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牙科医生想搬家就搬家
斯克林杰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在傲罗间的名声完全不亚于阿拉斯托·穆迪——后者在第一次巫师战争中大放异彩,当年抓的食死徒曾经填满了阿兹卡班一半的监狱。
穆迪即便是在最危险的战斗中也会避免使用不可饶恕咒,他会勇敢地正面击溃然后生擒敌人。
但斯克林杰不同,他素衣以高效、冷酷和不择手段的风格著称。必要时候他会使用一些灰色手段,比如记忆修改和诱捕战术。
他可不会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这种事情就轻易放过嫌疑人,所以在归还魔杖前,他在上面缠绕了特殊的踪丝,只要使用者未来一段时间里敢继续使用黑魔法,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刚刚斯克林杰就发现那个小巫师驱使了手里的魔杖,具体干了什么他还不清楚,但之后那些摄魂怪就一反常态地放弃了眼前的美食——他可不会相信福吉那些自大的鬼话。
所以他专门留了个心眼在塞伦身上。
可惜直到渡船抵达北海的海岸,斯克林杰都没能发现其他异样,这让一直保持警惕的他有些遗憾。
任由魔法船沉入水底,塞伦一行人在一个山坡上等了一会儿,直到一顶破旧帽子准时地出现草地上后,他们才围了上去。
那顶突然出现在草丛中的破旧礼帽是‘门钥匙’,一种可以一次性将多名使用者从一个位置传送到另一个位置的魔法物品,它将在三分钟后把众人甩回伦敦。
“魔法部就不能换一种更舒适的接送方式吗?飞路粉都比这个要好。”卡斯托嘟囔着,使用门钥匙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会让他胃口不舒服。
斯克林杰无声翻了个白眼,阿兹卡班要是能像对角巷那样舒适,摄魂怪早该改行当导游了。就连福吉都没有表示赞同,他还是分得清巫师监狱和旅游景点的区别的。
当帽子开始颤抖,预定的传送时间准时到来,塞伦跟着其他人一起将手指搭在了帽子上。
白光闪过,就像渔夫钓鱼一样——只不过塞伦他们是鱼,强烈的拖拽感拽着他们双脚离地飞了起来。塞伦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卷入旋风中一缕麻绳,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不知道谁发出的惊叫。
模糊的色彩在他眼前闪过,荒芜的山崖、绿色的田野、闪烁的灯光,塞伦索性闭上了眼。
门钥匙的传送过程就像是把人丢进了洗衣机然后按下了‘脱水甩干’的按钮。
突然,程序进行到了最后,一切戛然而止。
噗通的沉闷声响起,塞伦凭着感觉安稳落地时,他已经是在魔法部了。
尼克斯扶着他父亲在椅子上坐下,而塞伦趁着福吉手忙脚乱整理被弄乱的衣领时,不动声色地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不不不,亲爱的孩子你还不能走。”福吉俯下身,圆润的脸上堆满笑容,他看着塞伦然后拒绝了他的请求,“这可是个好机会,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我怎么能让你错过你应得的奖励呢?英勇的巫师必须得到嘉奖!作为魔法部部长,我必须确保正义得到表彰。”
他当然不会让塞伦就这么离开。尽管这小巫师在抓捕狼人的行动中未必真起了什么作用,但那份“舍己救人”的精神可是绝佳的新闻素材——当然,《预言家日报》的报道开头必须加上“在福吉部长的英明领导下”这样的字眼。
之后福吉信誓旦旦地保证仪式“只需要一小会儿”,然而当塞伦终于得以脱身时,魔法部外面的天色已经染上黄昏的橘红。冗长的演讲、没完没了的拍照和虚假的赞美让他眼皮发沉,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应付那些根本不在乎的的掌声。
终于,等到事情结束,塞伦扭头就走。他甚至不想等待魔法部安排人送他回去——天知道这又要耽误多少时间。
福吉得到了他想要的名望造势,自然就没有再额外挽留的想法。而卡斯托·塞尔温刚要去拦塞伦,却被尼克斯阻止了。他此行的目的除了去阿兹卡班接回孩子,就是看能不能把塞伦带回去。
听完尼克斯在他耳边的窃窃私语,卡斯托惊讶地看向儿子,直到尼克斯回以肯定的眼神,他才伫立在原地远远注视着塞伦离去。
......
绿焰腾起然后熄灭,塞伦迈着沉重的脚步跨出了破釜酒吧的壁炉。
“塞伦!好久不见了,假期还好...我的天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酒吧老板汤姆看见来人后高兴地打着招呼,可随后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最后转变为了关切,他瞧出了塞伦的状态不对劲。
“谢了汤姆,回头我再跟你细聊,不过现在我得抓紧时间先回家一趟。”
塞伦谢拒了汤姆让他去楼上躺一会儿的关心,耽搁的越久梅布尔可能就会越担心。
他离开家去魔法部之前和梅布尔说过了很快就回来,但后来他改变主意又去了趟阿兹卡班,这期间她肯定产生了额外的焦虑。
推开酒吧的大门来到查理十字街,他准备在街边找个地方打车,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一股力量从侧面撞来。塞伦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撞得踉跄几步,最终跌坐在人行道上。
“非常抱歉,孩子!”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整洁西装的中年男子惊慌地蹲下身,“你没事吧?我刚才在看一条牙医协会的重要报告,一时没注意前方。”
塞伦抬头,看到了一张充满歉意的面孔,男子身后站着一个抱着厚厚书籍的棕发女孩,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比他还要惊讶。
“我没事。”塞伦短叹一声,随后自己站了起来,他看得出来对方不是故意的,“你最好先收起那份报告,这里人很多。”
说完他就打算离开,可那名男子却拦住了他。
“请等一下,年轻人。作为医生,我得告诉你,你的脸色很差,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位先生——”
“叫我格兰杰先生就好了。”
“好吧,格兰杰先生,我...等一下,你姓什么?”
