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徐言来到云砀山迎客厅,远远就见五道身影战在厅内说着话,此时欧阳震华看见徐言过来,连忙招手道:“徐兄,这边!”
待到徐言来到身前,欧阳震华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东南道荆襄城镇妖司的银牌捕头,徐言徐捕头。”
“徐兄这这两位是长青剑门的弟子,廖一凡,卓云渺,这两位乃是我太虚宫的师兄,吴非清,周通,徐兄一来,这人算是齐全了。”
长青剑门的两位弟子一男一女具是盘胎后期的修为,而太虚宫欧阳震华的两位师兄则是凝基境界的修为,徐言刚想说话,就听见那位名叫吴非清的太虚宫弟子,沉声道:
“东南道荆襄城镇妖司的人,怎么会跑到正东道,而且只是区区盘胎中期的修为,震华这是怎么一回事。”
言语当中有些不满,看来认识是欧阳震华玩忽职守,对此很是气愤。
“吴师兄莫慌。”
欧阳震华并不惊慌,解释道:
“徐兄与我有救命之恩,一首神通道法施展的出神入化,大家还是莫要轻看才是。”
吴非清冷哼一声,看着徐言道:“神照秘境何等凶险,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殒命,你接我一招,若你安然无事,这次就算你一个,如何?”
徐言微微一笑,道:“自然没有问题,还请出招!”
“请!”
这般说着,两人来到亭子外边,相隔十余丈站定,吴非清右手一点,周边灵机顿时在他手指狂涌而去,旋即朝着徐言轻点而去。
灵机在他身边凝结成数丈手指模样,呼啸着向徐言狂涌而去。
这手指看着气势磅礴,但其实仍在神通的范畴当中。
神照秘境干系重大,徐言自然不肯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
念及此,他心中冷笑一声,手指捏诀,灵机瞬间被牵引在周围,而后凝结成一道长约十余丈的巨大长剑,徐言大袖一甩,轻喝一声道:
“去!”
长剑划过光影向着手指轰击而去,伴随着呼啸声,方圆数百丈的灵机霎时间狂涌进长剑当中,甚至就连对面手指的灵机都被牵引而来,手指虚影明灭不定,几乎都要消散。
“道法!”
看对方神通如此惊人,吴非清也不是没有见识之人,面露惊容,右脚一踏,身形拔地而起,漂浮在空中数十丈的距离。
轰——
凝实的长剑,几乎没有费力就将这手指虚影刺破,余势不减,轰击在不远处的峭壁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岁末山石簌簌而下,不一会,地面上一片狼藉。
爆发的起劲,隔着老远,将众人吹的衣袖翻飞,青丝狂舞。
吴非清缓缓落地,看着不远处束手而立的徐言,轻笑道:“不用比了,阁下既然掌握道法,纵然境界比之我等低微,但实力依然不在我等之下,佩服佩服!”
