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65小时12分

　　机炮的后坐力震得肩胛骨发麻，大牛盯着瞄准镜里不断逼近的黑影，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那些外星战机像被惊动的马蜂，黑压压的机群在海面上拉出白色尾迹，弹链在炮口喷吐的火舌中被撕扯成红色光带，每一秒都有数架战机拖着黑烟坠入大海，但更多的黑影立刻填补了空缺。

　　“还有多少？”大牛吼着侧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小李正跪在弹药箱前翻找，海浪卷着血水漫到他脚踝，裤腿早已被弹片划破，伤口在咸水里泡得发白。

　　小李抓起最后两个供弹机匣往怀里塞，铁皮棱角在肋骨上硌出钝痛：“两百匣！最多撑十分钟！”他把机匣往供弹口怼时，手指突然被滚烫的金属烫伤，疼得猛地缩回手，但立刻又咬着牙按了上去，“咔哒”一声脆响后，机炮的轰鸣重新撕裂耳膜。

　　瞄准镜里突然炸开一团火光，是右侧05号阵地的防空炮被击中了。大牛看见那边的炮位瞬间被生物酸液腐蚀，钢筋融化的白烟里混着惨叫声，几秒钟后，那个刚才还在通报弹药余量的声音彻底消失在通讯频道里。

　　“指挥部！03号阵地请求支援！弹药告罄！重复，弹药告罄！”大牛腾出一只手按住通讯器，吼声里带着血腥味，“我们快顶不住了！”

　　回应他的只有电流杂音和其他阵地的呼救。04号阵地的机枪手在哭嚎，说他们的医疗兵已经没气了；801号阵地的连长在嘶吼，让剩下的人把手榴弹捆成集束弹；最远处的102号阵地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通讯器里只剩下持续的嗡鸣。

　　小李突然抓住大牛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

　　海平线尽头出现了几个小点，正冲破敌群往这边冲。那是补给无人机的轮廓，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但三架无人机刚进入射程就被密集的火力击中，其中一架拖着黑烟栽进海里，另外两架歪歪扭扭地继续前进，却在距离阵地还有百米时被生物炮弹击中，弹药箱在半空炸开，穿甲弹的碎片像雨点般落下。

　　“操！”大牛一拳砸在机炮护板上，震得虎口发麻。

　　供弹器突然发出空转的咔咔声，最后一条弹链打空了。小李疯了似的扑向弹药箱，却发现里面只剩下六个机匣，其中三个还在刚才的爆炸中被弹片击穿，弹药全漏在了沙子里。他抓起完整的机匣往供弹口塞，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金属碰撞声里混着牙齿打颤的声音。

　　“还有四分钟！撑过四分钟！”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指挥官的吼声，“蛟龙舰队的支援快到了！‘磐石号’的主炮已经锁定敌群！”

　　大牛猛地抬头，看见一架外星战机冲破火网，机翼擦着礁石掠过，带起的劲风掀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抓起旁边的反坦克火箭筒，咬牙拔掉保险栓，在战机转弯的瞬间扣下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战机引擎，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他沾满油污的脸。

　　“还有两分钟！”小李突然喊道，他盯着战术终端，那行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65小时10分，65小时09分……

　　海面上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来自外星舰队，而是人类舰船的主炮！数道橙红色的光带撕裂敌群，在机群中炸开巨大的缺口，那些坚不可摧的生物装甲在舰炮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大牛看见“磐石号”的轮廓冲破硝烟，舰艏的机炮正在疯狂扫射，为阵地撕开一道安全区。

　　“补给来了！”小李突然欢呼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三架补给无人机趁乱冲过火线，沉重的弹药箱砸在沙地上扬起烟尘。大牛扑过去撕开箱盖，崭新的穿甲弹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抓起弹链往供弹器里塞，手指触到冰冷的弹壳时，突然注意到战术终端的数字——距离任务目标还剩65小时07分。

