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城市的阴暗面，三位黑手党首领的见识远比裂岩城大多数使徒还要多。

　　每一尊神灵都掌管着一条命途，每一条命途都会赋予其使徒相应的命途印记，因此行走在同一条命途之上的使徒，所散发出的灵压气息也是类似的。

　　而墨恩所散发出的灵压气息，却是在场的任何一位黑手党首领都从未感受过的。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墨恩所行走的命途并不属于当今的十二尊主神。

　　既然不属于主神，那就只能是属于那些陨落的神灵了。

　　旧神使徒，对于三位黑手党首领来说，这并不算稀奇。

　　黑蛛帮之中的虚妄使徒皆是旧神使徒，作为战争使徒的赤首同样如此。

　　墨恩愿意主动暴露身份，这一点多多少少还是获得了一些他们的好感。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现在，他们更在乎另一件事。

　　“你所信仰的神灵陨落于秩序之手？”

　　赤首沉思了片刻，半信半疑地问道：“秩序之神是最年轻的主神，至今为止陨落于秩序之手的也只有战争之神而已，可你的权能与战争命途似乎没有关系。”

　　他们各自派人与难民营地的法朗克人们接触过，因此自然也是知道墨恩的权能之一是治愈肉体的伤势，且非常强力。

　　从这一点来判断，他的职介大概率是一位牧师。

　　可是战争的牧师，【血誓祭司】，对肉体的治疗并不算强大，大多数权能的能力体现在精神与灵魂层面的鼓舞与振奋。

　　以墨恩所表现出的超强治疗，断肢重生，甚至是能够让人的肉体重新变得年轻这一点来看，他绝对不会是一位血誓祭司。

　　“等等，难道说......”

　　三人之中最为年长的达克显然比赤首知道的隐秘要更多，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向墨恩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忌惮，试探着问道：“你是属于自第四纪幸存下来的旧神教会？”

　　墨恩微微颔首。

　　他原本是准备经过一番言语的引导，让他们得出这个结论。

　　没想到的是，达克竟然知道秩序之神不是第一次降世这种隐秘，还敏锐地将这个隐秘与墨恩的说辞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知道这个隐秘的人显然只有达克自己，赤首和黑玫瑰都皱起了眉头。

　　“老家伙，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达克，你知道些什么吗？”

　　面对二人的询问，达克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

　　听完了达克的诉述，赤首和黑玫瑰看向墨恩的目光也都有了变化。

　　“秩序之神的首次降世是在第四纪，不过却在神战中陨落，秩序教会也沦落为旧神教会，直到梅林大贤者与秩序教会达成了合作，才让秩序之神重新苏醒......”

　　赤首喃喃自语着。

　　得知来自一个纪元之前的隐秘，让两位黑手党首领都有种被历史的沉重所震撼的感觉。

　　这种感觉既让他们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短暂，又让他们不禁敬畏着神灵的强大。

　　一时陨落并非永远的死亡，只要世人期盼，祂必将回归。

　　同时，在了解到了属于部分秩序教会的隐秘后，墨恩的身份便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他所信仰的神灵并非陨落于第五纪，而是陨落于第四纪的秩序之手。

　　既然如此，墨恩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就和复苏前的秩序教会一样，都是一个从第四纪流传至今的旧神教会。

　　一个或许连秩序教会都不知道其存在，古老的隐秘组织。

　　赤首默默地收回了灵压。

　　从第四纪流传至今的旧神教会，大概率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但仅仅作为一座城市的黑手党首领，他可不愿意惹上任何一个跨越纪元的势力。

　　见三人的敌意都有所收敛，墨恩在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气。

　　如果是墨恩引导着他们得到这个结论，那么无论过程有多么合理，他们依旧会持有怀疑。

　　可是在达克的帮助下，他们是通过自身的思考得到了这个结论，对他们来说可信度就会大大地增加。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

　　“你是旧神教会的成员，这一点我们没有疑虑了。”

　　黑玫瑰思索了片刻，依旧没有完全相信墨恩，谨慎地问道：“但如果你真是秩序教会的敌人，为什么你要出现在鲁尔共和国？”

　　这个问题也是其他两个首领想要询问的。

　　对于失去了信仰神灵的旧神教会来说，神灵沉睡，命途消退，旧神教会的势力几乎不可能再得到增强，能够保持缓慢消亡速度的旧神教会只占少数，绝大多数的旧神教会则会因为各种原因在几百年甚至几十年之间便彻底成为历史。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唯一的选择只有远离敌对教会的势力范围，在敌对教会无法触及的地方苟且偷生。

　　就像是虚妄教会逃离了原本属于他们的魔族领土，来到了人类王国之中发展一样。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也是秩序教会的敌人吧。”

　　面对黑玫瑰的问题，墨恩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裂岩城呢？”

　　三位黑手党首领都没有回答。

　　他们的答案其实都是一样的。

　　他们在这里发展了太久，一切根基都是围绕着裂岩城发展的。

　　一旦他们离开这里，选择前往其他城市，没有根基的他们很容易就会成为其他组织眼里的肥羊，被分食殆尽。

　　就算成功站稳了脚跟没有被吞并，也很难与本地组织抢夺地盘和生意，最终由于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导致组织人手凋零，最后走向解散。

　　所以，他们留在裂岩城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在利益权衡之下，虽然执法者威胁很大，但还没有大过去其他国家发展的风险。

　　“可是，如果再等十几年让秩序教会发展壮大，届时无论是我们还是你们，都无法再在鲁尔共和国中有任何立足的余地。”

　　墨恩认真地说道。

　　“而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前，率先将秩序教会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