,余光瞥见山道上一抹黑影疾驰而来,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

  “何事?”赵炳转身询问。

  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重重跪地,胸口剧烈起伏:“禀告大将军!李参谋长命属下急报,草原方向传来密信,恳请大将军即刻回营议事!”

  赵炳瞳孔微缩,沉吟片刻,沉声道:“本将军知晓了,你且退下。”

  目光扫过城门外匍匐的两千余降卒,略微思考,扬声唤道:

  “陈阿四!”

  正指挥士卒搬运物资的陈阿四,闻声疾步上前,额头沁着汗珠:“末将在!”

  “带这些人回营,暂入新兵司。”赵炳顿了顿,望向远处蜷缩在墙角的孩童:

  “传令下去,凡立战功者,也可福泽家眷。”

  陈阿四眼底闪过一抹亮色,抱拳应诺:“诺!”

  赵炳留下陆山率亲兵司驻守,自己则翻身上马。骑兵队伍如黑色洪流,顺着山道奔涌而下。

  ......

  赶回营地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被夜色吞噬。辕门前,李岩与赵天德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见赵炳归来,正要行礼,却被他抬手制止:“免了虚礼。天德叔,此番购马可有眉目?”

  赵天德脸上难掩喜色,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展开:

  “大将军,属下本欲拜见察罕诺尔部族长,却屡遭闭门羹。不料在黑水河畔偶遇他族少族长额璘臣。

  此人听闻我军需求后,愿提供八百匹战马,但提出要与大将军面谈。”

  “八百匹......”赵炳手指摩挲着地图上蜿蜒的河流,略微点头说道:

  “虽不及预期,倒也解了燃眉之急。他现在何处?交易细节可曾谈妥?”

  赵天德摇头:“额璘臣称:一切需当面向大将军商议。他已率千余精锐骑兵,在北境长城缺口处等候。”

  “千余骑兵?”赵炳眸光一冷,指节叩击桌案:“他带这么多兵力,是谈生意,还是另有图谋?”

  赵天德急忙解释:“这些骑兵皆是他亲自挑选的‘苍狼卫’,战力比其族长亲卫军更甚。

  不过据属下观察,额璘臣言谈间颇具诚意,还特意备下草原烈酒为礼。”

  李岩闻言皱眉,上前一步:“主公,区区购马之事,何劳您亲自涉险?不如由属下代您前往,若有变故,亦可随机应变。”

  赵炳摆了摆手,起身走向营帐外。

  夜色中,军营灯火如星,新兵司的帐篷连绵成片,隐隐传来流民们低声交谈的声响。

  “额璘臣指名要见我,若避而不见,岂不让草原人耻笑?

  况且他仅带千骑赴约,已显诚意。草原人向来崇拜强者,我若畏缩,日后如何在边地立足?”

  李岩仍不放心,执意进谏:“主公深谋远虑,只是军营内新兵九万、战兵两万,人心浮动。若抽调精锐随行,恐生变故。”

  这话如重锤敲在赵炳心头。

  他望着新兵司方向,那里灯火明灭不定,偶尔传来压抑的啜泣和孩童的惊啼,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是军营里能出什么乱子?”

  赵炳喃喃自语,来回踱步时铠甲发出细碎声响:“那些新兵不过是吃不上饭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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