塞伦本来想随口打发了这个热情的陌生人,结果听到这个姓氏后却愣住了。
“格兰杰,怎么了?你听说过我?我在伦敦郊区有一间诊所。刚才说是医生,其实更准确点,我是一名牙医。”
格兰杰先生以为塞伦听说过他的名字,因为他的牙医诊所还挺有名的,随后他就发现塞伦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女儿身上。
“哦,忘了介绍了,我的女儿,赫敏·格兰杰,她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塞伦打量着赫敏的同时,这个有着一头浓密棕色卷发和褐色眼睛的女孩也在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孩——她刚刚看见这个男孩从那间奇怪的酒吧出来了。
查理十字街是伦敦最著名的书店街,嗜好读书的赫敏经常会让父亲带着她来买书,而她也经常看到一些穿着非常古怪的人从那间名为‘破釜’的店里进出,可当她询问父亲的时候,格兰杰先生却告诉他那里什么都没有。
赫敏认为是父亲不想让她过早接触那些成年人的世界,毕竟从店铺墙上贴着的酒桶装饰来看,聪明的她很容易就能猜出那是一间酒吧。
可她今天却看到了一个同样年龄的男孩从里面出来了,这令她非常好奇!
塞伦看见了赫敏手里抱着的书:《欧洲文明史:从古代到文艺复兴》,这名能力超凡的女巫从小就表现出了对历史、逻辑和系统性知识的热情。
此时对方还没入学霍格沃茨,塞伦也不打算干涉对方生活,所以他礼貌性地朝她点了点头就重新转向格兰杰先生。
“不,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刚刚是我听错了。认识你们很高兴,但我只是有点疲惫,回家睡一觉就好了。请见谅,我先告辞了。”
说完塞伦就示意麻烦让一下,对方正好挡住了街边的打车点。
格兰杰先生见此也无可奈何,他只是个医生并不是警察,再次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因为刚刚的跌倒留下伤势后,就让开了道路。
可赫敏此时却突然开口。
“爸爸,我觉得你撞到了这位...先生,至少应该送他回家,这是我们的责任。而且我们的事情都办完了不是吗?”
她轻轻拽了拽父亲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坚持。
“哦,对,对!”格兰杰先生一拍额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赫敏说得对,孩子,让我们送你回家吧。我的车就停在附近。”
“真的不必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塞伦婉拒道,他还不至于虚弱到连车都打不了。
“可你刚才明明不是在找出租车吗?我看见你出来以后就一直在巡视街上的车辆,只有那些想要打车的人才会这么做。”赫敏眨了眨眼,直接戳破了他的借口。
格兰杰先生也因此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然后说道:“看来你瞒不过赫敏,她总是这么观察入微。”随后又转向塞伦,语气温和但坚定,“来吧,孩子,让我们尽一份责任。另外这种地方可不好打车,那些高个子总会抢在前面,你可能会因此等很久。”
塞伦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格兰杰先生说的没错,这个时间点查理十字街上人多车少,真要论上排队等候的时间,很难说坐地铁是不是会更快。
“那好吧,谢谢你们。”
格兰杰先生露出满意的笑容,领着两人走向停车的地方,而赫敏走在塞伦旁边,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他。
“你经常来这条街吗?”她突然问道,语气随意,但塞伦能感觉到她话里的试探。
“偶尔。”他简短地回答。
“那家酒吧,‘破釜’,对吗?里面是什么样的?”赫敏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只是一间普通酒吧,没什么特别的,下次你可以自己进去看看。”
“是吗?”赫敏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直觉告诉她那间酒吧绝对不一般,因为她发现街上的人对它总是视若无睹,但塞伦不愿透露更多的信息,“我才不信呢。”
“赫敏!”格兰杰先生回头,略带责备地看了女儿一眼,“别这么没礼貌。”
他没听清俩人聊的是什么,可能是年轻人之间流行的小玩意,但女儿的最后一句话明显声音大了点。
赫敏撇了撇嘴,没有再继续追问。她才不会孤身进入一间酒吧,父亲也会不带她去的,但她不打算就这样放弃探索那间神秘的店铺。
等到三人上车后,塞伦报出了他小区的名字时,格兰杰父女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塞伦有些不解。
“实际上,我们最近正打算搬家,而你刚刚说的那个地方正是我们作为备选的地方之一。那附近的斯科特公立小学你知道吗?我曾经就读于此。”提及曾经的小学,格兰杰先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塞伦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巧的事情,所以他还是谨慎地询问下原因。
“请恕我冒昧,格兰杰先生你们为什么要搬家呢?”
“嗯...原因说出去有点吓人,简单来说我们现在居住的小区里最近发生了命案,为了赫敏的安全考虑,我们打算先换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住,等一切结束了再搬回去。”
“死的是一个女孩吗?大概八岁?”
塞伦的回答让格兰杰先生明显一愣,想不到这件事居然都传得这么远了。
“对,你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居然都没有出现过媒体报道,而且也没有犯人的任何消息。我夫人对此非常不安,所以我们才着急换地方。”
塞伦对此沉默不语,他总不能说,其实再过两天,格兰杰先生你们应该就能看到凶手缉拿归案的报道了,毕竟那头狼人是昨天才被抓到的。
他也没想到那头狼人记忆里杀害的女孩就在格兰杰他们所在的小区。
感受到旁边不断传来的好奇视线,塞伦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暂时搬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