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小红消失的位置，爪子深深抠进地面，碎石子硌得掌心生疼。

　　可这疼哪及得上心口被撕开个窟窿——前几天她还蹲在我边上啃我偷藏的竹叶糕，说等打完这仗要去青城山看日出。

　　现在那小狐狸的体温还残留在我怀里，人却成了星星。

　　“那剑上的毒侵蚀了她的妖丹！”李玄真的道袍被黑气撕得破破烂烂，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断柱，额角血珠子直往下掉，“但她用最后的灵力把毒引到自己身上……这傻丫头！”

　　我喉咙里发出低吼，后背上的毛根根炸开。

　　原本在体内打转的美食灵力突然像开了闸的火锅汤——灵厨给的灵米粥、酒仙送的醉仙酿、金翅雕换的灵草露，所有吃过的宝贝全他妈活了，在血管里烧出一条火龙。

　　“道爷！”清风道长突然掐了个法诀，他腰间的桃木剑嗡嗡作响地指向大BOSS，“那老家伙的黑气弱了！他和邪灵的连接没断干净，我看见他后颈有团暗纹！”

　　大BOSS正捂着胸口喘气，黑剑上的血珠滴在地上，滋滋冒青烟。

　　我顺着清风的剑尖望去，果然在他后颈发际线处，有团指甲盖大小的紫黑色符文，像条扭曲的蜈蚣。

　　“那是锁灵印！”李玄真突然眼睛一亮，“当年邪修拿活灵兽祭炼的邪术，得把这玩意儿毁了才能断他根基！”

　　光明使者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半空，他周身的光像个小太阳，照得大BOSS直眯眼：“我用光明术压制他行动，白泽、龙猛你们去引火力！滚滚、灵厨，趁这机会近身！”

　　“得嘞！”白泽甩了甩鬃毛，那家伙平时总端着上古灵兽的架子，现在倒像个抢食的二哈，“龙猛，咱俩左边包抄！”

　　龙猛嗷一嗓子，虎爪拍在地上，震得地面裂开条缝：“龟孙子敢伤老子兄弟，看爷的铁砂掌！”他这一掌带起的风把大BOSS的黑斗篷都掀起来了，露出里面绣满骷髅的里子——这老小子挺有恶趣味啊。

　　我瞅准空子拽了拽灵厨的袖子。

　　这老头平时总说“美食要细嚼慢咽”，现在倒比我还急，从怀里掏出个青瓷坛子：“滚滚，用你消化灵物的本事，把我这坛‘破邪腐骨羹’融进去！”

　　坛盖一打开，我差点被香得翻跟头——里面是用木灵王给的灵参、水灵姬的冰泉、还有我上次偷的蜂蜜，熬得稠稠的。

　　灵厨往我爪子上抹了把，黏糊糊的：“这羹能化邪术，等会你把灵力注进去，我来引到符印上！”

　　战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光明使者的光压得大BOSS单膝跪地，白泽的银爪在他脸上划出血道子，龙猛的拳头擦着他耳朵砸进地里——那老小子额头全是汗，嘴里骂骂咧咧：“一群蝼蚁！”

　　“就是现在！”灵厨拽着我往前冲。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吃三笼竹香包时还快。

　　大BOSS突然抬头，眼里全是血丝，他挥剑要砍，可光明使者的光网“唰”地罩下来，把剑黏在半空。

　　“小兔崽子！”大BOSS扑过来要掐我脖子，我往旁边一滚，灵厨趁机把破邪羹甩在他后颈。

　　那符文碰到羹汤“滋啦”冒黑烟，像被泼了开水的蟑螂。

　　我赶紧把爪子按上去，体内的灵力顺着爪子往符印里钻——这感觉像吃了二十斤麻辣竹笋，浑身通透！

　　“啊——！”大BOSS的惨叫声能掀翻半边天，他后颈的符印开始崩裂，黑紫色的雾气“嗤嗤”往外冒，像漏了气的气球。

　　我咬着牙加大灵力，突然闻到股焦糊味——符印裂开了！

　　“成了！”李玄真挥着桃木剑冲过来，剑尖挑着道黄符拍在符印上，“急急如律令！”

　　大BOSS的身体开始透明，就像之前的小红。

　　他瞪着眼睛倒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泥土：“你们……你们毁不了……灵脉里的……”话没说完就没了声息。

　　我瘫坐在地上，爪子还在发抖。

　　灵厨递给我块桂花糕，我咬了口，甜得发苦——要是小红在，肯定要抢我最后半块。

　　“不对劲。”清风道长突然皱眉，他摸着胡须看向远处，“灵脉的灵气在乱涌，像……像有人在底下搅和。”

　　光明使者飞到我们头顶，他的光暗了些：“大BOSS临死前念了句咒语，我没听清……但灵界的屏障在松动。”

　　白泽凑过来，他的爪子上还沾着大BOSS的血：“刚才我闻见股腐臭味，像……像埋了千年的尸体。”

　　我突然打了个寒颤。

　　怀里还揣着小红留下的狐毛，软软的。

　　远处传来“咔嚓”一声，像是山石裂开的动静。

　　风里飘来股怪味，有点像灵厨说的“尸油炖烂泥”——这味儿，比大BOSS的黑气还恶心。

　　李玄真突然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都打起精神！那老小子肯定留了后手，灵脉里的邪祟……”

　　他话没说完，地面猛地一震。

　　我差点摔个屁股墩，抬头看见远处的山尖冒起黑雾，像条黑龙直窜云霄。

　　黑雾里传来低吼声，像是好多人在哭，又像是野兽在嚎。

　　“这他妈什么情况？”龙猛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灵厨的脸白了：“那味道……是邪修的‘万魂鼎’。大BOSS……大BOSS可能把灵脉当炉子，炼了个更狠的玩意儿！”

　　我摸着怀里的狐毛，突然想起小红最后说的话：“一定要打败他……”现在倒好，打败了一个，冒出个更难缠的。

　　山尖的黑雾越来越浓，里面隐约能看见影子——是好多张人脸，青面獠牙的，舌头伸得老长。

　　风行者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快走！那东西要成型了！”

　　李玄真拽着我就跑，边跑边骂：“他奶奶的，这老匹夫死了都不让人消停！滚滚，你给我记着，下次再遇见这种阴损玩意儿，先扒了他的皮做裤腰带！”

　　我回头看了眼，黑雾里的影子越来越清晰，有个大家伙的轮廓，像头牛又像龙，头上长着犄角。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正死死盯着我们。

　　“那是……”光明使者的声音都变了，“那是上古凶兽……穷奇？”

　　山脚下传来“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我跑得更快了，爪子都磨出了火星——奶奶的，这架打完还得接着打？

　　小红，你要是在天有灵，可得保佑你滚哥我多吃两笼竹香包，攒足劲儿收拾这帮牛鬼蛇神！

　　（远处黑雾中，穷奇的吼声震得山林摇晃，而在灵脉深处，一口刻满咒文的青铜鼎正缓缓转动，鼎内翻涌的黑雾里，隐约浮现出大BOSS扭曲的脸：“想赢？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