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萧辰滚烫的伤口上,激起一阵刺痛。他攥着染血的莲花玉佩在林间奔逃,身后传来暗影阁追兵的呼喝声,幽冥铃的声响混着雷声,震得他耳膜生疼。就在体力即将耗尽时,一声清越笛音突然撕破雨幕。
“小心!”
一道白衣身影自云端急坠而下,手中玉笛流转着幽蓝光晕。少女指尖轻颤,笛音化作实质音波,将破空而来的追魂钉震成齑粉。萧辰狼狈地跌坐在泥泞中,抬眼望去,只见少女发间银饰在雨中泛着冷光,耳后隐约浮现的淡青色鳞片若隐若现——这与他在莲华宗初代宗主手记中看到的鲛人族印记,竟分毫不差!
“速回叶家,此地不宜久留。”少女玉笛一横,挡在萧辰身前。她动作间,水珠在周身凝成冰刃,“带着这个,叶家长老自会接应。”一枚贝壳状玉佩落入萧辰掌心,触手冰凉,内侧刻着半朵莲花纹,竟与他怀中玉佩能拼合完整。
追兵的脚步声渐近,少女突然转身,发间银饰发出刺耳的嗡鸣。萧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银饰化作锋利的鱼骨刺,在雨中划出诡异弧线。更惊人的是,少女身后竟浮现出半透明的鱼尾虚影,鳞片折射着雷光,美得惊心动魄。
“还愣着!”少女突然踹了他一脚,“带着玉佩从东边密道走!”她的笛音愈发急促,音波所过之处,树木轰然断裂。萧辰咬牙起身,却在转身时瞥见少女后颈的伤口——那里渗出的血液,竟是带着珍珠光泽的蓝色。
密道内潮湿阴暗,萧辰摸着石壁上凸起的莲花浮雕前行。当他将两块玉佩拼接时,石壁轰然洞开,暖黄灯光扑面而来。眼前是一间装饰精美的密室,墙上挂着的画像让他呼吸一滞——画中女子身着鲛绡,耳后鳞片闪烁,赫然与方才救他的少女容貌相同,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你终于来了。”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一位白发老者拄着龙头拐杖走出,目光落在萧辰手中的玉佩上,浑浊的眼中泛起涟漪,“五百年了,赤阳灵体与鲛族圣女的宿命,终究还是开始了。”
萧辰握紧玉佩:“前辈,那位姑娘……她究竟是谁?”
老者长叹一声,揭开墙上的暗格,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她叫青璇,是鲛人族最后的圣女。五百年前,鲛人族为守护赤阳灵参与暗影阁血战,几乎灭族。青璇的母亲将她封印在南海冰晶中,直到三年前封印松动……”帛书上的插画让萧辰瞳孔骤缩——画中鲛女被锁链贯穿鱼尾,脚下是堆积如山的赤阳灵参,而执刑者腰间,正挂着幽冥铃。
密道外突然传来剧烈震动,青璇的笛音夹杂着痛苦的闷哼飘进来。萧辰冲向石门,却被老者拦住:“且慢!这是暗影阁的噬魂阵,贸然出去只有死路!”老者从暗格里取出一枚刻着莲纹的青铜令牌,“带上这个去叶家祠堂,那里有能克制幽冥铃的法器。”
话音未落,石门轰然炸裂。青璇浑身浴血倒在萧辰怀里,她的鱼尾虚影已经消散,发间银饰尽数碎裂。“快走……他们的目标是……”她的话被一阵阴笑打断,暗影阁首领踏着碎石走来,面具上的鬼面图腾泛着幽光。
“赤阳灵体和鲛族圣女,当真是双喜临门。”首领举起手中幽冥铃,铃声化作黑色锁链缠向两人,“五百年前没拿到的赤阳灵参,今天连带着你们的命一起收了!”青璇突然暴起,鱼骨刺刺入首领肩头,却被对方反手掐住脖颈:“垂死挣扎!你以为藏在叶家就能躲过?告诉你,叶家长老——”
“住口!”老者挥杖击出,令牌上的莲纹亮起金光。暗影阁众人突然发出惨叫,身上浮现出莲花灼烧的痕迹。萧辰趁机抱起青璇后退,却见她嘴角溢出蓝血,耳后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带她走!”老者将令牌塞进萧辰手中,“去祠堂找到《莲华心经》,只有赤阳灵体才能……”话未说完,幽冥铃爆发出刺耳声响,老者周身经脉寸断,鲜血溅在墙上的画像上。萧辰红了眼眶,转身冲进雨幕,怀中的青璇越来越轻,她耳后的鳞片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暴雨冲刷着山间小路,萧辰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叶家祠堂的飞檐。怀中的青璇突然抓住他的衣襟,气若游丝:“别……相信任何人……”祠堂大门缓缓打开,叶家长老们手持法器列队而立,为首之人腰间,赫然挂着半块刻着幽冥纹的玉佩。
萧辰猛地刹住脚步,后颈的赤阳灵体印记突然发烫。他想起青璇最后的警告,握紧手中令牌。而此时,怀中的贝壳玉佩突然发出蓝光,与令牌产生共鸣,照亮祠堂深处——那里供奉的,竟是初代宗主与鲛族圣女并肩作战的壁画,而圣女手中的玉笛,与青璇的一模一样。
祠堂外,幽冥铃的声响越来越近,萧辰将青璇护在身后,令牌上的莲纹光芒大盛。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这看似平静的祠堂中悄然展开。而青璇耳后消失的鳞片,以及她未说完的警告,都像迷雾般笼罩着他,指引他走向未知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