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想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这样，让老金他们先别打猎了，跟着大夫进山采药去？”

　　郝队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突然，他眼睛一亮，问牛霖：“老牛，我记得你提过，老徐的女婿好像懂医术，是吧？”

　　“没错！老徐平常在村里就老是念叨，说他女婿又会打猎，又精通木工，还学过医术呢。昨天你说缺人手，我就让老徐去叫他女婿过来帮忙，不过这都这会儿了，也不知道人到底来没来。”

　　郝队长摩挲着下巴，神色间带着几分试探，缓缓说道：“老牛，你觉得让老徐的女婿进山采药，这事儿靠不靠谱？”

　　牛霖一听，猛地一拍桌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语气坚定地说：“怎么不靠谱？我看这主意好得很！他平常打猎，对山里的地形熟悉得很，打猎的时候顺带采药，既能打到猎物，又能弄到药材，还不用专门派人保护，这不是一举多得嘛！”说完，转身就急急忙忙地准备出门去找老徐商量这事儿。

　　牛霖一把拉开门，就瞅见老徐带着个年轻后生站在门口。他眯起眼睛，嘴角一勾，冲老徐抬了抬下巴，打趣道：“老徐，这就是你成天挂嘴边的女婿吧？”

　　屋内，郝队长听到动静，也跟着走了出来。徐父赶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介绍道：“郝队长、牛副队长，这是我女婿徐东阳。东阳啊，这两位可是咱们县大队的顶梁柱，郝队长和牛副队长。”

　　徐父瞧着牛霖，想起他方才开门的架势，顺口问道：“牛副队长，您这是打算出门办事？”

　　牛霖也不兜圈子，伸手一把拉住徐父的手腕，边往屋里拽边急切地说：“来得正好！我正打算找你呢，我和老郝琢磨着，想请你女婿帮个大忙。”

　　“帮忙？”徐父听了，眼睛瞬间瞪大，不过很快就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副队长，我们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呀！昨天你不是说人手不够，照顾伤员忙得晕头转向嘛，今天我就把东阳带来了。”

　　牛霖挠了挠头，神色间闪过一丝尴尬，解释道：“老徐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呐，人倒是勉强凑齐了，可药材缺得厉害。我们寻思着，能不能让你女婿进山走一趟，采些急需的药材回来，救救急。”

　　老徐微微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女婿，轻声问道：“东阳，你看这事儿，能成不？”

　　徐东阳皱着眉头，神色凝重，语气十分谨慎：“郝队长、牛副队长，眼下大冬天的，山里冷得够呛，好多草药都枯了。这样吧，你们给我列个详细清单，我研究研究，只要能采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他心里清楚，伤员的救治刻不容缓，要是因为自己误了大事，耽误了伤员治病，那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行嘞！”郝队长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旁边抽屉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清单，大步走过来递给徐东阳，说：“这是大夫近期开的药，还有咱库存的情况，你仔细瞅瞅，有啥问题尽管提。”

　　徐东阳双手接过清单，认真地逐行查看，只见上面列得极为详细：有止血消肿的黄芩，镇定安神的酸枣仁，治疗风寒的北苍术，清热泻火的知母，止咳润肺的玉竹，还有活血补气的党参。

　　徐东阳抬起头，目光扫向郝队长，试探着问道：“郝队长，不会只指望我一个人进山采药吧？”说话间，他眼角余光瞥见郝队长脸色微微一变，笑着继续说道：“我听我爹说，东北那边打了场大胜仗，依我看，要不了多久，密云、顺义、怀柔就能解放了，到时候伤员肯定更多，药材可得准备得更充足些。不如现在就多安排些人手进山，早做打算。”

　　看着郝队长和牛副队长脸上那惊讶的神情，徐东阳不紧不慢地将清单叠好，语气坚定地说道：“清单上这些药材，我会尽全力去采。采到之后，我就马上让我爹送过来。”说完，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徐父，转身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徐父被拽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满脸疑惑地问：“东阳，你咋不等队长他们回话，就这么急着走了呢？”

　　徐东阳一边走，一边摇头说：“爹，你还真指望听他们说那些客套话呀？我可受不了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不如早点回去准备进山的事儿。”

　　屋里，郝队长和牛霖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相视一笑。郝队长忍不住感慨：“老牛啊，老徐这女婿，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个能成事儿的人。”

　　牛霖神色一正，表情严肃地问道：“老郝，你觉得徐东阳刚才那番话，在理不？”

　　郝队长琢磨了一会儿，神色郑重地说：“徐东阳说得没错。咱们确实得未雨绸缪，早做准备。这样，你安排老金他们进山的时候，带上大夫一块儿，让大夫现场挑能采的药；我去找村长，动员村里的年轻人帮忙，人多力量大嘛。”

　　这边，徐父紧紧跟在女婿身后，盯着清单好奇地问：“东阳，采药这事儿难不难啊？”他原本以为是让女婿来给伤员看病呢，谁知道最后还是要进山，等会回去老伴儿知道了，怕是又得唠叨个没完。

　　徐东阳叹了口气，说：“二爹，跟您说实话，这事儿不好办。都十一月了，像黄芩这种药材，早都枯萎了。光靠我的话杯水车薪。要想满足县大队日常的需求，郝队长他得多找些人进山采药才行。”

　　“这样啊……”徐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他眼睛一亮，瞧见远处围了一群人，像是在围观什么热闹，立马来了兴致，跟女婿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地朝着人群凑了过去。

　　徐东阳看着二爹那着急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本来还想搭个便车回家呢，没想到二爹这么爱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