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行动被搁置了。

　　原因是格林一碰着枕头就昏沉睡了过去，大概是学习古特伦特语导致灵性过度消耗，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他还觉得脑袋空荡荡的。

　　一睁眼，格林就看见魔鬼对着镜子不知道在照些什么。

　　“啧！格林，这就是你加快动作的表现？”

　　“不用你提醒。”

　　翻身下床，格林把窗缝开的更大些，先享受了一会来自早晨的新鲜空气。

　　睡眠，新鲜气息，阳光……

　　格林感觉脑袋要比昨天好用很多，他突然想到一点，或许今天审问完卡尔顿再去找伊迪丝才是最好的选择。

　　嘶……误打误撞的，这觉睡得还挺值？

　　离开房间，简单用过早餐，休息室内露西尔像只猫似的蜷在沙发上，搅拌着茶杯。

　　“早啊。”

　　和往日一样，穿着宽松针织毛衣的少女热情地和他打起招呼，呃，和昨天气冲冲的模样截然不同。

　　“早。”格林笑笑，伸了个懒腰：“队长到了吗？”

　　“一个小时前就到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下去找他吧。”

　　“好。”

　　格林点点头，前脚刚迈出休息室，想起什么转过身：“你身体好点了吗？”

　　“我很好！”

　　嘴里含着咖啡，露西尔的声音含糊不清。

　　…………

　　走进地下室，右侧房间。

　　卡莱尔端坐在书桌后，正在线条纸上写着什么，听到推门声后停下笔。

　　“你来了。”

　　他站起身，开门见山道：“走吧，去把卡尔顿的事情解决。”

　　“他答应告诉我们有关‘共济会’的情报了？”格林紧跟在队长身后。

　　“没有，所以我才向他下最后一次通牒。”穿过“真理之墙”，卡莱尔边走边说道：“他的罪责很严重，如果不能在这两天坦白的话，就会送往伯明翰调查局总部的监狱，并在接下来一个月接受审判。”

　　“那伊迪丝呢？”

　　“她的情况比较复复杂，目前该对她怎么定罪还是个问题。虽然另一半灵魂正在被全城通缉，但在‘共济会’有下一次行动前，还不能放她出来。”

　　说话间，两人来到铁拱门前，卡莱尔从口袋里掏出纹理别致的钥匙。

　　咔嚓！

　　“格林，我们好久没有光明正大地走进去了。”魔鬼跟在身后不远处。

　　在海岸俱乐部，除了‘占卜师’何塞，它最愿意保持距离的就是卡莱尔。

　　哒哒哒！

　　来到囚室前。

　　铁栅栏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在禁闭室关了近一个星期，卡尔顿的精神状态却比刚来时好很多，脸上伤口几乎看不出来，他很随性地躺在囚室内的小床上。

　　见到两人进来，他翻身坐起，语气微冷：“你们来干什么？”

　　“自然是在等你。”卡莱尔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后天伯明翰总部的人会来接走你，如果你还不想说，我不介意让他们来的快些。”

　　闻言，卡尔顿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从表情上看，他很纠结。

　　解读。

　　格林悄然使用超凡能力，从对方脸上解读到占主要的沮丧、遗憾以及无奈。

　　「他还是不愿意说吗。」

　　果不其然，对方思考很久，还是咬牙道：“我……我不能说。”

　　“明白了。”

　　卡莱尔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转过身，边向门外走去边说道：“格林，你听到他刚刚说什么了吧。”

　　“嗯，他说——”

　　“他说他愿意把自己知道的如实上报，真好，这帮了我们大忙。”

　　「什么意思？」

　　刚走出囚室的格林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转过头，他看见卡尔顿也是一副茫然表情。

　　哗啦！

　　铁栅栏门合上。

　　“队长，这是……”格林有些不知所措。

　　“后天他就会去总部监狱，在那里接受死亡，在契约影响下，他的秘密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卡莱尔掏出卷烟嗅了嗅，继续说道：“以他的危险等级，伦敦不可能派得出序列4的超凡者大费周章地刨出他嘴巴里的问题。”

　　“但我很看重他嘴里的秘密。”

　　说完，平淡如湖泊的眼中折射出几分锐利。

　　“为什么？”

　　“因为王尔德那家伙走之前跟我说，‘共济会’肯定会在伯明翰有动作。”卡莱尔视线从卷烟转移到格林身上：“但他没告诉我什么原因。”

　　「嘶……是我告诉王尔德“共济会”会有动作的，而在队长眼中，自己和王尔德的关系好像还不一般。」

　　意念电转间，格林试探问道：“你相信他说的？”

　　“我信。”卡莱尔回答道：“但伦敦那帮人肯定不信，他们只会派出一名特派员在这里盯着。”

　　“所以……”

　　“所以在卡尔顿不愿意坦白的情况下，要用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思路高速运转，格林想到什么，下意识说道：“你想把卡尔顿愿意坦白的消息放出去，然后引起‘共济会’行动？”

　　“你的思路没错。”卡莱尔点点头：“但实际行动起来要麻烦很多，我和‘共济会’也打过交道，他们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引着走。”

　　“不过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嗯……后天，他们应该会动手。”

　　“动手？”心头一跳，格林讪讪道：“他们该不会来劫狱吧。”

　　“他们有这个实力，我们大概率也守不住。”卡莱尔平静解释道：“如果不能知道‘共济会’的具体行动，那只能追求其次，把事情捅大，让伦敦提高伯明翰的防守强度，把损失减少到最小。”

　　思路逐渐清晰。

　　站在卡莱尔面前，格林升起别样的滋味。

　　“队长，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

　　“后天的行动可能会牵扯到海岸俱乐部，你是普通人，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格林感觉队长在“普通人”这几个字上加重许多。

　　“其次，王尔德临走前一天特意告诉我你绝对不是‘共济会’的人。”卡莱尔语气有些无奈：“这句话没头没脑的，就像是在跟我着重强调——你是个好人。”

　　“咳咳，队长，我明白了。”

　　格林忽然意识到王尔德和队长的关系恐怕不仅仅是简单朋友，这或许也是队长一直没有追究自己身上疑点的原因。

　　简单交流几句，他走回地面。

　　“格林，我们怎么说？”沉默很久的魔鬼兴冲冲道。

　　“后天的行动是个机会。”

　　休息室内，格林微笑着和露西尔打着招呼，一边认真对梅菲斯特说道：

　　“一个杀死他们三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