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薛冷来袭
通惠河码头,东仓,广储仓。
仓外忽而传来夜枭的啼鸣,三声长、两声短。
仓内,青骑队长曾庆丰侧耳倾听,脸色难看至极,“该死,我们被发现了,是六扇门的鬼鹞子传讯。”
燕寒月神色复杂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我害了你们啊!”
副队长孙延昭的一声站起身,“燕大人,现在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的时候,下令反击吧!”
“抱歉。”
燕寒月自嘲一笑,随即脸色一正,抓起身旁长枪,朗声高呼,“弟兄们,准备反击,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众人齐声高呼,每个人都捏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坚毅的死死盯着三道仓门。
片刻后,仓房外忽有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滚滚而来,四面八方,将仓房团团围住。
然而,轰鸣声却在八十步开外戛然而止。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气氛充斥着整个仓房内,一名年轻的青骑握着弓弩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忽而,顶上高窗之外闪过一道黑影。
说时迟那时快,曾庆丰单脚跺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快如闪电般的甩出了手中的铁链,前端的钢钩瞬间绞住黑影的脖颈将其拽进仓内。
尸体重重落地,砸起一地烟尘。
曾庆丰一把撕开死者的衣襟,露出了胸口墨色的短刀刺青,“果然,是墨家夜不收的探子。”
话音刚落,东北角的墙根便传来了一阵阵利凿穿墙的碎响。
凿墙之声忽疾忽缓,似乎在试探仓内虚实。
“上马,准备突围!”
燕寒月当机立断,抽出长枪后,一个鹞子翻身便跨坐在马背上,“曾队长,你带十人从西门冲;孙副队,你带十人从东门冲;剩下的人,跟我冲正面。”
“不行!”
曾庆丰一声断喝,一把扯住了缰绳,盯着燕寒月呵斥道,“那个叛徒的目标就是你,你不能冲正面,我来!”
“松开,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燕寒月不甘示弱的厉喝一声。
“听我的,去西门。”
曾庆丰却毫不退让的反驳道,“我才是追风司青骑的队长。”
二人对峙片刻,燕寒月最终还是拗不过对方。
见燕寒月不再多言,曾庆丰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随即高呼一声,“孙延昭,你副队的职位被拿了,现在我让你跟着燕大人,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危。”
孙延昭拱手一拜,“曾队放心,除非我死,否则谁也伤不到燕大人。”
“很好。”
曾庆丰点了点头,“陈连生,我现在让你当副队,带十人给我冲东门,能做到吗?”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将胸膛拍得砰砰响,“曾队,放心,我一定在副队这个位置上死出个人样来!”
“很好,上马!”
曾庆丰振臂高呼,“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莫要让敌人小瞧了我们青骑部队。”
燕寒月还要再说什么,但看到这群人众志成城的样子,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现在只能默默跟在孙延昭的马匹后面,随时准备冲出仓房。
轰——
东北墙轰然塌陷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洞,寒风裹挟细雨倒灌而入,洞外是八个壮汉扛着攻城圆木的身影。
“开仓门,行动!”
曾庆丰骑在马背上,发出了一声咆哮,正面仓门立马就被两名失去马匹的青骑成员拉开。
战马嘶鸣!
曾庆丰一马当先,手持关刀便冲出了仓房,身后跟着二十多名青骑的弟兄。
手中关刀寒光阵阵,如满月照大江一般挥洒劲风,三两刀便将正门外的六名力士尽数斩杀当场。
曾庆丰扼马停在门外,神色凝重的看向敌阵。
五十步开外的青石街道,一杆白蛟旗高高挂起,排成一列的十二盏白灯笼亮如白昼,灯前密密麻麻的站着将近数百人。
“漕帮?”
曾庆丰双眸微眯。
原来京城漕帮也被墨家余孽收入囊中了,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手。
而且,这个阵列......
整个阵型呈三段式,前排是近百名枪盾手组成的拒马阵。
那些制式的玄铁虎口重盾,将近半人高,叠加两层后从缝隙探出长枪,宛如一座荆棘城墙一般。
中军是两百刀弩手组成的杀阵,这些刀弩手坐在墨家机关木驴之上,驴口弩槽里填满了狼牙箭,箭尾还拴着浸油麻绳。
一旦被射中,箭头就会立马弹开,死死嵌在骨头中,再启动开关,麻绳会瞬间收紧,哪怕是锻骨境巅峰期的武者也挣脱不开。
尾阵是数十名骑兵,用于侧翼支援和追赶敌人,三重阵列、层层叠叠,专门用来针对骑兵。
辽东军阵?
曾庆丰念头急转,心中瞬间恍然。
百面偃师案、漕帮、户部漕运司、军械物资、辽东军,原来都有这帮墨家余孽在作祟。
“薛冷,你这个谋逆之辈,不敢出来见人吗?”
曾庆丰朗声怒喝,胸腔气血翻涌,声浪震碎雨珠传得很远很远。
“放肆,薛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人群中,一个中年人昂首阔步走出军阵,朗声回应,此人身着绸缎长袍、头戴红色圆帽,与周围的肃杀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是薛府的管家,同时,也是薛冷的远房堂叔。
曾庆丰冷眼扫过,那目光仿佛就在看一条路边野狗一般。
“退下吧,薛叔。”
不等这位薛管家发怒,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便从军阵中响起。
一匹通体墨黑的高头大马,载着薛冷从军阵中走出。
一身天青色纱罩袍,银线绣着九道云雷纹,内衬冷铁鳞甲,虎皮缠腕,左肩铜制獬豸吞日扣,单面反光银棉制成的披风猎猎作响。
整个人气势磅礴,似山岳般横陈在前方。
薛冷目光随意的看向前方,淡然一笑,“曾队长,别来无恙啊,寒月那丫头呢?”
曾庆丰攥紧手中关刀,运起体内真气抗衡薛冷的威压,随即冷笑一声,“大人行踪,岂能与你这谋逆反贼说?”
话音未落,仓房两侧小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薛冷双眸微眯、眉头微皱,“从侧门逃了吗?”
“追风司,冲阵!”
曾庆丰突然暴喝一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铁蹄踏碎青石地板,“今日就让这群上不得台面的水耗子见识一下,何为六扇门的傲骨。”
随着曾庆丰拍马爆冲而去,身后二十五骑好似一根飞射而出的箭矢一般刺入敌阵。
薛冷瞥了对方一眼,并不想与对方这群悍不畏死的家伙缠斗,催马回阵之后,朗声高呼,“放箭,放箭!”
数百枚尾部带着浸油麻绳的弩箭如暴雨般铺天盖地。

