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另一边。
身为大哥的陆鸿鹄正在与父亲陆巍对峙。
一向追求合理性的他,无法理解父亲施加在三弟陆鸿渐身上,那颇无道理的约束。
这让他也不禁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给陆鸿渐,寄去那二百二十块银元的船票钱。
“你又懂些什么?”
自陆鸿鹄成年以来,他从未听闻父亲如此训斥自己。
这句话,一般都是拿来训斥二弟陆鸿鸣的。
“你身为大哥,就一点不考虑自己弟弟的安危吗?”
父亲这话明显不合逻辑。
其一,若陆巍真的是会如此在意子女安危的人,那必然不应该让自己与陆鸿鸣就这样参军。
如今新国国内局势暗潮汹涌,各路军阀间彼此关系紧张,一旦发生些什么意外打破了力量的平衡,那这大混战只怕会一触即发。
而如今迫在眉睫的变数,就是海系军阀代表之一的冯焕国,到底还能不能挺过来。
一旦老将军身死,无论是面上和气的直系军阀,亦是本来就不对付的北系军阀,只怕立刻就会对这边开刀。
届时,自己与二弟的安危,定然不是各自所能掌控的。
其二,三弟陆鸿渐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且不说三弟他那闻所未闻,且极难防范的道途能力。
他所表现出来的战场应变能力,恐怕并不输给,在内战中用人命堆出经验来的自己。
自己放水是一方面。
但他能顶着硬实力的差距,想出破局之法,也足以证明其实力。
或者说,其天赋。
而寻找那十四枚银棋的事情,充其量也就只不过是,局限在怒海附近的一些小打小闹。
二万万两白银又如何?
且不说军阀这边庞大的军费开支,实打实的就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甚至光是在二马路上,怒海证券交易所一个月的交易额,都不止这点钱。
这又能有多大的危险呢?
如今已是新国,又不是当年那腐败无能的庆政府。
二万万两白银,早就不再是一笔需要举全国之力,咬紧牙关才能凑出来的天文巨款。
又会有多少大势力,因此而入局呢?
所以,父亲陆巍眼下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道理。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父亲他终于到了耳聩目昏的年纪,做不出合理的判断了。
二,那二万万两白银或者是三弟陆鸿渐身上,藏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
显然,陆鸿鹄不相信会是前者。
于是,他开口质问陆巍。
“三弟身上,或者是那二万万两白银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陆巍没想到陆鸿鹄会是这个反应。
他本打算开口,用自己父亲的身份去压一压眼前这个大儿子。
但转念一想,此举恐怕,只会让陆鸿鹄对此事更为好奇,从而展开调查。
因此,陆巍他换了种说法。
“如果你希望鸿渐,他能平平安安活下去的话,就不要问,更不要去查。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鸿渐的处境就越危险。
若是实在不行,便只能再安排人,将他送至西洋。
这段时间,就先把他关在阿列克塞那边。”
思晨公馆内。
数墙之隔的鹿呦呦闺房里。
已经转醒的胡昕玥,此刻正在与鹿呦呦商量着对策。
“呦呦你是说,鸿渐他身上,有什么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秘密?
他自己知道这事情吗?”
显然,从陆鸿渐平日里,那看起来有些无忧无虑的日常作息中,根本看不出,他好像背负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胡昕玥她,很难相信鹿呦呦的这番说辞。
「我觉得他自己应该也不知道。
但根据姑父和喜冬老板的说法,好像有那么一批人,一直都在打鸿渐的主意。
甚至这个秘密,与姑妈也有些关系。」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
至少目前来看,想要把鸿渐从这里救出去,只靠我们应该是做不到的。
况且哪怕是救出去,也要面临姑父无止尽的追捕。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姑父能认可我们,甚至是能给我们提供帮助。」
“既然呦呦你这么说,那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称不上,但我们目前,也就只有一条线索。
就是去打探清楚,鸿渐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姑父那边,显然是不可能问出来的。
但喜冬老板那边,说不定能有些机会。」
一段时间后。
复兴公馆内。
在王喜冬与胡昕玥之间,立场来回摇摆的马志勇,眼下给三人都上了茶。
本来发现胡昕玥彻夜未归的他,还对此颇感担心。
但等胡昕玥与鹿呦呦一起回到复兴公馆,找王喜冬对峙时,发现本该立场一致的三人,俨然分出了两个阵营的他,一时手足无措。
听王喜冬的说法,好像是让阿舍继续参与这件事,会让他面临难以预料的危险。
因此,王喜冬打算支持阿舍的父亲,将阿舍给关起来。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毕竟去崇沙三岛的那次,确实有些险象环生。
听胡昕玥的说法,好像是阿舍身上,有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是这个秘密,会导致阿舍接下来,可能会遇到各种心怀不轨的人。
但只要这个秘密还在,那这些事情,对阿舍来说终究避无可避。
如果不给阿舍机会成长,让他终有一天,能做到独自面对那些挑战。
一旦失去庇护,那长期活在庇护之下的阿舍,将会变得再也无力应对那些危机。
听起来,好像也很有道理。
马志勇他,觉得两边都很有道理。
见状况僵持不下,鹿呦呦向王喜冬发出了询问。
「喜冬老板,你可以告诉我们,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们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居然会逼的姑父和喜冬老板你,这么如临大敌。
如果真的是非常严重的事情,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为鸿渐他提供一些帮助呢?」
“呵,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无论你们怎么问,我都不会说的。
信修小姐你回去吧。”
自此,直到鹿呦呦起身告辞,王喜冬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晚餐时间。
搅动着碗里馄饨的胡昕玥,突然就对王喜冬开了口。
“陆鸿渐身上的秘密,是不是和他强行篡改了红车棋里面的道途,有一些关系?”
这下,轮到王喜冬吃不下馄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