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下毒?怎么可能?”
没想到窦振华对两村之间的事情,显得比自己更加关心的陆鸿渐,完全想不到此地与窦振华之间的渊源。
“开什么玩笑,这地方就这一处水源。
庆郡村的人往这里下毒,他们自己以后不打算从这里取水了嘛?”
与窦振华抱有同样的疑惑,因而才决定动身探寻真相的陆鸿渐等人,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他似乎很了解此地。
甚至,窦振华他,似乎有介入此事的想法。
一番不算久的内心挣扎后。
此刻本是下手最佳时机的窦振华,放弃了现在就抓走胡昕玥,然后将其余三人亲手折磨致死的想法。
这么做没有意义。
十四枚银棋还未集齐之际,胡昕玥她,暂时也没那么重要。
心中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过往的窦振华,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正如,他一直以来的性格。
快步向着山寨方向跑去的窦振华,在离四人约有近十余分钟路程后,解除了自己的能力。
本以为自己即将就这么忍饥挨饿,最终死在这山林中的陆鸿渐等人,诧异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在回暖。
这意味着,要么的窦振华他在这区区十分钟左右的山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突然身死。
要么就是他主动放过了自己这四人。
无法想象在这八峰山,能有什么人可以彻底消灭窦振华的四人,意识到眼下唯一的可能,是后者。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别想这么多了,只要我们能活下来,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件好事。”
提醒众人不该在这种关头,继续浪费时间的胡昕玥,第一个走向前方。
“既然要查,那就尽快查明真相。
我们行动越快,死的人就越少。”
坐落于八峰山山顶上的盆地,其实并不难找。
因此地独特的地貌结构,囤积了大量雨水的盆地,在这山顶上形成了一个,围绕着山顶湖泊所形成的小型生态圈。
只要不是一些来自外界的严重生态干扰,这片地方有能力自己清洁、自己净化自己。
然而。
现实就是。
在山顶湖泊的对岸,陆鸿渐等人清晰地看到了,导致这水源污染的罪魁祸首。
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对它应该都算不上是陌生。
湖泊旁,摆着一大一小两具尸体。
大的约有三米来长,全身毛发漆黑,脑袋上开了个碗状的大洞,而这似乎就是它的死因。
而小的在尸体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伤势,它仅仅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大的尸体怀中,宛如陷入一场再也无法被唤醒的永眠。
这两具尸体,分明就是那两头曾栖身于洞窟的黑熊。
此刻,被母熊头上伤口内所散发出的血腥味,而吸引来的各类食腐动物,纷纷围在它的身边。
仍旧残留在它尸体内的麻药,将这些本试图从它这里捞到些好处的家伙们,变得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昏倒在它的尸体旁。
待一行人靠近后。
两具熊尸边上的湖水,因浸泡了趋于腐烂的尸体,进而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味道熏得除了陆鸿渐之外的其他三人,都不愿再继续靠近。
而陆鸿渐他,捏着鼻子,最终走到了足以伸手触及两具熊尸的位置。
他想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两头熊会死在这里?
这一切又会是谁干的?
难道说,是在母熊脑袋上打出一个大洞的人,想要对着下游两村的村民下毒手嘛?
很快,陆鸿渐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只因当时他与鹿呦呦两人,被母熊所追赶时,极有可能已经见到了击杀母熊的凶手。
这人,正是一行人刚刚所遇到的窦振华。
假如说窦振华真的与山下两村间有什么渊源,甚至愿意因此放过自己一行人。
那么他就绝对不应该是以毒害下游村民为目的,而将这两具熊尸搬到这里的人。
可除了他之外,又会是谁,把它们搬到这湖泊边来的呢?
这时,行至岸边的胡昕玥与鹿呦呦二人,向陆鸿渐传来了消息。
「这里有什么东西被拖动的痕迹」
闻讯赶去的陆鸿渐,沿着一路如今已经有些发黑了的痕迹,一点点往山下走。
最终。
他走到了窦振华他用窃天讨寿钵,击杀母熊的地方。
就在不远处,那个洞窟中,便是一行人最初遇到小熊的地方。
如此一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难猜了。
只不过,这样的结局,未免也太过凄凉。
从最后,小熊的尸体躺在母熊怀中一事基本上就可以得出答案了。
理应正是小熊它,在洞窟内等候许久,仍不见母亲归来后,自己走出洞窟,试图寻找母亲的身影。
然后,就在这距离洞窟不足十分钟路程的地方,它发现了母熊的尸体。
发现自己无法通过舔舐母熊脸颊,来唤醒母熊的小熊,最终想到了它们常去喝水的山顶湖泊。
寄期望于冷彻甘甜的湖水能够让母熊得以睁眼的它,就这样一点点地,把母熊沉重的尸体,向着距离此地路途遥远的山顶湖泊,一点点地或推或拉。
最终,它成功了。
可它只成功了一半。
即便是母熊此刻已经到了山顶湖泊边上。
并不理解死亡为何意的小熊,依旧无法唤醒已经回归自然怀抱的母亲。
也许,它因此发出了持续数日的悲鸣。
也许,它便因此终日不吃不喝。
也许,它最终因此,死在了自己母亲早已被山风夺取了最后一丝温度的,徒留内心寄托的怀中。
这样的真相,到底能不能说服山下两村的村民,自此放下争端呢?
即便是两村的村民,此刻暂时放下了争端。
那些因彼此间的斗争,已然失去了双亲的孩子,待他们长成后,又是否能对此感到释怀呢?
陆鸿渐不知道这个答案。
他装作自己想不明白这个答案。
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除非尚未发生不可逆转的结果。
否则,照常理来说,这一切似乎便会随着岁月,而一直不断的持续,甚至传承下去。
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回去。
他得回山寨上,去把这个答案告诉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