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轻轻摇头：“不是我写的。”

　　王守正的神色微微一怔，皱眉问道：“不是你所写，那是从哪里得来的？”

　　裴川不卑不亢的说道：“我无意中在一篇古文中见到的，后来查阅了一番，发现这篇文章并未问世，今日觉得契合先生的主旨，便念了出来，望先生勿要怪罪。”

　　其余学子皆吃惊的看向裴川。

　　面对着王守正这等大儒开口要亲自收为弟子。

　　如果是他们发现在古文上有一篇足以流传千古且尚未问世的文章，他们绝对会据为己有。

　　但是这个裴川，竟然还直接坦然承认！

　　学子们都皱眉看向裴川，心中想着，难道是裴川怕露馅，所以才说不是自己写的？

　　王守正此时心中也有些怀疑。

　　当即看向裴川身边的海青霜，用道术传音与之沟通。

　　海青霜心中吃惊，当即把自己那句有这篇文章，后世帝王必定会减少奢靡，百姓会多些活路的话说了一遍，又把裴川的话说了一遍。

　　王守正再次一惊，心中咀嚼着——我们从历史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我们从未在历史中得到过任何教训。

　　王守正再次看向裴川，他现在心中差不多已经确认，这篇文章就裴川所写。

　　他刚准备再次开口，谁想到从经世草堂内走出一个紫袍年轻人。

　　程文贞看向裴川，露出笑容：“不是你写的就不是你写的吧。”

　　顿了一下，程文贞笑着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做那王守正的弟子，不如成为老夫的弟子？”

　　裴川看向这紫袍年轻人口气如此之大，心中疑惑。

　　这个一个年轻人，到底是何身份，如此口气与王守正说话。

　　难道是皇子？

　　不对劲，昨日楚王那主动搭话样子，还有今日王守正连皇帝都照喷不误的性子，区区一个皇子怎么敢如此对待王守正？

　　裴川看向王守正，原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没想到只是冷哼一声。

　　“见过祭酒。”

　　“见过祭酒！”

　　“……”

　　其他学子看到这紫袍年轻，纷纷躬身行礼。

　　稷下学宫的祭酒！

　　裴川有些吃惊，这年轻人是稷下学宫的祭酒？

　　为何这么年轻？

　　裴川明明记得稷下学宫的祭酒，整整在任六十年，还没有换过人。

　　程文贞看到裴川沉默，似是猜到了他的所想，笑着道：“疑惑老夫六十年前就当了祭酒，却为何这般年轻？”

　　“哈哈……因为老夫六十年前就已经是斩衰境。”

　　斩衰！

　　裴川闻言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三境，开脉淬骨金身。

　　中三境，气海御空立命。

　　而斩衰，已经是勘破衰老荣枯，已经是跻身上三境！

　　程文贞再次轻轻一笑道：“如何，可愿意成为老夫弟子？”

　　“这篇文章，真不是我写的。”

　　裴川苦笑一声道。

　　看到都这样了，裴川还在否定，其余学子心中更加怀疑，难道真不是此人所写？

　　突然，一道无比菁纯的文气，从京城内的稷下学宫，飘到经世草堂的上方。

　　但似乎是被什么隔断了一样，那文气盘旋经世草堂上方，迟迟无法下降到裴川的身上。

　　程文贞与王守正对视一眼，立刻用道术传音。

　　“与我当年一样是文气馈赠？”王守正疑惑。

　　“是。”程文贞点头后，迟疑了一下道：“你还有大事要做，定需要消耗大量文气，这文气蕴养千年，不可轻易浪费。”

　　王守正眉头骤然皱起：“我王守正岂需夺他人文气？”

　　程文贞虽然事事都劝王守正宽容些，可此时却迟迟未动手，放那文气下来落入裴川身上。

　　“此子并非主修儒道，文气对他而言，除了菁纯之外，与‘天材’无区别，我们可以补偿他‘天材’，你那件大事不容有失！”

　　其实事实上就如同稷下学宫的祭酒程文贞所言，千载文气只对修儒道之人有特殊效果，对普通道修来说，比‘地宝’更好，比‘天材’要差一些。

　　程文贞毕竟在稷下学宫坐镇了一甲子的祭酒。

　　千载文气似是感知到了程文贞的想法，不再徘徊，已经有了离去之意。

　　“文气已经做出了选择。”程文贞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文气自行离去，就不算是夺他人文气。

　　程文贞也知晓王守正并非祭酒，控制不了文气，就算有些不爽，也无可奈何。

　　“文气有选择，我也有选择！”王守正平静的看向上空欲离去的文气，淡然道：“本为君物，纵暂离，终当归。”

　　原本已经离去的文气，此时似乎有了主心骨一样，猛地冲向经世草堂外的裴川身上。

　　“你！”程文贞惊怒看向王守正，但一切都化作一声叹息。

　　赵越看到文气显现，灌入裴川体内的这一幕，突然惊呼一声：

　　“文气洗礼！”

　　其他学子也纷纷大惊。

　　“这待遇只有六十多年前的王守正大儒才有吧！”

　　源源不断的菁纯文气融入裴川体内，他只感觉身体像是被吹胀的气球一样。

　　王守正看向文气入体的裴川，淡然问道：

　　“裴川，可愿做我弟子？”

　　在没有仙朝情报之前，裴川一定会承认，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知晓，又该如何承认？

　　况且裴川心中隐隐感觉，这王守正和程文贞是真的认为是他所写的。

　　保持这种误会，进可攻退可守，或许对他更有利。

　　文气贯体，尽管再精纯，但是在打通经脉的时候依旧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嘶……嘶……”裴川龇牙咧嘴，强忍着菁纯的文气灌入体内的疼痛之感，看向王守正再次的说道：“真不是我写的。”

　　包括王守正和程文贞，还有海青霜和胡三娘在内，在场所有人都无语看着他。

　　稷下学宫累积的千载文气都已经主动灌入你的体内了。

　　你都疼成这个样子了，第一想法不是闭目调息打通经脉，而是还在嘴硬！

　　裴川不知晓其他人怎么想的。

　　他解释完一句之后，立刻盘腿闭目调息，调动所有文气冲击经脉。

　　……

　　楚王府外。

　　冠军伯秦英看向楚王世子道：“世子，楚王那件法器。”

　　世子姬元轻轻颔首，拿出一件罗盘一样的法器。

　　冠军伯则拿出一件胡三娘曾经用过的物品，让法器沾染其气息。

　　随着真气的注入，罗盘法器开始自动为两人指路。

　　待两人带着一大批士兵到了罗盘指着的地方后，冠军伯皱眉道：“城外，经世草堂！胡三娘竟然在这里？”

　　楚王世子姬元看向冠军伯，道：

　　“本世子听说那胡三娘突破到了御空，毕竟实力不弱，冠军伯可有把握？”

　　冠军伯眼含杀意，声音冷漠道：“老夫领圣上命令捉拿，她敢反抗，老夫便敢当场诛杀她，不过今日王守正在经世草堂主持文会，我们还需要等她出来再逮捕她。”

　　“那还需要多久，我们有皇爷爷的旨意，还需要顾忌那么多？”

　　冠军伯看向世子凝重道：“这毕竟是经世草堂，里面有立命境的王守正坐镇，我们贸然闯进去的话，或许会被王守正不喜。”

　　楚王世子轻轻一笑，淡然道：“冠军伯忘记是谁递交弹劾胡百户的折子？”

　　“王守正平日里最厌恶锦衣卫，他一旦得知锦衣卫竟然在经世草堂，他必定勃然大怒，甚至不需要我们出手，亲自捉拿胡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