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傩面 信仰道 魏童的算计
“李青,你不能杀咱,咱是东厂千户,你没有权利杀咱......”
万有福惊慌的渐渐尖叫,公鸭般的嗓音嘈嘈杂杂的,甚是恼人。
李青懒得和他说道理,将手中长枪插在地上,反手抽出腰间的玄螭映月。
噌——
三尺三寸长的刀刃在昏黄的阳光下宛如新月初生一般绽着璀璨的弧光。
李青持刀走来,身后将落未落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上投下了一大片的黑影。
一瞬间。
万有福怔住了,神情忽然恍惚了一阵,只觉得李青背后仿佛有一双硕大的金色竖瞳,耳畔隐约响起一声龙吟。
咱家叩谢圣恩!
寒光一闪而逝,一颗头颅抛飞空中,随后坠落在地,滚了三圈,面朝紫禁城方向。
收刀素振、血撒一线、刃亮如初。
玄螭映月归鞘,不待李青有所动作,巷子两边忽然涌出二十来个裹着黑袍的东厂番子。
他们就像是看不到李青一般,只是自顾自的收拾着现场,包括将惨死的四具尸首拖走。
李青面色如初,并不觉得意外。
一个带着兔牙铁面的黑袍番子凑上前来,沙哑着声音说道,“副千户大人,辛苦了,你的人今夜子时会如初返回李府。”
“替我向魏公公问好!”
李青面无表情的一拱手,说罢便转身离去,拔出点钢枪,吹了一声哨音,一阵疾风便从身后呼啸而来。
单手擒住缰绳、一个鹞子翻身便落在疾驰的马背上,富贵儿片刻未停,载着李青便扬尘而去。
飞扬的尘土溅了那铁面番子一身,然而他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李青的背影。
片刻后,这群黑袍番子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的血腥味,东厂门前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宁静。
崇文门外一处窄巷,魏童宅邸。
青灰门扉轻响三声,声音不重不轻,带着一阵奇妙的韵律。
一个身着青灰道袍、身形佝偻的老哑仆上前开门,门口站在的正是那铁面番子。
那面具整体呈红铜色,闪着金属光泽,两颗门牙外突、眼睛眯成上扬的两条线,细看之下,甚至会忍不住沉溺其中。
傩面,通常被用于祭祀、仪式和表演,传承了数千年之久,常常被认为是人与神仙沟通的媒介,承载着民众们的信仰和精神力量。
傩面种类繁多,但大体可分为三类,以阎罗、钟馗等为代表的凶神傩,造型大多凶狠刚猛。
以福寿禄三仙为代表的正神傩,造型以慈眉善目的温和形象为主。
最后一种就是以俗世生物为主的俗世傩,造型千变万化、善恶难辨。
而这番子所戴的兔牙傩面就是俗世面的一种,至于他为什么要带戴着这种面具,除了个人喜好,那应该就是在修炼一种超凡道——信仰道。
出了东华门,坐在马背上的李青陷入了沉思。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的异乡人了,至少这个世界的十二条主流超凡之道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信仰道不属于单独的大道,而是隶属于人道的一个分支,在大炎王朝也是常见的超凡道之一,目前的佛门中人大多都是修炼此道的。
人道,就是与众生的情感、信仰有关,是一种玄而又玄的超凡之路,其手段更是五花八门。
而人道能否入门,最看重心性方面的天赋,没天赋别说入门了,你甚至连门在那都不知道。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信仰道之外,帝王道也是人道的一个分支,只不过很少会有人提及,毕竟是和统治者有关,妄自非议搞不好就是一套九族消消乐。
难道永宁帝就是在......不过,应该不可能!
一念至此,李青反而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
帝王道到底还是人道分支,应该以众生情感和信仰为主,不可能三十年不理朝政的。
不过,太子殿下呢?
李青没敢暗自揣测,毕竟一个太子踏入了帝王道,而帝王却没有......后果是什么,谁也不敢想。
自己是太子殿下钦点副千户,如果永宁帝放弃了虚无缥缈的仙道,转而选择重新掌握朝堂,那他这个明面上的太子党可就完犊子了。
而且,就连太子殿下一手扶持的东厂里都有不同声音,众所周知,太监的权力都来自皇位,皇位坐着谁无所谓,重点是谁会坐在上面。
而万公公胆敢挑衅自己这个监国太子钦点的副千户,这何尝不是一种信号吗?
杀了万公公就算是断了一条后路,而自己一个副千户最后能得善终吗?
如此一想,李青就有些后悔给魏公公当刀了,甚至有种现在就冲到魏童府邸干死他的冲动。
嗯?
李青忽而神色大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易怒了?
他向来追求“往事不可追、来日犹可期”,自己做的选择,哪怕是错的,他会认,但从不后悔,也从不迁怒于人。
看来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心性不稳了吧?
自己的修为临近突破锻骨境,这段时间心性浮动尤为重要,事关之后的武道修炼。
不管万公公的目的是为了招揽还是敲打,他都不该抓我的人,所以他死在自己手上是无可争议的。
而魏童虽然利用了我,但报酬他也给了,所以没必要过度仇视此人,可以互利互惠。
一念至此,李青心情舒畅了几分,同时,今日之事也让他更加确信了一件事,那就是实力为王。
比脑子,李青自认为做不到算无遗策,但比拳头,有面板相助,李青还是有些自信的。
努力修炼,始终保持自己拥有掀桌子的底气。
李青不再多想,转而催促富贵儿尽快返回府邸,有魏童给的观想图,他要尽快准备开始修练心性了。
另一边,魏童宅邸。
“大人,李副千户于东厂门前处决了万有福及其两位亲信,另外,卑职这边也已经趁机清除了万有福在东厂的所有根须。”
兔牙傩面的番子跪倒在门外,以头触地,恭敬的汇报道。
“哦?我还以为他会死在万公公手里呢,看来我还是有些低估了他的实力。”
魏童跪坐在正屋的绒毯之上,目光从墙上挂的《寒江独钓图》上移开,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外的笑意。
从宫里出来的,不称“我”,而是都会自称为咱、咱家或是杂家,这代表了他们始终是奴仆阶层,不入宗庙并没有独立人权。
哪怕是作为东厂提督的干儿子也大多是没有人权,而能够称“我”的,一般都是自己本人有权势的大太监。
这些小细节李青自然并不知道,不然,他就应该会更加提防着点这位魏公公了。
“大人,李副千户应该已经猜到了您在算计他,或许会有什么意外,卑职要不要?”
说罢,兔牙傩面微微抬头,双眸露出了一抹冷光。
魏童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平淡的扫了他一眼,兔牙傩面立马以头抢地,咚咚咚的磕出闷响。
“不要徒生是非,将这本胎息法送到李府,就当是我利用他的补偿。”
一语言罢,未见魏童有任何动作,一本泛黄的书籍落在兔牙傩面的眼前,而正屋的木门也在下一刻瞬间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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