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被厚重的舱门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声和舱内轻柔的背景音乐。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三哥，除了江诗丹顿，你也帮我查一查其他品牌，我打算趁着这次石英危机收购几个腕表品牌。”卢同接过空姐倒的橙汁，转头和坐在后座的黄闯山聊起天。

　　“那你让阿琴来……”

　　“阿琴去查看服装品牌。”卢同给顾琴打了个眼色，“你忘了，我六月还和叶叔说，要给他找一个合适的欧洲服装品牌呢！”

　　“有头绪吗？”

　　“浪凡和普拉达二选一。”卢同比了个剪子手，挑眉说道。

　　托内娱的福，卢同对六大蓝血和八大红血品牌的历史相当熟悉。

　　普拉达处于没落期，中兴女掌门在明年上任，可能需要天批资金帮助她振兴家族产业。

　　浪凡的经营权在Squibb公司，这是一家药企。七九年时，伯纳德·浪凡从它手中夺回经营权。现在从药企手上买走浪凡的可能性极高。

　　迪奥也处于没落期，但根据现在的法国政策，这个品牌很难收购。

　　目前，范思哲还没成立，这个品牌是卢同的首选目标。

　　其次是阿玛尼这个新兴品牌。

　　1978年，阿玛尼与意大利纺织巨头GFT集团签订授权协议，通过授权生产扩大产品线。

　　港岛的纺织业很发达，完全可以帮助阿玛尼建立自有生产线。但服装行业很注重布料，卢同不知道乔治·阿玛尼需要什么布料生产服装——内娱又不讲究这些。

　　总而言之，先做调查。

　　当然，如果老豆的锦鲤体质能在欧洲大放神威，以上的问题，算卢同白思考了。

　　卢旭的命一直很好，经常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场合结识未来大佬。有时候，卢同都怀疑自家老豆是光武帝刘秀投胎转世。

　　似有所感，卢旭感觉后背窜出一股寒意，他立即摸了摸手臂。

　　妈耶，有点冷。

　　“小姐，可以给我毛毯吗？”卢旭向空姐招了招手，拿到毛毯，迅速把上半身裹起来。

　　“浪凡和普拉达？没听过。”黄闯山只听过古驰的包包，家族里的女人都很爱买它，“你不打算收购一些比较出名的品牌吗？像古驰。”

　　“我们买品牌，是因为港岛缺少本土品牌。品牌在全球出不出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足够的底蕴。我们把它包装一下，产品的市场定位在东南亚和雪国。欧洲离它们那么远，求证难，话语权便在我们手上。”

　　卢同和三哥解释着，脑中突然生出普通学生去海外读水硕的错觉。

　　可不是嘛——欧洲的时尚品牌给港岛本土品牌抬咖，换个说法，本土品牌去欧洲进修了。

　　黄闯山似懂非懂道：“懂了，用欧洲品牌给我们港岛品牌镀金。”

　　“差不多。”卢同点头。

　　“同仔想得就是周到。”黄闯山叹了一口气，“港岛拥有不逊色于瑞士、雪国的钟表产业链，钟表出口量位居世界第二，却没有一款被人所熟知的手表品牌。所有人的刻板印象是机械表看瑞士，石英表看日本。我们这些代工厂和销售者，看到眼前的利润，就没有继续去深究。”

　　“利润有多少啊？”顾琴问。

　　黄闯山答不上来，他没有经手家里的代工厂，只负责销售：“这个流程比较复杂——黄家有钟表行、精工表的代理权、机芯厂和表厂。机芯厂生产的机芯交付给精工，获得第一笔利润。表厂向精工购买机芯，贴牌组装后，把合格品交付给精工获得第二笔利润。代理商把精工表交给批发商或者直接卖给钟表行，获得第三笔利润。”

　　顾琴感慨：“难怪卢生说急着收购腕表品牌，精工在每一个环节都能赚到一笔钱。话说回来，你们怎么没想过自己建立一个品牌？”

　　“因为赚钱啊！”卢旭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名下有两家机芯厂，年产量约十二万枚，还有表厂——因为大哥帮我作账了，我从机芯生产到销售都没有经过精工，年利润接近两千万。可惜，钱拿去还债了。”

　　“精工不查账？”顾琴追问。

　　“查是肯定查，但他们怎么可能想得到，我们在机芯上动了手脚？”黄闯山露出狡猾的笑容，“为了多赚钱，我们改良了机芯的零件，减少了生产的成本，还节约了时间，提高了产能。这多出的部分……”

　　顾琴感慨：“你们关系这么好，真羡慕。”

　　“投桃报李。”黄闯山笑道，“如果不是同仔出主意让我们以精工表的名义赞助赛马比赛，通过马票打开市场，我们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根据精工的财报，定价125美元的腕表利润约30美元，平均一只表的利润在39美元。而我们黄家包揽了机芯生产、组装和代工，这三笔利润加起来还不到15美元。”黄闯山叹了口气，他要是早点经手这一块产业，说什么都不会让大哥这样嚯嚯。

　　卢旭安慰：“你们量大啊！一年超过三百万的机芯产能，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赚了近两亿港元了。”

　　顾琴听傻了，她是顾宗睿家族的旁支，主家是港岛赫赫有名的船运大头，港岛船东会的主席多上顾氏家族中人。七十年代，港岛航运是出名的赚钱，但年利润两三亿……

　　不太敢想。

　　黄家这么有钱，怎么那么低调？

　　只见黄闯山摆了摆手：“暹罗那边有通城新都的项目，吞金兽一个，我们也没什么剩钱。”

　　卢同突然发现了华点——老豆的表厂这么赚钱，按理来说，卢家不至于因为买了青洲英坭欠了汇丰银行一屁股的债吧？

　　表厂在六六年就建好了，七三年他们还跟着叶叔搞石油赚了一笔，他们家怎么可能会缺钱？！

　　“老豆，实话实话吧，你到底把钱藏到哪里去了！”

　　突然被卢同发难，卢旭有些汗颜地摸了摸脑袋，不敢说话。

　　“说！”卢同狠狠地掐了一把老豆的大腿肉。

　　卢旭疼得直飙眼泪，委屈巴巴地小声解释：“买黄金去了。我都囤了十几年的黄金了。这几年金价不是跌了嘛，我就没出手，还零零碎碎地囤了点。”卢旭悄悄瞥了一眼儿子，见他没发火，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当时，金价飙到一盎司190美元，我没舍得卖，想等着破两百，谁知道直接暴跌了，我就没卖了。还有你祖父留给我的一些大黄鱼……”

　　“囤了多少？”

　　“差不多有八万吧！”

　　“克？”

　　“盎司。”

　　“八、八万盎司！老豆，你真囤了两吨的黄金？”

　　看到老豆点头，卢同僵住了，感觉老天爷给他射了一支大箭。

　　不是，这世上怎么有人命好到这个程度？再过三年，金价就暴涨到一盎司800美元。

　　这利润是多少？

　　这简直是躺着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