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娅安静在旁边看着。

　　她能听懂大家的交谈。

　　也是如此。

　　看到郁恬昕和张焕，态度如此坚决而且一致。

　　她也学了很多。

　　不能因为觉得别人可怜，或者觉得别人努力上进，自己一心动、一喜欢，就要善意大发帮助对方。

　　考虑事情要多维度去思考。

　　十几分钟后，学校读书声消失。

　　各个教室里，学生们排着队领取今天的早餐鸡蛋。

　　半小时后，校长带着十一个女孩，来到了张焕面前。

　　其中七个女孩，站在前面，都是长得稍微灵动可爱一点的。

　　后面站着四个女孩，一个手里拿着笛子，剩下三个双手背在身后。

　　“各位叔叔、阿姨好，欢迎来到我们山村，今天我们要为你们表演歌舞，请欣赏！”

　　为首的女孩，发出清脆的声音。

　　背后，笛子声响起。

　　有点磕磕绊绊的，倒是也能顺利演奏，应该是山中的某种音乐。

　　带点儿唱山歌的那种调子。

　　三个女孩，配合着展开歌喉。

　　前面七个女孩，还算整齐地跳起了舞蹈。

　　动听的歌声，颇有民族风情的舞蹈，结合了现代、少数民族舞的些许特色，展现在张焕面前。

　　她们努力微笑，奋力展现。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十一个女孩，有十个女孩的鞋子，是发白破裂的。

　　有个女孩的鞋子太小了，差点绷不住脚指头。

　　甚至后方开口歌唱，没有跳舞的其中一个女孩，是直接赤着双脚，连鞋子都没有。

　　哪怕身上再破旧。

　　在她们的眼神里，张焕仿佛看到了她们憧憬着希望。

　　充满活力的舞蹈，与残破的着装，形成了鲜明且刺眼的对比。

　　不知不觉，舞蹈结束。

　　女孩们纷纷鞠躬。

　　张焕深呼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

　　赫然发现，玛丽娅和颜文卿两个女人，眼眶里都噙着泪水。

　　“跳得很好，唱得也很好！”

　　张焕带头鼓掌。

　　连带着后方想要当背景板的保镖们，也忍不住跟着鼓掌。

　　成年人发自内心的鼓掌声格外激烈。

　　这种认可声，让女孩们激动地再鞠躬了一次。

　　张焕柔声道：“感谢你们的舞蹈，你叫什么名字？”

　　张焕将目光投向了领舞的女孩。

　　这位女孩是跳得最好的，其他人都是跟着她一起跳，从她包不住小腿的八分裤也能看出她的家境同样很差。

　　女孩道：“杨拖弟。”

　　这名字一出来，就让张焕有点绷不住了。

　　张焕道：“你爸妈很想要有个弟弟吗？”

　　杨拖弟点头：“已经有啦，弟弟今年两岁。”

　　校长轻叹：“早些年，他父母一直逼她辍学，让她留在家里照料弟弟，我亲自上门，苦口婆心地做了很多思想工作，才勉强说服了他们，过程可谓是惊心动魄。

　　“是张总您的学校项目，我稍微撒了点谎，说只要让她读书，以后她弟弟到了读小学的年级，也能免费来上学，这样才说服了她的父母。”

　　从这一点看，这个校长也是很知道灵活变通的。

　　张焕看向其他女孩：“大家都这样？”

　　校长：“姑娘们基本上都有个弟弟，毕竟这些农村的家庭都这样，如果是生女儿的话，就会努力继续生，一直到家里有个儿子为止，如果家里有儿子了，一般就不会选择继续生了。”

　　这种情况，在全国大江南北，尤其是偏远落后的乡村地区，屡见不鲜。

　　一直生，生到出了儿子，这都还算好了。

　　就怕有人发现不是儿子，就会把女儿打掉。

　　张焕揉了揉杨拖弟的脑袋，道：“马上要入冬了，过年的冬装有没有？”

　　杨拖弟看了眼校长，见校长没什么反应。

　　心里很是没有底气，犹犹豫豫地道：“有吧！”

　　张焕伸手摸了摸她衣服上的破旧补丁，总感觉这东西到了冬天，就会拼命漏风。

　　张焕道：“给我半个月左右，到时候给你们送一批冬装……”

　　目光转向校长，张焕继续道：“校长，你回头组织一下老师，给孩子们量一下身体数据，还有脚的长度，我给她们送校服。”

　　校长大喜。

　　虽然没有换来其他什么拨款。

　　但能有免费的校服，也能充当普通衣服穿，孩子们到了冬天也不用挨冻了。

　　“真是太感谢张总了！”

　　不亲自来农村一趟，张焕都忘记了孩子们还有穿衣难，穿鞋难的问题。

　　张焕笑了笑：“应该是我谢谢你，你为他们，想来付出了更多的辛劳吧？”

　　校长心里头发暖，眼眶更是有着热流在涌动：“应该的，我代表所有孩子，谢谢张总。”

　　杨拖弟带头，跟着所有女孩一起喊道：“谢谢张总叔叔！”

　　她们以为，张焕的原名叫做“张总”。

　　张焕觉得好笑，倒是也没纠正，道：“既然你都有弟弟了，这个杨拖弟的名字也不太好，以后有机会，就去改个名字……杨擎月怎么样？

　　“希望你未来能够自立自强，摆脱命运，拥有擎天意志，支撑起自己的人生未来。

　　“如果你以后成绩都能保持在班里上游，以后读好的高中，读好的大学，我就让我的大学特招你入校，根据你的天赋，制定一个适合你的未来路线。

　　“你们其他几个女生也一样，好吗？”

　　“读……读大学？”杨拖弟满眼茫然。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太遥远。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读高中。

　　张焕看向校长，道：“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如果这些女孩读书成绩好，就给我汇报一下，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难题，也可以跟我反馈一下。”

　　“好……好好，多谢张总！”校长激动道：“您稍等一下，我去拿笔和纸，记一下您的号码。”

　　他这里没有手机，整个村子同样没有网络。

　　甚至小灵通网络都没有。

　　想要联系张焕，只能用校长办公室的固定电话。

　　校长匆匆离去。

　　颜文卿这里，从小香包里，拿出了一些巧克力。

　　这是出门的时候带的，为了避免路上肚子饿，用来补充能量。

　　巧克力不多，仅二十几颗而已。

　　颜文卿算了算，一人给了两颗。

　　“给大家吃点巧克力，现在就吃掉哦！”颜文卿笑着道。

　　女孩们接过巧克力，研究了一下，就把外面塑料纸撕开，试了试味道。

　　“好甜！”有人低呼。

　　颜文卿眼神里带着母性的光辉：“好吃吗？”

　　“好吃！”众人一起点头。

　　郁恬昕在旁边补了一嘴：“你们要记住，外面骗子很多，不要被陌生人用几颗糖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