这般说着,他眼底深处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太虚宫在正东道算是一线势力,不过即便如此,门内却是连一门道法都没有收藏。
他此次前往神照秘境,最大的目标之一,就是获得一门道法。
但此人年纪轻轻,就习得道法,明显在镇妖司当中地位不低,想来定是重点培养的人物之一。
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对方居然这般简单的就得到了。
这人跟人真是气死人。
吴非清毕竟凝基武者,心胸城府还是有的,心里虽然懊恼,但此时脸上笑容更盛,道:
“此次,有徐兄助力,看来这趟的成功几率大增,啊,哈哈哈。”
徐言自然连称‘不敢’,道法神通固然玄妙无比,但这依旧无法抹平盘胎跟凝基之间的差距,吴非清只是略作试探,自然没有全力出手。
他可不认为掌握了一门区区道法神通,就能跟凝基武者平起平坐。
两人回到长亭内,徐言见众人看向他的目光略微有些古怪,不禁眉头微皱,暗叹一声。
若不是想要先声夺人,他那里会暴露这等压箱底的神通,不过事已至此,加入队伍是重中之重,其他人的想法,就由他们去吧。
见众人还没有启程的意思,徐言退后两步,不再言语,欧阳震华却是来到他身边:
“徐兄你瞒得我好苦啊,就连本门师兄都能一教高下,佩服佩服。”
他嘴上说着佩服这类的话,但语气当中满是酸溜溜的羡慕意味。
毕竟数月之前,此人的境界即便比他要高,但有枪意在身,他自问真要打起来,并不输他。
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此人突破盘胎不说,更是掌握道法这种顶级神通,远远的将他甩在后边,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听他话语当中难言的意味,徐言微微一笑道:“欧阳兄过奖了,欧阳兄意境超群,假以时日,必定扬名江湖,在下这点微末伎俩,让兄台见笑了。”
欧阳震华内心轻哼一声,意境固然厉害,但他只是初步领悟,真要温养至大成,还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那比的上道法神通这种即学即用的即战力。
这点从他花费十数年时间,才领悟意境就能明白。
几人又在迎客厅内,停留半个多时辰,就见远处一道粉光瞬息而至,落在长亭内,从中走出一位妙龄少女。
这女子看着十八九岁模样,样貌精美无比,头上玲珑满目,一身娇艳粉红襦裙,犹衬她人比花娇,此时刚一落地,一声咯咯轻笑声回荡在小亭当中。
“诸位来的好早啊,妾身花奴见过诸位。”
徐言正暗自打量她,可没想到再见到这女子的真身后,小亭其余几人却是脸色大变。
那长青剑门姓卓的女子,脸上满是浓郁杀机,盯着她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冷声道:“吴师兄,太虚宫贵为正东道名门大派,如何跟这等邪魔外道勾结在一起。”
这般说着,只听得仓啷一声,她拔出长剑,作势就要朝这粉衣女子刺去。
不止如此,他旁边那位廖姓男子更是蠢蠢欲动,一副想要出手的样子。
便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瞬息来到两人中间,庞大的灵压霎时间自他身上狂涌而去,将卓姓女子的身形都逼退好几步。
“卓师妹,斩妖除魔乃我太虚宫宗门法旨,之所以邀请粉衣宫的花道友,实在是事出有因,师妹还是收了兵器,容师兄我细细跟你分说。”
卓姓女子被这蓬勃的灵压冲撞的站立不稳,脸上更是隐隐有惨白之意,听见吴非清这般说,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片刻后,这才收剑归鞘,冷声道:
“好,我倒要看看吴师兄怎么个章程。”
反观那位名叫花奴的女子仍是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好似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徐言知道,这女人属实狡诈的很,方才在卓姓女子动手的瞬间,她藏在袖筒内的手上却是暗扣三枚银针,蓄势待发,若不是吴非清猝然而至,只怕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不过闹了这一出,徐言这才知道了这花姓女子的跟脚。
“粉衣宫嘛!”徐言眼中露出玩味之色。
大夏疆土辽阔,明面上以三十六宗,七十二门为尊,但下面零零散散的宗门好似天上繁星般数不胜数,令人眼花缭乱。
