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作室时，方晨发现所有人都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

　　老周还捏着那支建模笔，李明的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

　　小林看了他们一眼：“有结果吗？”

　　“许总同意了。”

　　顾柔嘉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工作室里像炸弹般炸开。

　　老周“蹭”的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洋洋和张浩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惊喜。

　　“一测照常进行，全力开发新游戏。”

　　方晨补充道。

　　“解散通知，暂时终止！”

　　实习生小王突然发出一声怪叫，把VR眼镜扔向天花板。

　　“牛！”老周冲着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与此同时，华艺科技30层的休闲区，几个项目负责人正聚在一起喝咖啡。

　　“听说了吗？【星河战纪】砍了三分之二的预算。”穿深蓝西装的男人搅动着杯中的拿铁。

　　“听说，他们一测的成绩并不理想，有几位大佬给的分都不高。”

　　旁边戴金丝眼镜的女人轻笑一声：“砍一些预算，岂不是很正常”

　　“有的工作室，好像直接解散了，连一测都没有机会参加。”

　　“我也听说了，有3个项目都解散了，其中有一个叫【星际之拳】”

　　“顾柔嘉那个组？”

　　金丝眼镜推了推镜架，“早该解散了，做星际题材连个脑机接口测试都没做。”

　　“与其关注别人，还不如多想想自己！”

　　深蓝西装啜了口咖啡，“公司今年的效益可不太好啊！”

　　“怕什么，天塌下来，让那些没成绩的人去顶吧！”

　　众人哄笑起来，笑声淹没在咖啡机的嗡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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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室的灯光在深夜依然明亮。

　　方晨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眼睛酸涩得像是进了沙子。

　　“脑机接口适配来不及了。”

　　顾柔嘉突然说，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指令。

　　“按照计划，我们做传统PC端。”

　　老周从全息显示器后面探出头，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冒出一片青黑，说道：

　　“这肯定会影响咱们后面的评分，脑机不调试好，做VR适配也会遇到很多麻烦。”

　　“那就不做了！”

　　“VR-AR-MR-XR都不做适配了。”

　　（以上四个分别为虚拟现实、增强现实、混合现实、扩展现实四项技术，目前都有运用）

　　“就做pc端。”

　　“先活下来再说。”

　　顾柔嘉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方晨注意到她的指甲油已经剥落了大半，指尖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微微发红。

　　【距离一测提交还剩12小时】

　　小林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音效全部调试完了！”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锐。

　　她的耳机从脖子上滑落，在地面弹跳了两下。

　　张浩和洋洋挤在一台显示器前，黄巾军起义的过场动画正在循环播放。

　　画面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农民举起锄头，阳光在他身后炸开，像一团燃烧的火。

　　“这效果我磨了好几头，比想象中的好。”

　　张浩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跟着画面里的动作比划。

　　【距离一测提交还剩6小时】

　　“艹！”

　　李明突然骂了句脏话。

　　他的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报错信息，红色的警告框无比刺眼。

　　“我来吧。”

　　顾柔嘉推开椅子走过去，她的发丝垂下来，在显示器蓝光中泛着银色。

　　马上就要一测，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工作。

　　【距离一测提交还剩1小时】

　　“上传完成了！”

　　老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建模笔丢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所有人都盯着进度条。

　　98%……99%……100%。

　　系统弹出提示：【《苍天已死》已成功提交至华艺科技一测云盘】

　　工作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机箱风扇的嗡鸣。

　　老周的手指还悬在回车键上方，指节微微弯曲。

　　显示器投影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皱纹。

　　“成了！”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小林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把耳机甩到桌上。

　　金属外壳在桌面弹跳两下，滚到洋洋脚边。

　　“吃饭！”

　　顾柔嘉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空咖啡罐跟着颤了颤。

　　“我请客！”

　　“火锅？”小王试探着问，喉结上下滚动。

　　“撸串!”

　　顾柔嘉抓起外套，衣角带倒了桌上的笔筒。

　　签字笔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没人去捡。

　　电梯下行时，李明突然笑出声：“你们说，那些大佬看到咱们的demo会是什么表情？”

　　老周摸出根棒棒糖叼在嘴里，他想了想说道：“虽然是匿名点评，但是我猜会有许总。”

　　“他肯定会跳起来！”

　　“我希望这次别遇到市场部的张姐，她不喜欢历史题材。”

　　几人说说笑笑，走到公司附近的一家烧烤摊。

　　几个小时前才下过雨，此时空气微凉，烧烤摊的灯光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顾柔嘉要了箱啤酒，玻璃瓶撞到一起叮当作响。

　　“敬黄巾军。”

　　她举起酒瓶，瓶身上的水珠滚下来，打湿了袖口。

　　“敬张角那个老神棍！”

　　老周碰杯十分用力，他现在格外兴奋。

　　方晨小口抿着啤酒，看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冒油。

　　油滴落进炭里，窜起一簇小火苗。

　　他突然想起游戏里冀州大旱的镜头，那些龟裂的土地。

　　“会火的！”

　　顾柔嘉突然说。她眼睛亮得吓人，倒映着炭火的红光。

　　“我有这个预感！”

　　华艺科技大厦顶层，许志的智能终端亮起蓝光。

　　华艺游戏部的一测是匿名测试，由几位固定评委加上几位随机评委来评分。

　　许志，就是几位固定评委之一。

　　他瞥了一眼新上传的测试包，手指在【苍天已死】的图标上悬停了两秒。

　　“农民起义？”

　　他轻笑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画面定格在那个衣衫褴褛的农民特写上。

　　干裂的嘴唇，浑浊的眼睛，指甲缝里的泥土——这些细节在8K分辨率下纤毫毕现。

　　许志皱了皱眉，随后打开了智能腕表的数据库。

　　他的智能腕表显示，市场部去年的调研报告里，“农民”相关关键词的搜索量还不到 1.8%。

　　现在年轻人连有机蔬菜都不认识，谁会在游戏里扮演农民？

　　他随手关掉窗口，转向正在进行的《银河霸主7》测试报告。

　　机甲战斗的特效数据正在全息屏上跳动，每一帧都烧掉数万块的渲染预算。

　　“许总，要为【苍天已死】打分吗？”AI秘书温柔地询问。

　　“先放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