　　“装弹！”大牛吼着扳动机炮操纵杆，炮口重新对准那些开始溃散的敌机，“让这帮杂碎知道，谁他妈才是这片海的主人！

　　倒计时：65小时07分

　　弹药箱砸在沙地上的闷响还没散去，大牛已经扑在滚烫的铁皮上，军用匕首划开加固钢带的瞬间，崭新的穿甲弹链从箱内翻涌而出。阳光透过硝烟的缝隙斜射下来，在冰冷的弹壳上镀出一层冷冽的银光，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弹头还带着军火库特有的机油味，与阵地上的血腥味形成尖锐对比。

　　“咔啦——”弹链卡进供弹器的声音清脆悦耳，大牛几乎要笑出声来。他猛地拽过小李的胳膊，把人从空弹药箱上扯起来：“给老子压弹！”小李踉跄着扑到机炮侧面，手指刚握住弹链末端，就被大牛一脚踹在屁股上：“对准了！别他妈卡壳！”

　　通讯器里突然爆发出欢呼，是“磐石号”的主炮在咆哮。橙红色的等离子光束如同天神的长矛，在敌群中撕开一道道口子，那些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外星战机像被狂风扫过的落叶，成片成片地坠入大海。大牛透过瞄准镜看见，“磐石号”的舰艏正撞开敌机残骸，厚重的装甲舰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舰载机炮如同暴怒的火龙，将试图靠近的漏网之鱼撕成碎片。

　　“801号阵地收到补给！重复，801号收到补给！”通讯频道里传来沙哑的吼声，是小李的老连长。大牛瞥了眼身边的年轻人，这小子正咬着牙往供弹器里塞弹链，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刚才801号阵地的弹药余量只剩下543发，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

　　机炮的预热指示灯变成稳定的绿色，大牛猛地按下击发键，却在炮口即将喷火的瞬间顿住了。瞄准镜里，一架断了机翼的外星战机正歪歪扭扭地坠落，驾驶舱的透明罩已经碎裂，他隐约看见里面蜷缩着个灰绿色的生物，细长的肢体在剧烈抽搐。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敌人的模样，那不是机器，是活物。

　　“发什么呆！”小李的吼声把他拽回现实，一架敌机已经冲破火力网，正朝着他们的弹药箱俯冲而来。大牛瞬间扳动操纵杆，炮口划出一道弧线，滚烫的弹链精准地扫过敌机腹部，生物装甲被撕裂的瞬间，墨绿色的体液喷溅在礁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小李突然喊道，他的战术终端屏幕被弹片划出了裂纹，但那行红色数字依旧醒目，“咱们已经撑过29分钟了！”

　　大牛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齿。他抓起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热血。远处海面上，“磐石号”正在敌群中横冲直撞，主炮每一次轰鸣都能清空一片空域；01号阵地的机炮还在持续嘶吼，5080发的弹药基数此刻成了最坚实的底气；就连刚才快要失守的03号阵地，也重新响起了机枪声。

　　“看见没？”大牛拍着机炮的钢铁外壳，声音洪亮，“这玩意儿才是硬道理！”他猛地按下扳机，机炮的怒吼再次响彻海岸，弹链在阳光下拉出的光带如同挥舞的长鞭，将试图卷土重来的敌机群狠狠抽回。

　　小李的手指在供弹器上飞舞，新补充的弹链源源不断地送入炮膛。他看着战术终端上缓慢跳动的数字，65小时04分，65小时03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积蓄力量。海风吹散了些许硝烟，他突然看见远处的海平面上，朝阳正挣脱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磐石号”的舰桥上，也洒在他们阵地的机炮上，冰冷的钢铁竟透出几分暖意。

　　“还有65个小时。”小李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牛没听见他的话，他正全神贯注地追踪着一架试图绕后的敌机。炮口转动的嗡鸣中，他仿佛听见了倒计时的滴答声，那声音与机炮的轰鸣、舰船的主炮、战友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在绝望中燃烧的战歌。

　　当那架敌机拖着黑烟坠入大海时，战术终端的数字跳到了65小时01分。大牛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对着通讯器吼道：“03号阵地请求持续火力支援！我们还能打！”

　　回应他的，是“磐石号”主炮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及各个阵地此起彼伏的怒吼。防线还在，他们还在，倒计时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