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好不容易哄好大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领着众人走向附近的餐馆，路过一家女仆主题餐厅时，忍不住放慢脚步。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到穿着蕾丝围裙的服务员们正忙碌地穿梭其间。

　　店门口排着长队，兴奋的议论声不断传来：

　　“听说新来的那个服务员特别可爱......”

　　“而且性格也很有趣呢...”

　　（要是进去的话......）

　　云歌悄悄瞥了眼身旁的舰娘们，

　　密苏里正笑眯眯地把玩着发梢，维内托的咖啡勺在杯中轻轻搅动。

　　（怕不是当场被她们送去见阎王……）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向预定餐厅走去。

　　吃饱喝足后，众人踏着月光回到镇守府。

　　推开门的一瞬间，云歌僵在了原地。

　　丹阳独自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早已冷透的饭菜。

　　看到被舰娘们簇拥的提督，她眼圈红得像小兔子：

　　“提督，今天镇守府团建怎么不叫我？”

　　空气瞬间凝固。

　　云歌背后一凉，冷汗“唰”地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舰娘们，想要质问她们为什么不告诉丹阳海洋馆的事情，

　　结果每个人都突然对天花板、指甲或鞋带产生了浓厚兴趣：

　　射水鱼躲在密苏里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萨拉托加假装吹口哨，眼睛四处乱瞟；

　　蒙大拿突然对鞋带产生了浓厚兴趣；

　　维内托则端着早已空了的咖啡杯喝着。

　　“丹阳，你听我解释...”

　　云歌向前迈了一步。

　　“丹阳没关系的”

　　丹阳站起身，餐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们等我把菜热一下，很快就好。”

　　“等等...”

　　他冲上前去，却被密苏里悄悄伸出的脚绊倒，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丹阳听到声音转身想要接住他，结果两人一起摔倒在地，菜肴撒了一地。

　　“哎呀~提督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密苏里掩着嘴轻笑，却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云歌挣扎着想起身，却感觉到双手陷入柔软之中。

　　他急忙低头一看，发现丹阳小脸涨的通红，

　　原来自己的手正好按在某处。

　　云歌不自觉的捏了捏，手感非常好。

　　“不要捏....”

　　丹阳轻哼一声，脸上红的快滴出血来。

　　“对不起！”

　　他慌忙抽手，却被汤汁滑得再次摔倒，整张脸埋进丹阳怀抱。

　　他只感觉陷入云朵之中，鼻腔里满是丹阳身上淡淡的红莲花香。

　　“提...提督！”

　　丹阳的声音充满慌乱，双手不知所措地悬在空中。

　　整个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密苏里挪揄开口：

　　“哎呀，提督可真是的。

　　再怎么喜欢也不能当着我们的面和丹阳亲热吧！”

　　蒙大拿依旧盯着鞋子，但肩膀在不停抖动。

　　萨拉托加想上前阻止却被射水鱼死死拉住。

　　维内托看了看其他舰娘，又低头看看自己，陷入沉默。

　　“你们...！”

　　云歌终于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愤怒地指着她们，

　　“刚刚是谁伸的脚？！”

　　舰娘们整齐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丹阳也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发丝凌乱，围裙上还沾着汤汁，眼眶更红了：

　　“提督……我、我先去换衣服……”

　　她刚想站起来，脚下一滑——

　　“小心！”

　　云歌下意识伸手去扶，结果两人又一次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次，云歌仰躺着，

　　丹阳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相触。

　　空气凝固了。

　　“……”

　　“.....啊啊啊！！！”

　　丹阳猛地跳起来，捂着脸朝楼上跑，只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喊声：

　　“提督笨蛋！！！”

　　云歌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我是不是完蛋了？”

　　密苏里笑眯眯地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少...您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呢。”

　　天花板上的吊灯晃得他眼睛发疼，就像此刻密苏里促狭的笑容一样刺眼。

　　“姐夫需要人工呼吸吗~？”

　　萨拉托加突然从侧面探出头，

　　她的金色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云歌的脸颊。

　　“提督选我选我~射水鱼会更温柔的！”

　　射水鱼也不甘示弱地挤过来，冰凉的小手戳着他的脸颊。

　　云歌拍开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刚想站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云歌！云提督你在哪里？”

　　奥班农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唤由远及近。

　　“我在这...”

