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挑起乱世:从流民开始杀官造反

第72章 贺人龙偷袭(下)

  贺人龙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小舅子种光锐的劝逃声与四周的喊杀声搅成一团。

  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他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余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

  ——残肢断臂间,濒死士卒的惨叫混着兵器碰撞的铮鸣,如催命符般刺耳。

  远处,赵炳军中的火把连成赤色长龙,将暮色中的战场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的幽火。

  突围是唯一的生路,总不能真在这里等死吧!

  至于他小舅子的建议,那明显就是要落草为寇了!不过这条路,他可不打算走。

  他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积蓄,再加上县令送出来的这十五万两银子,凑个二十多万两银子打通关节。

  把罪责全推给县令,再求人美言几句,何愁不能官复原职?想到此处,他眼中闪过阴鸷的光。

  但就在此时,四周都传来响亮的喊杀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暮色中三道红色洪流正从后方与两侧压来,最前方的士卒手持丈二长枪,枪头泛着冷冽的寒光。

  身旁的亲兵突然惨叫着倒下,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咽喉。

  贺人龙的瞳孔剧烈收缩,这才发现自己的队伍,早已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不经意的一扫,他突然发现了一个亲信王三娃,被三名义军士卒逼到一处死角。

  盾牌碎裂的瞬间,长枪从他腋下刺穿,血沫混着内脏碎片从嘴角涌出,却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没能发出。

  “结阵!结阵!”贺人龙挥舞长刀砍翻一名靠近的敌兵,声嘶力竭地怒吼。

  可回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惨叫。散兵游勇般的部下们,本就不擅长结阵应敌。

  此刻却如同被狼群分割的羊群,有人背对背厮杀,刀刃相交迸出火星;有人被长矛从背后刺穿,临死前仍抓着敌人的衣襟不放。

  一名士卒被砍断右臂,却死死抱住敌人的腰,用牙齿咬向对方的咽喉;另一名士卒的肠子从腹部伤口流出,却仍用刀柄猛砸敌人的太阳穴。

  贺人龙看得眼眶欲裂,忽然听见右侧传来“嗡嗡”的破空声——是弓箭手!

  他本能地扑倒在地,几支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入前方士卒的后背,箭羽震颤着。

  当他抬头时,这才看清楚三支义军队伍,正以扇形缓缓推进。

  每十步便有盾牌手举盾齐胸,弓箭手在后方搭箭,枪兵则从盾牌缝隙间突刺。

  这如推土机般的阵型看似缓慢,却每一步都碾碎所有抵抗,地上的尸体被踩得血肉模糊,在夜色中堆成暗红色的小山。

  贺人龙忽然想起,十年前在辽东见过的后金阵型,也是这般看似笨拙却无懈可击。

  “将军!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贺勇的嘶吼从身后传来。

  贺人龙猛地转身,只见副将浑身浴血,头盔不知去向,头发被血黏在脸上。

  贺人龙深深望了一眼营寨中心的方向,又看了看逐渐逼近的贼军:

  “撤退,原路返回!贺勇你留下来断后,待会本将军打开后边的缺口,你立刻撤退不要管其他。

  撤退并不是逃跑,如果贺人龙敢直接掉头就跑,恐怕赵炳做梦也会笑醒。

  “诺!”贺勇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接过了这个任务。

  随后带着二百余人组成了一道防线,接过了贺人龙的位置抵抗在最前面。

  贺人龙丢掉手中卷了刃的长刀,就地一滚,再次起身之时,手上便已经又有了一柄完好的刀刃。

  再起身时,他眼中已燃起困兽般的凶光,望着远处敌军阵列中飘扬的“赵”字大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弟兄们,随本将军冲阵!”贺人龙的怒吼撕破硝烟,带着残部如疯虎般杀向后方防线。

  刀光过处,义军士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有更多人填补上来,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浪潮。

  …

  张龙死死攥着刀柄,他脚下是一具具义军士卒的尸体,温热的鲜血浸透了他的战靴。

  眼前的贺军虽然伤兵众多,却如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己方的阵线在这疯狂的攻势下,竟被压得连连后退,眼瞅着就要退出俘虏营撞开的那个缺口。

  “这些官兵怕了,所以他们才想要快些离开!”张龙带着亲兵冲到最前方,声嘶力竭地喊道:

  “大将军说了,只要再拖半刻,援军一到,这些官军就是待宰的羔羊!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给我死死咬住!”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扑来。

  贺人龙手持环首大刀,铠甲上的锁子甲片不知崩落多少,露出的皮肉满是血痕,眼中血丝密布,整个人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刀刃劈下时带起的破空声,仿佛要将空气都割裂。

  张龙举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踉跄着连退数步,腰间的箭囊也在碰撞中散开,箭矢撒落一地。

  他心中骇然——这恶战许久的敌将,竟还能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贺人龙却不管身侧刺来的长枪,刀锋如毒蛇吐信,直取张龙面门。张龙咬牙横刀上撩。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不过这一次张龙手中长刀被震飞,整个人也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上一截断木,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而此时身侧那杆长枪,直接刺中了贺人龙的小腹。若不是锁子甲的质量够好,恐怕这一下便会令贺人龙饮恨当场。

  闷哼一声,他一把攥住枪杆,暴喝一声挥刀斩断。顺势快步上前,将持枪士卒的头颅劈落。

  当贺人龙转身寻找张龙时,只看到混乱的战场和满地狼藉。

  他顾不上追击,挥舞着滴血的大刀,向着突围缺口杀去。

  …

  张龙挣扎着爬起身,浑身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手臂也因刚才的格挡失去了知觉。

  他抹去嘴角的血,望着贺人龙远去的背影,心中又惊又怒。他果断退到后方,高声指挥:

  “长矛手结阵!弓箭手齐射!务必缠住他们!”

  普通士卒在贺人龙的刀下,如同稻草般脆弱,他的大刀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血雾。

  不过在遇到成建制的贼军,贺人龙也需要暂避锋芒。但是随着贺军残部逐渐汇聚,局势开始逆转。

  贺人龙的怒吼声在战场上回荡,他的士卒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组成楔形阵,向着缺口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义军的防线在这疯狂的攻势下摇摇欲坠,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却无法阻挡这群亡命之徒。

  终于,贺人龙带着三百余残兵杀出缺口。

  可他转头望见,仍在包围圈中厮杀的老部下,有这些人曾陪他出生入死。

  如今,他们的惨叫和求援声像尖锐的钩子,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贺人龙双目通红,带着残存的士卒,再次义无反顾地杀回了包围圈。

  …

  赵炳站在指挥台上皱眉远望,手中的令旗迟迟未动。

  他看着贺人龙如困兽般在阵中冲杀,义军竟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暗自心惊。

  正要增派援军时,却见贺人龙第二次突围而出。

  这次他不再回头,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却带着五百余人,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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