而这粉衣宫就是其中名声佼佼者,甚至说,这粉衣宫在江湖上的威望比之一些地位的七十二门都要更出名些。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粉衣宫明面上虽然是宗门,但暗地里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销金窟。
简而言之一句话,这是一座青楼。
天下武功浩瀚如烟,包含的种类可谓五花八门,有修炼真气的,有提升资质的,而这粉衣宫修炼的种类就是最为奇特的一种,名为双休之术。
粉衣宫的开门祖师乃是一位青楼名妓,因为武道资质初衷,在侍奉众多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高手后,突然开悟,自创出一门名为阴阳和合大法。
历经数百年,在大夏江湖上风头可谓一时无两。
当代粉衣宫,共有七位花魁,个个身负绝技,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美人,不过名头不太好听就是。
而这长青剑门跟粉衣宫矛盾,在欧阳震华的讲解下,徐言也就渐渐明了了。
起因是长青剑门的某位长老,贪花好色,夜夜留恋风尘之地,粉衣宫名声赫赫,这位剑门长老自然多有光顾,随着时间渐长,这剑门长老竟然叛逃出门,当了粉衣宫的一位花魁的护法。
长青剑门那里肯依,于是乎,这矛盾也就种下了。
这也难怪,这位卓姓女子见到粉衣宫的人,一副喊打喊杀的模样。
而这位花姓女子,就是粉衣宫七位花魁之一,绰号粉姬花奴。
另一边,随着吴非清的小声讲解,卓姓女子脸色时而阴沉,时而开朗,片刻后,冷声道:
“也罢,既然吴师兄讲明厉害,师妹明白了,不过先说好,若他在那件事情上,没有用处,或者说,事情存疑,那可休怪师妹翻脸无情。”
吴非清苦笑一声,道:“师妹尽管放心,凭你我两家的情谊,我如何能出言哄骗你。”
听到这,卓姓女子脸色稍霁。
“吴师兄知道就好,若是让外人知道堂堂太虚宫竟然跟粉衣宫这类邪魔外道搅在一起,只怕有损太虚宫的名声,若不是神照秘境干系重大,我立马就拂袖走人。”
“还请师妹为大局着想在忍耐些时间吧。”
这番商讨完毕后,众人这才终于启程前往神照秘境的所在方位。
……
东海毗邻正东道,海水汤汤,无边无际,其中妖魔繁杂,鲜有人迹。
这些妖魔自然不知,这正东道大名鼎鼎的神照秘境迷罗秘境就藏身在海底深处。
两百年前,迷罗秘境横空出世,围绕着这座秘境,正东道江湖顿时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当中,甚至还有不少外道的高手蜂拥而来。
于是乎,正东道各大江湖门派纷纷联手,瓜分了这秘境当中神通功法,不过秘境何其辽阔。
当年的正东道高手也只是秋风卷落叶,将其中珍贵五品匆匆抢掠,秘境就已经关闭。
时隔两百年,迷罗秘境再度开启,只可惜,对于各派的吸引力已经大幅度降低,这才有各门派的年轻才俊联手之事。
否则神照秘境干系重大,又哪里轮得到他们探索。
这天有七道华光自天空当中掠过,华光当中夹杂的庞大的气息只让下面的妖魔,面临惊色,忙不迭的向深海钻去。
七道华光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落定,卓姓女子环视周围海面,轻声道:“吴师兄,这都三天的路程了,为何神照秘境还没有到。”
吴非清手里捧着一张白色羊皮纸,就见其上有道血红色的长剑冥冥当中正指向某个方位。
听见她的言语,吴非清说道:“应该就快到了,大家在鼓鼓劲,等到了地方我等在休息不迟。”
便在这时,花奴开口说道:
“吴师兄说的极是,神照秘境开启又不是秘密之事,我们知道,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我等还是尽快赶路,等到了地方在休息不迟,免得跟在被人屁股后边,白忙活一场。”
卓姓女子虽然对她很不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眼下正东道围绕神照秘境暗流汹涌,各派都存了历练年轻晚辈的心思。
他们虽然有两位凝基武者,但这种实力,放眼各派的年轻才俊其实并不出众。
秘境当中必定是龙争虎斗,若是能早些进入秘境,自然就能多了解几分。
……
远处数百里外的海域上,一艘铁甲横舟纵横在海面上,不时有真气自船上激射而出,轰鸣在海面上,将潜藏在其中的妖魔震荡的昏死过去。
……
某处海岛山峰之上,浓烟滚滚,血红岩浆翻江倒海不时狂涌处石灰岩上。
轰——
岩浆深处猛然爆发出一阵巨响,将血红岩浆炸的四下翻飞,随着岩浆渐渐恢复平静,一道身影在岩浆之上浮现而出,他仰头看了眼天色,嘀咕一声道:
“应该差不多了。”
旋即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点,消失在茫茫天空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