　　云歌有气无力地举起手。

　　她气喘吁吁地冲进客厅，就看到躺在地上的云歌和周围表情各异的舰娘们。

　　不由的有些发愣，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提督找你有事，说有紧急情况要商议。”

　　云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衣服上还粘着几片菜叶：

　　“现在？”

　　“是的，就在提督室等您。”

　　奥班农点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和舰娘们，

　　“呃...需要帮忙收拾吗？”

　　密苏里已经体贴地递来干净的外套：

　　“不用不用，我们会处理的。

　　提督还是快去吧，别让凌雪等急了。”

　　云歌苦笑着换上外套，看向楼上丹阳房间有些犹豫：

　　“可是丹阳...”

　　“提督放心，”维内托放下咖啡杯，

　　“我们会照顾好她的，正事要紧！”

　　云歌咬了咬牙，点头道：

　　“好，我马上去。”

　　他转向奥班农，“带路吧。”

　　夜风拂过庭院，带着海潮的气息。

　　奥班农提着提灯走在前面，暖黄的光照亮前方的石板路。

　　“云歌...你还好吗？”

　　奥班农小心翼翼地问。

　　“啊？哦，没事。”

　　云歌勉强笑了笑，

　　“只是...今天挺忙的。”

　　奥班农抿嘴一笑：“每天照顾这么多舰娘也很辛苦吧。”

　　云歌想起另一个世界的舰娘们叹了口气：

　　“这倒是真的，光六个我都快撑不住了。”

　　奥班农‘噗嗤’笑出声：

　　“这话你可千万别在我提督面前说，小心她锤你。”

　　两人互相打趣着穿过训练场，来到提督办公室。

　　硕大的镇守府在夜晚里显得寂静无比，只有凌雪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奥班农在门口停下：“提督说只见你一个人，我就在外面等。”

　　云歌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敲门。

　　“进来。”

　　凌雪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推门而入，凌雪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船灯光与星空交相辉映。

　　“抱歉，我来晚了。”

　　云歌关上房门，他挺直腰背看向凌雪。

　　月光透过落地窗，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

　　凌雪罕见地穿着全套提督制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舰娘总部今天发来情报，深海最近活动异常。”

　　她单刀直入，指尖敲了敲办公桌上的文件堆，

　　“但不像以往有组织的袭击，而是...像是在寻找什么。”

　　云歌拿起文件，纸张发出沙沙声响。

　　资料显示的不只是他和蒙大拿约会时遭遇的那支深海舰队，还有全球各海域的异常动向。

　　一张卫星照片上，数十个红点像无头苍蝇般在海面游弋。

　　“难不成它们在找YAMATO？”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凌雪锐利的目光转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云歌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和蒙大拿约会时遭遇深海舰队的事虽然报告过，但关于YAMATO的部分...

　　“只是猜测，”

　　他尽量保持镇定，

　　“蒙大拿告诉我上次那些深海舰队的行为就很反常。

　　而YAMATO作为旗舰....”

　　凌雪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突然开口：

　　“你是在和她海洋馆吃饭时确认的？”

　　云歌如遭雷击。她怎么会知道？

　　“不用紧张。”

　　凌雪走回座位坐下，

　　“如果我想阻止，当时就会拉响警报了。”

　　云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不反对我与深海旗舰接触？”

　　凌雪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反对？恰恰相反。

　　你的做法...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投向远方的海平线：

　　“百年来，人类与深海的战争从未停歇。

　　我们击退一波进攻，她们积蓄力量再来...循环往复，看不到尽头。”

　　云歌安静地听着，注意到凌雪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直到你的出现。”

　　凌雪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能够说服深海旗舰不伤害人类，甚至...。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云歌有些尴尬，并不是他说服YAMATO不伤害人类，只是她现在没处可去罢了。

　　凌雪继续开口：

　　“你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调整对你的培养计划。”

