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方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真的？
在消息得到确认的一瞬间，方丹几乎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不敢相信，堂堂法兰西王室宗亲，奥尔良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居然会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来拉拢他。
而且还被他给当成假的了。
老实说，方丹真的觉得奇葩。
你好歹是奥尔良家族的啊。
是顶级的大贵族啊。
能不能用一点正式的方法，来尝试和方丹进行接触，至少不要搞得这么野鸡。
不过，方丹的表情在亨利看来，那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我就说这个消息是假的。”亨利说道，“路易·菲利普虽然不知廉耻，但也不至于这么作贱自己。再说了，你对国家能有什么威胁呢？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方丹。”
“多谢您的夸奖，殿下。”
方丹立刻一手扶着胸，低头向亨利致意。
在刚才短短的几十秒里，方丹已经有了完整的思路。
他不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亨利。
毕竟，现在很敏感。
要知道，方丹是正在被察。
虽然方丹知道自己没有问题，但是别人不知道。如果方丹和路易·菲利普真的搭上关系，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到拉法耶特侯爵等人那里，恐怕就要变味了。
大家都会觉得，方丹可能要临阵倒戈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用人不疑的勇气，哪怕是拉法耶特侯爵也一样。
所以，方丹选择暂时隐瞒下来。
“喂！前面怎么停下了！”
亨利的一声呼喊，让方丹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当中。
随着视线来到前方，方丹看到前面的士兵停下脚步，踌躇不前的样子，挡住了后方的士兵，也堵住了亨利的快乐源泉。
这就让亨利很恼火了。
仲马从前方回来，向亨利报告道：“殿下，前方有一群教士，他们拒绝让我们通过这里。”
“教士？”
亨利深吸了一口气道：“这里是教会的土地吗？”
“不是。”方丹摇了摇头，“庞萨丁先生将这里买下来了，这里已经是他的土地了。”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通过？”亨利愤懑地说道。
“他们说，庞萨丁先生买下这里的时候，说好是作为经济用途的，而不是用来给军队演练的。”仲马说，“他们还指责我们，说这几天的军队演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
听到这番话，亨利立刻气急败坏了起来。
这位大少爷一手抓着鞭子，另一只手紧握着缰绳，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那些阻拦他的教士全都抽死。
而他的嘴也没闲下来。
“这群婊子养的野种，穿上白袍还真以为自己是人了。”亨利怒骂道，“这里是法兰西！”
说完，他便准备骑马前去。
但方丹立刻拽住了他的缰绳。
“殿下，冷静！”
方丹用力拉着缰绳，逼停了亨利胯下的马，同时也令亨利转过了头，看向了自己。
“你也要阻拦我吗，方丹？”
“不，殿下。”方丹说，“这件事您交给我来解决，我肯定能帮您解决好。”
这番话，若是别人来说，亨利大概不会相信。
但是方丹还是有说服力的。
尤其是在一次次活动之后，亨利已经建立起了对方丹的信任，下意识地觉得方丹能够替他解决问题。
因此，亨利选择了继续相信。
“你去吧。”
亨利的话音不悦，但是语气中的怒火已经消散了不少。
“尽量快一点，我不喜欢等。”
“一定。”
方丹许诺下来之后，立刻策马狂奔，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他是真的不敢让亨利上啊！
亨利的身份摆在这里，身为巡查团的领袖，亨利一旦和当地势力起了冲突，必然会上升到巴黎那边，乃至由国王亲自处理。
这种情况一定不能发生。
哪怕只有半点可能，方丹也要将其扼杀，保证自己不会受到影响。
这段时间的谨小慎微，是为了将来的海阔天空啊。
这样想了没多久，方丹便来到了教士的面前。
几名身穿粗糙灰袍的修士，和一名衣着光鲜亮丽的白衣教士，正站在队伍的前面，手里高举着十字架，向士兵们宣讲着听不懂的拉丁语。
可让方丹感兴趣的不是这个。
教士遍地都是。
法国是天主教大国。
自然不缺这个。
但为什么眼前为首的教士，不光身材有些佝偻，而且好像还有些跛脚？
看着他走路的样子，方丹就觉得吃力。
“您是这里的军官吗？”
那名教士在见到方丹的时候，立刻转过身子，一瘸一拐地朝着方丹走了过来。
方丹也跳下了马。
“是我。”
他回答道。
“这里是香槟步兵团，我是这里的代理团长，方丹·耶维尔，负责护卫孔代家族的亨利殿下出行，你为何对我们进行阻拦？”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并没有吓到对面的教士。
显然，他很熟悉这种规整的辞令。
教士立刻说：“我叫夏尔·莫里斯·德·塔列朗-佩里戈尔。我奉兰斯大主教之命，前来阻止你们做出亵渎之举。”
还真是啊。
听到这个名字，方丹立刻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塔列朗。
这人他可太熟悉了。
法国未来最著名的阴谋家与外交家，编织网罗了一整套针对拿破仑的阴谋，并且在协助反法同盟推翻拿破仑之后，在外交场上达成了有利于法国的战后协议。
当然，这是他的功绩。
至于他的为人嘛......
“你们要多少钱？”
方丹一把揽住塔列朗，勾住他肩膀的同时，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泥地里。
然而，塔列朗并不恼火。
一听到钱，他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如沐春风，仿佛刚才的争执都不存在似的。
他太喜欢钱了。
“您开个价？”塔列朗笑眯眯地说，“价格合适的话，我们还可以长期合作一下。”
“五千法郎。”
方丹张开手掌，展示在了塔列朗面前。
看到这个数字，塔列朗犹豫了片刻，然后轻微地摇了摇头，似乎表示着对数字的不满意。
不满意？
方丹立刻收回了一根手指。
“四千。”
“没有这样做生意的，先生，您这是在耍流氓。”
“三千。”
“不行，太低了，起码得六千。”
“三千五。”
“好，成交。”
得到明确的数字之后，方丹立刻和塔列朗握了握手。
几名修士虽然没有听到对话，但是见到两人的动作之后，也都懵圈地看着塔列朗这位上司。
不是说好来维权的吗？
老大，你怎么先投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