　　“培养计划？”云歌有些疑惑。

　　“你以为那些任务是随便安排的吗？”

　　凌雪嘴角微微上扬，

　　“和丹阳去寺庙，和蒙大拿帮助城镇居民，和射水鱼去海洋馆...每个任务都有其目的。”

　　云歌感到一阵电流从脊背窜上来。

　　他回想起和丹阳在寺庙里看到的祈福牌，

　　村民得知蒙大拿是舰娘时的热情，还有海洋馆里孩子们好奇而纯真的笑脸。

　　“您是想让我理解为什么要守护民众？”

　　他看着凌雪试探性地询问。

　　凌雪赞许地点头：

　　“不全是。更重要的是让你亲身感受守护的成果。”

　　她直视眼前的新人提督，

　　“本来我打算趁这次深海异动，

　　让你亲身体验城市被毁、民众流离失所的景象...加深你对深海的仇恨。”

　　云歌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

　　凌雪打断他的话，再次提出问题：“你知道提督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云歌犹豫着开口：“资源？”

　　凌雪脸上带着笑容，摇了摇头：“这个确实重要，但最重要的只有一句话。”

　　她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一字一顿的开口：

　　【不惧深海，不负民众，不弃舰娘】

　　这三句话像锤子般敲在云歌心上。

　　他忽然明白了凌雪的良苦用心，

　　那些任务，那些看似平常的经历，都是在塑造他作为提督的品格。

　　“我会记住的。”云歌郑重承诺。

　　“我相信你”

　　凌雪的脸上恢复柔和，“毕竟是我教导的最后一届学生。”

　　她最后的话像是低声呢喃，让云歌根本听不清。

　　她转向窗外，月光下的港区静谧如画：“你觉得我这个镇守府怎么样？”

　　云歌对她突然的话题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不错啊，地方很大设施也很齐全。”

　　凌雪自豪的看向港区：“那是，当时我可是花费了无数心血一点点建造起来的。”

　　她回忆起当时的满怀期待，那时的自己幻想着能让镇守府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自己可以每天在不同大姐姐的怀里起床，在大食堂里享受轻巡的投喂，

　　在游乐园里陪驱逐和潜艇玩耍。

　　只可惜，自己终究没有那个福气。

　　她哀叹命运不公，然后瞪向云歌：“你这欧皇真让人火大。”

　　云歌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头雾水。

　　难不成更年期提前来了？

　　“要是让你继承这个镇守府感觉怎么样？”

　　云歌奇怪的看着她：“那可太好了，萨拉托加肯定高兴，她一直想要这的建造图纸。”

　　“不过给我了，你住哪里？”

　　他只当凌雪在开玩笑，毕竟以她的年纪在提督届算非常年轻的，退休还早着呢。

　　凌雪没有回答，只是挥手让他滚去监控深海动向。

　　云歌对今天少女怪异的表现有些无语，或许她真的更年期提前了。

　　正准备离开，他突然想到今天射水鱼的话，扭头询问凌雪：

　　“除了远征还有什么途径能获得资源吗？”

　　凌雪眼里透着疑惑，却还是耐心解释道：“当上提督以后，

　　每次打垮深海舰队，都能按战绩从总部领来没净化的资源。

　　要是打败深海舰娘，还能拿到她们掉落的物资。

　　除此之外，就只能盼着总部每月发的救助款了。”

　　云歌顿时不爽：

　　“那我之前阻止深海入侵，怎么没有给我资源？”

　　凌雪嗤笑一声：“实习生还想要项目奖金？”

　　“那我想建造新舰娘该怎么办？”

　　云歌对眼前的资本家表示无语，实习生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凌雪猛地拍桌而起：“听着，菜鸟！”

　　她一把揪住云歌的衣领，

　　“不是每次建造都能出货的！老老实实囤资源给现有舰娘提升实力才是...”

　　“但我建了五次出了五个舰娘耶。”

　　云歌无辜地眨眨眼，

　　“而且维内托把她们训练得还不错？”

　　凌雪的表情瞬间凝固。她松开手，机械地转身面向窗户，肩膀微微发抖：

　　“出...去...”

　　“前辈？”

　　“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